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的輪胎擦過半夜的跑道,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
香江啟德機場,冷雨夾著海腥味撲面而來。
林陽披著黑色風衣,大步流星走下舷梯。
刀疤早帶著幾輛黑色的防彈平治等在下面,車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林爺,人在半島酒店頂層死磕呢。」刀疤拉開車門,聲音壓得極低。
「那個瘸子叫老三,以前是東城老九手底下的狗頭軍師。」
「當年您掃平黑市,他被打斷一條腿裝死逃了,還順走了幾頁外圍的流水帳。」
刀疤咬著後槽牙,眼裡閃過一抹凶光。
「這孫子拿那點爛帳當寶,現在正跟那個洋人警司坐地起價呢。」
林陽坐進車裡,手指輕輕敲著真皮座椅。
「跳樑小丑,也敢來我面前要畫面。」
「走,去會會這位老朋友,給他松松這身剩骨頭。」
車隊如同黑色的幽靈,撕開香江的雨夜,直奔半島酒店。
頂層套房的門外,站著十幾個配槍的洋人便衣。
林陽連腳步都沒停,叼著煙直接往裡走。
小李和刀疤帶著三十號精銳,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沒有廢話,只有乾脆利落的骨折聲。
不到一分鐘,走廊里躺了一地捂著胳膊腿哀嚎的便衣。
「砰!」
厚重的總統套房大門被小李一腳踹飛,狠狠砸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屋裡,一個金髮碧眼的洋人警司正端著紅酒杯。
旁邊站著個拄著雙拐的乾瘦老頭,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牛皮紙袋。
看到如殺神般走進來的林陽,洋人警司手裡的酒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紅酒濺了他一褲腿,他也顧不上擦。
「你……你是什麼人!這裡是皇家警察的辦案現場!」
洋人用蹩腳的中文大吼,色厲內荏地去摸腰裡的配槍。
林陽走上前,反手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力道大得驚人,直接把那洋人警司抽得原地轉了半圈,一頭栽倒在沙發上。
幾顆帶血的槽牙滾落在地。
「在我的地盤,你這身皮連張擦腳布都不如。」
林陽撣了撣袖口,轉身看向角落裡抖成篩子的瘸老三。
「聽說,你想拿幾張破紙要我的命?」
瘸老三嚇得雙腿一軟,連拐杖都扔了,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林爺!林祖宗!我錯了!我都是被逼的啊!」
他把那個牛皮紙袋高高舉起,眼淚鼻涕流了滿臉。
「這帳本還給您!求您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林陽沒有接,只是冷漠地掃了一眼。
「小李,拿火盆。」
小李遞上一個黃銅火盆,林陽接過紙袋,用打火機直接點燃。
火苗竄起,幾頁陳年舊帳瞬間化為灰燼。
這種外圍帳本根本動不了林氏集團的根基,但留著終究是個噁心人的蒼蠅。
火光映在林陽冷峻的臉上,他轉頭看向刀疤。
「把這位老朋友裝進汽油桶,灌滿水泥。」
「香江這邊的填海工程不是缺料嗎?送他去打個地基,算是咱們支援地方建設了。」
瘸老三一聽這話,兩眼一翻,當場嚇暈了過去。
那個洋人警司縮在沙發角落,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下一個被灌水泥的就是自己。
「至於你。」林陽拍了拍洋人警司那張紅腫的臉。
「明天早上,我會讓人把你貪污黑錢的證據送到廉政公署的辦公桌上。」
「準備好下半輩子在赤柱監獄裡撿肥皂吧。」
處理完這些破事,林陽連夜坐專機飛回了四九城。
雷厲風行,不留一點尾巴。
等他再次踏入自家那座占地極廣的四合院豪宅時,已經是三天後的傍晚了。
深秋的京城,風裡帶著幾分蕭瑟。
院子裡的那棵老銀杏樹落了一地金黃的葉子。
林陽靠在玻璃花房的藤椅上,看著空蕩蕩的院落,突然覺得有些安靜。
暖暖出嫁了。
那個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吵著要吃紅燒肉的小丫頭,如今成了顧家的少奶奶。
雖然顧明舟那小子不敢給她受半點委屈,但這偌大的宅子少了她的笑聲,總顯得有些冷清。
「林董,喝點安神湯吧,您這幾天來回奔波,都沒怎麼合眼。」
一道輕柔婉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陽轉過頭,看到丁秋楠端著一個白瓷燉盅,靜靜地站在旁邊。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長款呢子大衣,頭髮簡單地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腦後。
氣質依舊是那麼清冷,卻多了一份歲月沉澱下來的溫婉。
林陽接過湯碗,順勢握住了她微涼的指尖。
丁秋楠手指一顫,下意識想往回縮,卻被林陽握得更緊了。
「秋楠,你今年多大了?」
林陽喝了一口湯,看著她眼角那兩道極淡的細紋,突然開口問道。
