轟隆一聲巨響。
公海之上的夜色被一道刺眼的火光瞬間撕裂。
054號護衛艇的主炮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一發高爆穿甲彈精準地擦著廢棄油輪的甲板邊緣炸開,掀起十幾米高的沖天水柱。
巨大的衝擊波把甲板上用來開派對的遮陽棚撕得粉碎。
幾十個拿著火器的外國僱傭兵,就像是被颱風掃過的枯樹葉。
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直接被氣浪掀飛進了冰冷刺骨的海水裡。
海面上頓時亂作一團,探照燈的強光像一柄柄利劍,死死鎖定在那艘搖搖欲墜的破船上。
雷老虎剛才還端著酒杯做著發財的大夢,這會兒已經被震得趴在甲板上直吐酸水。
他哆嗦著手想去摸腰裡的槍,卻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機油和血水。
「別動,再動老子把你手剁下來餵魚。」
一把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尼泊爾軍刀,冷冰冰地貼在了雷老虎的脖子大動脈上。
刀疤帶著三十個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像一群黑色的幽靈,趁著炮火掩護直接索降登船。
這幫在京城黑市里殺出來的狠角色,下手根本不留活口。
遇到敢反抗的僱傭兵,直接軍刺伺候,一刀斃命,乾脆利落。
不到五分鐘,整艘油輪的控制權就徹底易主。
底層的鐵皮船艙里,空氣潮濕發霉。
門栓被人一腳踹開,刀疤大步流星地走進去,趕緊收起手裡的帶血軍刀。
他看著被綁在鐵柱子上的婁曉娥,腰猛地彎了下去。
「婁總,您受驚了,林爺派我們來接您回家。」
婁曉娥雖然頭髮有些凌亂,但眼神依舊透著商界女強人的鎮定。
她看著刀疤手下利索地割斷繩索,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替我謝謝林陽,我就知道他不會不管我。」
婁曉娥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踩著高跟鞋走出船艙,看了一眼甲板上跪了一地的綁匪。
「把那個帶頭的雷老虎帶上,林陽說了要在香江跟他算總帳。」
遠在萬米高空的波音專機上。
林陽靠在寬大的航空座椅里,手裡把玩著那枚黃銅打火機,火苗忽明忽暗。
駕駛艙的通訊器里傳來滋啦滋啦的電流聲,隨後響起了小李興奮的匯報。
「首長,海上的活兒幹完了,刀疤他們沒折一個兄弟,婁女士安全解救。」
「那個叫雷老虎的被敲碎了一口牙,現在正綁在快艇底倉里往香江運呢。」
林陽懸在半空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他合上打火機,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音。
「幹得利索。讓護衛艇的老王帶兄弟們撤回去休息,剩下的事咱們到了香江慢慢玩。」
切斷了通訊,機艙里恢復了安靜。
窗外的雲層被機翼切開,露出深邃遼闊的星空。
林陽轉過頭,看著旁邊那個空蕩蕩的座位,眼底的冷厲漸漸化作了一汪春水。
今天本該是他最開心的大日子。
暖暖穿著那件鑲滿碎鑽的婚紗,挽著他的胳膊走向禮台的畫面,就像幻燈片一樣在腦子裡過電影。
一轉眼,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林陽伸手揉了揉發酸的眉心,思緒飄回了那個餓殍遍野的五八年冬天。
那時候他才八歲,暖暖才三歲。
小丫頭餓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縮在破棉被裡,抱著他的胳膊喊著要吃一口熱麵糊糊。
為了那一小口吃的,他提著破木弓進山殺野豬,在四合院裡跟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禽獸鬥智鬥勇。
易中海的算計,賈張氏的惡毒,劉海中的官迷,還有傻柱的無腦偏袒。
那一樁樁一件件的爛事,他硬是咬著牙,一步步踏平了。
他賺下第一桶金,買下第一輛自行車,給她穿上大紅色的新棉襖。
看著院裡那些禽獸眼紅嫉妒的樣子,他當時就發過誓。
只要他林陽還有一口氣在,就得讓暖暖當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公主。
現在,他做到了。
四合院的那些跳樑小丑早就在歲月的泥潭裡死絕了,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而他親手建立的林氏商業帝國,不僅改變了這個國家的工業格局,也給了暖暖最堅實的依靠。
叮鈴鈴。
機艙桌面上的衛星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林陽的沉思。
他拿起聽筒,裡面立刻傳來了一個帶著濃濃鼻音的嬌俏聲音。
「哥,你到香江了嗎?」
是暖暖,小丫頭的聲音聽起來軟綿綿的,顯然是剛哭過。
林陽原本冷硬的面部線條瞬間柔和下來,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還沒呢,飛機在天上飛著。你個小丫頭片子,大半夜的不睡覺,給我打電話幹嘛?」
「哥,我睡不著。」
暖暖在電話那頭抽泣了一聲,聲音里全是對哥哥的依戀。
「今天我出嫁,你連喜酒都沒來得及喝完就走了。我看著你空著的座位,心裡難受。」
