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林燃奇妙夜（下）
王楚燃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但很懂船的林燃，已經將所有細節盡收眼底：
王楚燃的語速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
王楚燃雙臂環胸的姿勢是為了掩飾手指在發抖；
王楚燃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看窗簾，不敢看他。
看破不說破的林燃，沉聲解釋道：「田汐薇是我初中畢業那年認識的朋友，後來就沒再見面，只是保持微信聯繫，直到去年她考來魔都，考進上戲。」
「哦。」
王楚燃應了一聲。
又是沉默。
煙花炸開的聲音從遠方傳來，沉悶無比，像是隔了一層棉花。
「阿船。」
林燃先開了口，王楚燃這才終於轉過頭來看他。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和你講這些事的。」
王楚燃的睫毛顫了一下，眼眶也紅了，但還是沒說話，也沒動。
林燃從床上下來，光著腳走到她面前。
靠在書桌上的王楚燃沒退，就這麼仰著臉看林燃，神情複雜。
4
」
王楚燃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林燃的衛衣領口，把他往下拉了一點，狠狠咬住了他露出來的右肩。
林燃沒躲，也沒吭聲，只是任由王楚燃的牙齒陷進身體，放任王楚燃將積攢的情緒盡數傳給自己。
王楚燃咬著咬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一顆一顆，無聲無息的，順著臉頰往下淌。
王楚燃不擦，也不鬆口，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落在林燃的肩膀上，暈開一朵朵水漬。
林燃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涼意。
又過了幾秒。
王楚燃終於鬆了口，抬起頭，紅著眼眶望向林燃，滿臉淚痕，嘴唇上還殘留著點點血星，委屈又倔強。
憑什麼！
憑什麼田汐薇可以比我更早認識你！
憑什麼田汐薇和我一樣，可以在大年三十跑過來找你！
憑什麼你用的吉他，是田汐薇送的！
王楚燃什麼都沒說。
但那雙淚汪汪的眼睛，什麼都說了。
林燃心裡的某個地方被攥得死死的。
所以他只好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了王楚燃的淚珠。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驕傲的少女，臉上終於不再有新的淚水淌下來。
林燃用雙手捧起了王楚燃的臉頰，掌心貼著她的腮邊，指腹擦過她濕漉漉的睫毛，拇指輕輕按在她的顴骨上。
王楚燃的呼吸亂了一拍。
林燃對著她講了一個秘密：「阿船，我永遠記得和你度過的每一天，不論是真的未來，還是假的夢裡，我想見的全都是你。」
王楚燃的睫毛顫了顫，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又什麼都沒說出來。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林燃只好將嘴唇印了上去。
四片唇瓣碰到一起的瞬間，兩個人都僵了一下。
王楚燃的嘴唇很軟，帶著一點鹹味。
可能是剛才眼淚淌下來的時候沾到的？
還有一點點牙膏的薄荷味，涼絲絲的。
林燃的嘴唇要厚一些，貼上去的時候，他能明顯感覺到王楚燃的呼吸全亂了，熱熱地撲在他的人中上。
王楚燃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里映滿了月光還有林燃。
她緩緩合上雙眼，最後的那點淚珠也被擠了出來，順著臉頰滑下去，滑到兩個人貼在一起的嘴唇之間。
王楚燃踮起了腳尖。
她的手從林燃的胸口慢慢往上爬，爬過鎖骨，爬過肩膀，最後摟住了林燃的脖子。
手指也插進林燃後腦勺的頭髮里，攥著，不鬆手。
青澀且笨拙的王楚燃，吻技完全為零，嘴唇貼上來就不動了，呼吸也把控得一塌糊塗，又急又燙。
林燃索性鬆開了捧臉的手，轉而攬住了王楚燃的腰。
王楚燃的腰很細，隔著睡衣的薄布料，能感覺到腰窩的弧度和皮膚的溫度。
林燃將手臂收緊了一點，從王楚燃的腰滑進大腿內側，把她整個人都往上提了半寸，居高臨下地偏過頭，換了一個角度，加深了這個吻。
嘴唇從單純的貼著變成了輕輕的含吮。
林燃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吮了一下，又鬆開，再用舌尖輕輕描過她唇齒間的縫隙。
王楚燃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受控制的清冷嚶嚀。
她身體在發抖，人也在發顫，摟著林燃脖子的手指收得更緊了，指甲陷進他後頸的皮膚里。
被林燃托舉懸空的王楚燃，就這樣快要窒息。
這個吻，純粹的沒有任何肉慾。
只有對彼此的愛意。
月光光，照地堂。
兩個人交疊的影子映入了牆。
過了很久很久之後，林燃才鬆開了手中的少女，把她從胸前放了下來。
