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雲開斬敵騎
左翼,高長恭麾下的大戟士,也在同步推進。
與陷陣營的重甲鐵壁不同,大戟士的裝備要輕便一些。
身披輕甲,手持長戟,腰懸環首刀。
他們的陣型更加靈活,步伐也更快。
高長恭依舊戴著那張鬼面。
青面獠牙,猙獰可怖,只露出一雙冷冽如星辰的眸子。
鬼面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光是遠遠望去,便讓人心生寒意。
他長槍斜指前方,周身縈繞著武者獨有的磅礴氣勢。
此前,廣都一戰立下的戰功,周世安考慮到其高達八十六點武力,特意以武道秘藥賞賜。
高長恭不負所望,數日之內突破境界,躋身入品武者行列。
大戟士跟在他身後,長戟如林,步伐整齊。
他們奉命側翼迂迴,借陷陣營牽制敵軍主力,自左翼斜插而入,撕裂敵軍大陣破綻。
「進!」
高長恭一聲令下,大戟士開始加速。
一刻鐘後,兩軍大陣終於碰撞在一起。
陷陣營的重盾狠狠撞上官軍的刀盾陣,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盾牌相抵,長槍互刺。
前排的士卒幾乎是臉貼著臉在廝殺。
高順手下的陷陣營將士,大多是從降卒中挑選出來的忠實之輩。
他們或許不如丹陽青巾那般訓練有素,但勝在悍不畏死。
重甲在身,他們有恃無恐,長槍從盾縫中瘋狂刺出,每一擊都用盡全力。
官軍前排的刀盾兵頓時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
這些重甲步卒太難殺了。
他們的刀砍在對方的重甲上,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而對方的槍刺過來,卻能輕易穿透他們的皮甲。
不過片刻功夫,官軍前排便倒下了數十人。
但陳玄度也不是庸手。
他很快便做出了應對。
「長槍手,上前!」
官軍中陣的長槍手,開始從刀盾兵身後挺出,三米多長的長槍如林般刺出,與陷陣營的槍陣對刺在一起。
雙方的長槍在空中交錯,槍桿碰撞,發出密集的「啪」聲。
不斷有人被刺中,慘叫著倒下。
雙方的傷亡都在急速擴大。
就在陷陣營與官軍前陣激戰正酣之際,高長恭的大戟士從左翼殺了進來。
他們沒有正面硬沖,而是斜著切入了官軍前陣與左翼之間的縫隙。
這是一個非常刁鑽的角度。
官軍左翼的注意力,全被正面的丹陽青巾吸引過去了,側後方幾乎毫無防備。
大戟士如同一柄尖刀,狠狠捅了進去。
「掃!」
高長恭一馬當先,手中長槍橫掃而出。
三名官軍刀盾兵瞬間被齊齊掃飛,胸口的甲冑凹陷下去,口中鮮血狂噴。
大戟士緊隨其後,長戟如林,橫掃而出。
長戟的長度優勢,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官軍士卒的刀還沒夠到對方,對方的戟刃已經掃到了眼前。
一個橫掃,便有兩三人被開膛破肚。
戟刃過處,血肉橫飛!
官軍左翼頓時大亂。
「左翼破了!」
有驚呼聲在官軍陣中響起。
陳玄度面色大變。
他萬萬沒想到,賊軍攻勢會如此犀利。
那一支手持長戟的步卒,戰力竟然絲毫不弱於正面的重甲步兵。
「預備營!堵上去!」
他厲聲下令。
一支約五百人的預備隊從後陣調出,朝左翼的缺口堵去。
看樣子,是打算用人命,擋住這波兇猛的攻勢。
戰場一時間陷入了膠著。
正面,陷陣營與官軍前陣死死糾纏在一起,雙方的長槍手已經換了三茬,屍體在陣前堆成了小丘。
左翼,高長恭的大戟士雖然撕開了缺口,但官軍的預備隊也堵了上來,雙方在缺口處展開了慘烈的拉鋸。
右翼,丹陽青巾與官軍右翼殺得難解難分。
高順親自壓陣,青巾兵們手持圓盾環首刀,與官軍刀盾兵展開貼身肉搏。
刀光閃爍,血肉橫飛。
整個戰場,從南到北,綿延的戰線上,到處都是廝殺的身影。
周世安立馬帥纛之下,眉頭微皺。
他看得很清楚,戰局雖然占優,但還遠未到決勝的時刻。
官軍的韌性超出了他的預期。
尤其是中軍那支約五百人的隊伍,衣甲鮮明,陣型嚴整,一直沒有投入戰鬥。
那是陳玄度的親衛營,也是全軍最精銳的力量。
他在等什麼?
