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
韓春明愣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
「傻柱他親爹啊!」
包廂里的暖氣熏得人微醺,老汾酒的酒香直往鼻孔里鑽。
刀疤摸著光頭,笑得一臉橫肉亂顫。
「那老王八羔子還沒死呢?算算歲數,得快八十了吧?」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林陽靠在紅木椅背上,指尖摩挲著青瓷酒杯,眼神玩味。
「他在保城被白寡婦的兒子趕出來了,現在流落街頭。」
「正到處打聽傻柱和雨水的下落呢。」
韓春明聽完,忍不住嗤地笑出了聲。
「打聽傻柱?他那好大兒,骨頭早都在亂葬崗化成灰了。」
「至於何廠長,現在可是遠陽服飾的掌舵人,身價上億。」
「雨水姐能認他個老叫花子當爹?」
「所以啊,我得親自去送他一程。」
林陽仰頭,把杯子裡的殘酒一飲而盡。
「幫雨水姐把這最後一塊噁心人的爛肉,給徹底剔乾淨。」
酒過三巡,包廂里的氣氛越發熱烈。
這幾個在京城跺跺腳都能引起地震的大佬,此刻都扯鬆了領帶。
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的,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街頭火拼的年代。
黑狼端著個比臉還大的海碗,舌頭都有些打結了。
他搖晃著站起身,眼眶通紅地看著林陽。
「林爺!我黑狼這輩子,沒服過誰。」
他拍著自己結實的胸膛,砰砰作響。
「當年在西郊廢棄水泥廠,您一個人,一根甩棍。」
「把我們三十多個拿著砍刀的兄弟,揍得滿地找牙!」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死定了,結果您扔給我一瓶金瘡藥。」
黑狼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您說,跟著您,有肉吃,有酒喝。」
「現在呢?」黑狼猛地一指窗外燈火輝煌的長安街。
「老子現在出門坐的是防彈奔馳,住的是三進的大院子!」
「京城那些個有頭有臉的處長局長,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狼總!」
「這他娘的才叫活著!這輩子,值了!」
黑狼雙手舉起海碗,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水順著下巴流進衣領里,他連擦都顧不上擦。
刀疤也紅了眼,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金鍊子拍在桌上。
「黑狼說得對!林爺,沒有您,我刀疤早就餓死在鴿子市的陰溝里了。」
「想當初,雷老虎那幫南邊來的混江龍,多囂張啊。」
「要不是您單槍匹馬,在公海上把那幫洋鬼子和僱傭兵都給包了餃子。」
刀疤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淚,聲音直打顫。
「咱們這幫兄弟,早特麼成了維多利亞港的魚飼料了!」
他端起酒杯,單膝跪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神態虔誠得像在拜神。
「林爺,您是我們所有人的再生父母!」
「這輩子能跟著您打江山,我刀疤就算現在去死,也含笑九泉了!」
韓春明雖然是個文化人,此刻也徹底繃不住了。
他摘下金絲眼鏡,用力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林爺,當年我就是個收破爛的窮小子,天天被人戳脊梁骨。」
「是您給了我第一筆本錢,讓我去香江趟路子。」
韓春明看著林陽那張依舊年輕俊朗的臉,滿眼都是狂熱的崇拜。
「您教我怎麼做局,怎麼在華爾街那些資本鱷魚嘴裡搶肉吃。」
「現在,我韓春明是九門提督!是遠陽集團的首席顧問!」
「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人,現在連排隊給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包廂里的空氣熱烈得仿佛要燃燒起來。
三個加起來兩百多歲的老江湖,此刻哭得像個得到了大人誇獎的孩子。
這二十年的崢嶸歲月,刀光劍影,商海沉浮,在這一刻化作了滾燙的熱淚。
林陽靜靜地看著他們。
深邃的眸子裡,也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他緩緩站起身,挺拔的身軀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拿起桌上的那瓶光緒年間的老汾酒。
親自給他們三人,一人倒了一滿杯。
「行了,都別在這兒給我煽情了。」
林陽端起自己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極的弧度。
「這江山,是我帶你們打下來的。」
「但也是你們,拿命陪我拼出來的。」
「四合院裡那些只知道算計蠅頭小利的臭蟲,早就化成了飛灰。」
「而我們,卻站在了這個世界的巔峰。」
林陽舉起酒杯,目光掃過這三個生死與共的老兄弟,聲音擲地有聲。
「這盛世,如咱們所願。」
「幹了!」
四個酒杯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碎響。
琥珀色的酒液四濺,辛辣的滋味順著喉嚨直達胃底,燒得人渾身滾燙。
喝完這杯酒,林陽把杯子隨意地丟在桌上。
他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動作利落地穿上。
「小李。」
一直守在門外的警衛員小李,立刻推門而入,身姿筆挺。
「首長,車已經備好了,直升機也在樓頂待命。」
林陽系上風衣的紐扣,眼神瞬間恢復了那副冷酷無情的活閻王模樣。
「不用直升機,開車去保城。」
「對付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乞丐,不值得浪費航空燃油。」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皮鞋踩在地毯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韓春明趕緊站起身,擦了把臉。
「林爺,用不用我帶幾個兄弟跟您一起去?」
「不用。」
林陽擺了擺手,頭也沒回。
「這是我替雨水姐收的一筆私帳,人多了反而髒了眼。」
「你們喝著,我速去速回。」
包廂的門被輕輕關上,把喧囂和酒氣都隔絕在內。
走廊里,冷風順著通風口吹進來,帶著京城冬夜特有的刺骨寒意。
小李跟在林陽身後,快步走向專屬電梯。
「首長,保城那邊傳來消息了。」
小李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厭惡。
「何大清現在就縮在保城火車站外面的一個破橋洞裡。」
「他兩條腿都生了凍瘡,爛得快見骨頭了,連要飯都爬不動。」
林陽走進電梯,看著不鏽鋼門上倒映出的冷峻面容,輕笑了一聲。
「凍瘡?那可太便宜他了。」
「當年他帶著寡婦捲款跑路,讓十幾歲的傻柱和雨水在雪地里挨凍的時候,心可比這石頭還硬。」
電梯飛速下降,失重感讓人耳膜微脹。
「他不是想兒子,想閨女嗎?」
林陽的眼神里閃過一抹森寒的戾氣。
「小李,去買一籠剛出鍋的肉包子。」
小李愣了一下,以為首長餓了。
「首長,您還沒吃飽?」
「不是我吃。」
電梯門叮的一聲在一樓大堂打開。
林陽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夜風揚起他的風衣下擺。
「何大清當年拋家棄子,不就是為了能吃上一口熱乎飯嗎?」
林陽坐進防彈紅旗轎車的后座,隱入黑暗中。
他的聲音順著車窗飄了出來,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殘忍。
「我今天,就讓他吃個夠。不過……」
「你說,要是他知道,那肉包子裡的餡,是拿他那寶貝兒子骨灰拌的……」
「這老東西,還咽得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