「傻丫頭,哥是去談一筆大買賣,順便清理幾隻亂叫的臭蟲。」
林陽靠在椅背上,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三歲的孩子。
「你現在是顧家的人了,是國家級大科學家的媳婦,以後可不能再動不動就哭鼻子了,讓人家笑話。」
「我才不怕別人笑話呢!我就是結了婚,也永遠是哥哥的小尾巴!」
暖暖在電話里哼了一聲,透著股被慣壞了的嬌憨。
「哥,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剛進城那會兒,你把搶我饅頭的那個小胖子一腳踹飛的事?」
林陽輕笑出聲,腦海里浮現出林寶當年像個破麻袋一樣撞在牆上的滑稽模樣。
「怎麼不記得?那孫子後來跟他爹一起要飯去了,這叫惡有惡報。」
「那時候我就知道,只要有哥哥在,天塌下來我都不怕。」
暖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成熟女孩的鄭重。
「哥,謝謝你。」
「謝謝你這十幾年既當爹又當媽,把我拉扯大,給我撐起這麼大一片天。」
林陽喉頭一陣發緊,眼眶也有些溫熱。
他這輩子殺伐果斷,在商場上坑死過無數對手,眼睛都沒眨過一下。
唯獨面對這個相依為命的妹妹,他的心軟得像一團棉花。
「說這些幹什麼,我是你哥,護著你是天經地義的事。」
林陽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子酸澀壓了下去。
「顧明舟那小子在旁邊嗎?讓他接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聲。
緊接著,顧明舟那溫潤又透著幾分緊張的聲音傳了過來。
「大……大哥,我在呢。」
這位在實驗室里能指揮上百個老專家攻克光刻機難題的青年院士,一聽到林陽的聲音,舌頭就打結。
林陽換了個姿勢,語氣瞬間變得嚴厲起來。
「顧明舟,你小子聽好了。」
「暖暖今天正式交到你手上了,那半個林氏集團的股份不是白給你的。」
「以後不管你當了多大的官,拿了多少國際大獎,回到家,你就是暖暖的丈夫。」
「她要是在你家受了一點委屈,我不管你在哪個保密基地,我親自開著直升機過去抽你。」
顧明舟在電話那頭站得筆直,聲音堅定如鐵。
「大哥您放心!我顧明舟對天發誓,暖暖就是我的命。」
「誰敢讓她掉一滴眼淚,我自己從科學院的樓頂上跳下去給她賠罪。」
聽到這句重申的保證,林陽終於滿意地嗯了一聲。
「行了,大喜的日子,早點休息吧。等我把香江的破事處理完,回去給你們補個大紅包。」
掛斷電話,林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那輪高懸在雲海之上的明月。
心底那塊壓了十幾年的石頭,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粉碎。
長兄如父,他這個當哥哥的,終於是圓滿交差了。
妹妹有了好歸宿,林家的根基也穩如泰山。
在這個波瀾壯闊的時代里,他終於可以徹底放開手腳,去商海里掀起一場真正的滔天巨浪了。
飛機開始微微顛簸,高度在逐漸下降。
透過雲層,已經能看到香江那一片璀璨如星河的繁華夜景。
就在這時,小李快步從駕駛艙走了出來,臉色有些難看。
「首長,前面傳來最新的地面情報。」
林陽收回目光,眼神再次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說,李半城那老狐狸又搞什麼鬼了?」
小李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匯報。
「刀疤那邊撲空了。雷老虎的上線根本不是李半城,而是另有其人。」
林陽挑了挑眉,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特供香菸。
「不是李半城?那這香江還有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我的產業?」
小李拿出打火機給林陽點上煙,聲音壓得極低。
「刀疤撬開了雷老虎的嘴,那小子交代,給他出錢布這個局的,是個從四九城逃過來的熟人。」
林陽吸了一口煙,青白色的煙霧在機艙里繚繞。
「熟人?」
林陽腦子裡飛速轉動,四合院的禽獸早就死絕了,廠里那些跳樑小丑也都在大西北吃沙子。
這四九城裡,還有哪條漏網之魚能跑到香江來興風作浪?
「雷老虎說,那個人是個瘸子。」小李面色凝重地補充了一句。
「他手裡捏著遠陽集團早年的一份灰色帳本,說要拿這個當籌碼,請港督府的洋人警司出手,徹底端了咱們在南邊的盤子。」
林陽夾著香菸的手指猛地一頓,隨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瘸子?
這就有點意思了。
他把抽了一半的香菸按死在水晶菸灰缸里,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去告訴機長,落地後直接包圍半島酒店。」
林陽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的外套紐扣,眼底滿是瘋狂的殺機。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從陰溝里爬出來的瘸老鼠,敢拿幾張破紙來威脅我林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