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死了。
死得悄無聲息,就像他這卑微的後半生一樣,沒在世界上留下半點痕跡。
林陽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手裡的茶杯穩穩地端著,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死了就死了吧。
那個名義上的「父親」,早在他當年拋妻棄子的那一刻,就已經死在了他心裡。
「我知道了。」
他只是淡淡地對著電話說了一句,然後掛斷,仿佛剛才聽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
「哥……」
旁邊的暖暖,眼圈卻紅了。
她雖然也恨那個男人,但血濃於水,乍一聽到死訊,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林陽放下茶杯,揉了揉妹妹的頭,聲音溫柔。
「傻丫頭,哭什麼?」
「人各有命。」
「他選了他自己的路,也得到了他應得的結局。」
「跟咱們,早就沒關係了。」
……
幾天後,林建國的骨灰,被軋鋼廠派人送了回來。
一個破舊的木盒子,孤零零地擺在桌上。
林陽沒去。
是暖暖,一個人去簽的字。
她沒有哭,只是對著那個盒子,安安靜-jing地鞠了三個躬。
算是,還了這最後一點生養之恩。
至於後事。
林陽直接讓許大茂拿了筆錢,在郊區買了塊最便宜的墓地,悄無聲-xi地,把他給埋了。
沒有葬禮,沒有哀樂,甚至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
一代渣男,就這麼徹底地,化為了這世間的一抔黃土。
……
處理完林建國的事,林陽的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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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陽光正好。
林陽正坐在自家院子的藤椅上,陪著丁秋楠喝茶。
幾個孫子輩的小傢伙,在草地上追著一隻蝴蝶,跑得不亦樂乎。
「老公,你說……咱們是不是也該出去走走了?」
丁秋楠靠在林陽的肩膀上,輕聲說道。
「這京城待久了,也挺悶的。」
「想去哪?」
「不知道。」丁秋楠笑了,「就隨便走走。」
「行。」
林陽點了點頭,「那咱們今天,就去個老地方,懷懷舊。」
……
半個小時後。
一輛低調的黑色紅旗轎車,緩緩停在了南鑼鼓巷95號的門口。
這裡,已經不再是林家的宅院了。
自從十幾年前,林陽帶著家人搬去郊區的莊園後。
他便把這座承載了他太多記憶的四合院,改造成了一座……私人博物館。
一座只屬於他林陽一個人的……記憶博物館。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中山裝的保安,身姿挺拔,眼神銳利。
看到林陽的車,兩人立刻立正敬禮。
「林董。」
林陽點點頭,牽著丁秋楠的手,推開了那扇熟悉的、卻又顯得有些陌生的朱漆大門。
院子,還是當年的那個院子。
青磚灰瓦,雕樑畫棟。
只是,裡面不再是住家,而被改造成了一個個擺滿了各種「老物件」的展廳。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家。
屋裡,還保留著當年的陳設。
一張破舊的八仙桌,幾個掉了漆的板凳,牆上還掛著那張「優秀教師」的獎狀。
玻璃展櫃裡,放著一個豁了口的算盤,和半瓶兌了水的「假酒」。
每一個物件,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那個算計了一輩子的老摳門,最後那可悲的下場。
中院,賈家。
屋裡陰暗潮濕,仿佛還能聞到當年那股子絕望的霉味。
牆上,掛著一張黑白的全家福。
賈張氏,秦懷茹,棒梗……
一家子「整整齊齊」。
旁邊,還陳列著一個生了鏽的捕獸夾,一把斷了刃的菜刀,還有一個摔碎了的醬油瓶。
這些,都是他們當年「作死」的罪證。
「真是……恍如隔世啊。」
丁秋楠看著這些熟悉的場景,忍不住感嘆道。
林陽笑了笑,沒說話。
他又走到了傻柱家。
屋裡,只剩下一張冰冷的空床板,和牆角那個布滿了蜘蛛網的馬桶刷子。
這位曾經的「四合院戰神」,最終的歸宿,就是那個冰冷的橋洞,和那張無人問津的破草蓆。
最後,林陽停在了易中-hai家門口。
這位曾經的「道德天尊」,他的「展品」最是豐富。
有那份被他當成寶貝的養老協議複印件。
有那幾塊從廠里偷回來的、生了鏽的鋼材。
還有一張,被林陽特意放大了的、他跟秦懷茹在地窖里「拉拉扯扯」的照片。
「呵呵。」
林陽看著那張照片,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些人啊,鬥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
「到頭來,不過是給我這座博物館,增添了幾件有趣的藏品罷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可丁秋楠卻知道。
這平靜的背後,隱藏著的是何等波瀾壯闊、何等驚心動魄的血雨腥風。
這個男人,就是用這種雷霆萬鈞的手段,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這個無人能及的高度。
「老公,都過去了。」
丁秋楠從背後,輕輕抱住他。
「嗯,都過去了。」
林陽點了點頭,轉身,將妻子擁入懷中。
他知道。
屬於四合院的那個時代,已經徹底,畫上了一個句號。
而屬於他和他的家人的那個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
「爸!媽!你們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門口,傳來一個清朗的青年聲音。
是林陽的大兒子,林安國。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朝氣蓬勃的年輕人。
「安國?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剛從實驗室回來,順道過來看看。」
林安國笑著說道,「爸,我跟您說個好消息!」
「我那個『可控核聚變』的項目,有重大突破了!」
「哦?」
林陽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說來聽聽。」
「這兒說不方便。」
林安國神秘一笑,衝著他擠了擠眼。
「咱們回家,我慢慢跟您匯報。」
「正好,暖暖姑姑他們今天也回來,說要給您一個……大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