丁秋楠愣了一下,臉頰泛起一絲微紅。
「三十好幾了,是個老姑娘了,林董怎麼突然問這個?」
她低下頭,刻意避開林陽那深邃灼熱的目光。
這十幾年,她就這麼默默地陪在林陽身邊。
從當年軋鋼廠醫務室里的高嶺之花,變成了林家大宅里無微不至的大管家兼私人醫生。
她看著他一步步建立起龐大的商業帝國,看著他把那些算計他的禽獸一個個踩在腳下。
她幫他打理內務,照顧暖暖,卻從來沒有主動要過半分名分。
「是啊,都這麼多年了。」
林陽放下湯碗,稍稍一用力,將丁秋楠拉到了自己身邊坐下。
「你把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了我這院子裡,外頭那些給你提親的門檻都快被踩破了,你為什麼全給拒了?」
丁秋楠咬著下唇,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我……我習慣了這裡的生活,出去也不習慣。」
「藉口。」
林陽輕笑一聲,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著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丁秋楠,你是不是覺得我林陽是個沒心沒肺的瞎子?」
丁秋楠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眼眶沒來由地紅了。
這十幾年的等待和隱忍,在這一刻仿佛突然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我沒有要求過什麼,我只要能留在你身邊看著你,就夠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倔強地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你夠了,我可不夠。」
林陽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攬入懷裡,動作霸道卻又不失溫柔。
「暖暖出嫁那天,我看著顧明舟那小子牽著她的手,心裡突然空落落的。」
林陽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藥草香。
「我這半輩子都在算計,在布局,在跟天斗跟地斗。」
「現在家業有了,仇人也沒了,我突然覺得,這大宅子太空了。」
丁秋楠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眼淚終於決堤。
「林陽……」
「別叫林董了,也別叫林陽了。」
林陽鬆開她,伸手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眼神認真得像是在做一項關乎國運的重大決策。
「秋楠,我也該成家了。」
「你等了我這麼多年,委屈你了。這林家主母的位置,除了你,誰坐我都不答應。」
丁秋楠瞪大了眼睛,捂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幻想過這一天,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她反而覺得像是在做夢。
「你……你說真的?」
「我林陽說出的話,什麼時候兌現不了?」
林陽笑了,笑得像個終於討到老婆的毛頭小子。
「明天我就讓小李去準備聘禮,咱們辦一場比暖暖還風光的婚禮。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丁秋楠是我林陽名正言順的媳婦。」
丁秋楠破涕為笑,狠狠捶了一下林陽的胸口。
「誰要什麼風光,只要你別再天天往外跑,我就謝天謝地了。」
兩人相視一笑,這院子裡沉積多年的冷清,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化解。
就在這溫馨得冒泡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花房的寧靜。
小李連門都沒來得及敲,滿頭大汗地闖了進來。
「首長!大領導那邊來電話了!」
林陽眉頭一皺,鬆開丁秋楠的手站起身。
「這老頭子,不知道我正忙著解決終身大事嗎?什麼事這麼急?」
小李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到了極點。
「大領導聽說您要辦喜事,說是非要親自來給您當證婚人。」
「這是好事啊,怎麼你這副表情?」林陽挑了挑眉。
「可是……」小李壓低了聲音,擦了擦額頭的汗。
「大領導說,在結婚之前,您得先去見幾個特殊的人。」
「特殊的人?」
林陽眼神微凝,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那麼簡單。
「誰?」
小李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是從大西北秘密押解回京的,當年那個在系統里做手腳,想毀了『蘑菇蛋』項目的內鬼頭子。」
「他說,他手裡有關於您父母當年意外去世的……真正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