被吻暈的王楚燃不敢睜眼，嘴唇微微腫了一點，泛著水光，胸口起伏得也很厲害，她將臉頰緊貼在林燃的鎖骨上，格外滾燙。
林燃將下頜擱在王楚燃的頭頂，輕嗅著她頭頂的洗髮水香。
「阿船。」
...嗯。」
「田汐薇真是我的朋友，別再為難她了好嗎？」哄完了船，林燃這才開始發動面子果實。
「嗯。」
被吻到缺氧失神的王楚燃應了一聲，然後又伸手在林燃的腰上輕輕擰了一下。
林燃將懷裡的少女摟得更緊了一些。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抱著，誰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
度過餘韻的王楚燃才輕輕推開林燃，退了一步，用睡衣袖子胡亂擦了一下自己的臉。
「我回去了。」不敢看林燃的王楚燃，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好。」林燃整理了一下衛衣。
王楚燃轉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
「林燃。」
「嗯。」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我真的會當真的。」
「不必當真，因為本來就是真的。」
背對著流淌的月光，林燃燦然一笑。
大年初一。
一大清早，林燃就開始了電話拜年模式。
手機幾乎沒從耳邊放下過。
從圈裡的熟人到圈內的老頭，挨個問好，該送的祝福一句沒落下。
客廳里，章若南在廚房忙活，王楚燃窩在沙發上看書，田汐薇則趴在茶几上刷手機。
幾人之間的氛圍，比昨晚輕鬆了不少。
昨晚經過林燃一番針對性的安撫和調停，王楚燃和田汐薇雖然依舊不怎麼說話，但至少暫時不會再擦出火星子了。
新年一過，即是分離。
第一個離開的是田汐薇。
她被親媽的連環電話催著回鄉下拜年，林燃開車將她親自送到了機場。
臨別時，田汐薇塞過來一個紅包：「我媽給你的，說你沒親人，就當她是長輩。」
林燃知道這是自己的未來丈母娘開始上壓力了，只好無奈收下。
第二個離開的是王楚燃。
她要回山東給姥姥過壽，之後直接趕回劇組。
和林燃約好了上戲校考時再見，王楚燃便登上了飛往山東的航班。
第三個離開的是章若南。
在林燃的陪同和安排下，章若南退掉了杭州的合租屋，處理好了相應瑣事，正式前往京城，去參加了正午陽光新年復工後的首次入職培訓。
兜兜轉轉，回到原點現在又只剩他孤身一人了。
心中無女人，考試自然神。
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院校校考，神·林燃正式在出租屋裡閉起關來。
正月初十。
京城。
林燃如約來到了校考的第一站，中戲。
昌平校區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考生和家長混在一起，烏泱泱的一片。
有人手裡攥著准考證來回踱步，有人對著手機背台詞，還有幾個扛著攝像機的媒體蹲在路邊，鏡頭對準校門口，等著拍明星考生。
做好了【漁夫帽、口罩+墨鏡】全副武裝的林燃，低著頭從人群中掠過。
進了校門，找到考場，排隊，交手機，抽籤，等叫號。
候考室里坐滿了人，男女分開，一個個正襟危坐，臉上的表情從緊張到麻木不等。
林燃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養神。
他腦子裡現在想的不是台詞，而是一些有的沒的。
因為在這裡，林燃又見到了許許多多的未來熟面孔，夢境的記憶又跟著自動觸發了。
就比如，那邊某個一臉清純，叫做楊雨桐的女孩，未來會主演撲街撲到姥姥家的新版《仙劍》。
再比如，就算是不靠夢境記憶，只靠百度百科也能搜出來的颯爽星二代，張可瑩。
張可瑩的個人標籤其實很簡單：
【家母，張凱儷，足力健，老人鞋，懂？】
之所以說張可瑩這姐颯爽，完全是因為其足夠瀟灑。
她早在2015年時，就考上了中戲和上戲，結果這兩大院校都沒去，扭頭去了香江讀書，在香江玩夠兩年之後，今年又回來接著考中戲來了。
屬實瀟灑的一批。
一組一組的考生接連進了考場。
很快就輪到了林燃這一組。
走進初試現場之後，林燃一眼就看清了坐在正中間的那個女考官。
女考官穿著黑色風衣，頭髮扎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五官底子在那兒擺著，四十歲的臉比二十歲的人還扛打。
這位更是重量級。
名牌上的【陳好】兩個字足以說明一切。
陳好，是【華娛0L】上古版本的T0花旦。
演過阿紫，演過萬人迷，當過橙天老闆娘，後來嫁了富豪，又回中戲讀了碩士，留校任教，當了老師。
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保養得當的陳好，現在的顏值還是很抗打的。
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中戲表演系今年這一批的新生，應該就是由陳好親自來帶的o
有個養眼的班主任，好像還不錯？
中戲好感度+1。
加分完畢的林燃，將目光從陳好身上收了回來。
考場紀律嚴。
盯著女考官看太久真的會被扣印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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