周世安的目光越過戰場,落在官軍後陣。
那裡,有騎兵的蹤跡。
陳玄度確實在等。
他在等自己的騎兵。
漢元郡兵雖然以步卒為主,但也有五百騎兵。
這五百騎是他花了大價錢養出來的,馬匹、人員,都是優中選優。
統領這支騎兵的,是他的親信部將韓遂,一名氣關下境的武者。
——
他等的,就是這支騎兵從側翼迂迴,攻擊賊軍的後方。
只要騎兵能夠撕開一道口子,他便會親率親衛營壓上,一舉擊潰賊軍的中軍。
「韓遂呢?怎麼還沒動靜?」
陳玄度皺眉問道。
「回府君,韓將軍已經繞到賊軍右翼了,正在尋找戰機。」
陳玄度點點頭,心中稍安。
但他不知道的是,韓遂的騎兵已經被盯上了。
戰場右翼,一片矮丘之上。
高昂勒馬而立,身後是兩百餘名騎兵。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遠處那支正在迂迴的官軍騎兵。
「近五百騎。」
高昂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總算來了點有意思的。」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趙乾和李成梁:「老規矩,我沖陣,你們掠陣。先射馬,再射人。那領頭的,留給我。」
「是。」
兩人齊齊應聲。
周世安這邊的騎兵,雖然人數上處於劣勢,但有著夜不收這種頂級輕騎作為骨幹,也不容小覷。
再加上高昂這個武力值絕高的猛將統領,勝負猶未可知。
更何況,他們還有先登死士的弩陣支援。
義顯然也發現了這支迂迴的騎兵。
他分出三百弩手,調轉方向,對準了側翼。
「放!」
韓遂的騎兵剛剛進入射程,三百張弩機便同時扣動扳機。
弩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騎兵的目標大,馬匹更是無法披甲。
一輪齊射下來,便有數十騎人馬俱倒,慘叫聲響成一片。
韓遂大驚。
他沒想到賊軍的弩陣反應如此之快。
「沖!衝過去!」
他厲聲大喝,一馬當先,朝著弩陣衝去。
弩陣是步卒的克星,但也是騎兵的靶子。
只要衝進弩陣,那些弩手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高昂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隨我沖!」
他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身後,兩百餘騎緊隨其後。
兩支騎兵,在曠野上狠狠碰撞在一起。
高昂一馬當先,馬槊橫掃。
精關上品的氣血之力灌注槊身,槊鋒過處,兩名官軍騎兵被齊齊掃落馬下。
其中一個甚至還沒來得及舉起兵器,便被槊刃斬成了兩半。
韓遂瞳孔驟縮。
身為武者的他,自然看得出高昂這一槊的分量。
「來將可留姓名?」
韓遂挺槍迎上,槍尖上凝聚著濃郁的白芒,赫然是一位氣境武者。
「將死之人,何須多問!」
高昂大笑,馬槊高高揚起,一槊劈下。
這一槊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大勢沉。
槊鋒帶著刺耳的破風聲,如同泰山壓頂般砸向韓遂的頭顱。
韓遂咬牙舉槍格擋。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開。
韓遂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從槍桿上傳來,雙臂瞬間發麻,虎口劇痛。
胯下戰馬更是發出一聲哀鳴,前蹄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好強的力道!
韓遂心中驚駭。
此人不過是個精關上品,力道怎麼會如此恐怖?
他沒有時間多想了。
高昂的第二槊已經到了。
這一槊是刺,直取韓遂心口。
槊尖上凝聚的赤芒,比方才更加濃郁,幾乎凝成了實質。
韓遂奮力側身,堪堪避過槊尖。
但槊鋒擦過他的肩頭,甲冑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撕裂,鮮血飛濺。
「保護將軍!」
韓遂的親衛拼命衝上來,試圖攔住高昂。
但高昂身後的夜不收也不是吃素的。
趙乾和李成梁彎弓搭箭,專門射殺那些試圖靠近的親衛。
其餘人的箭術雖然不如李成梁精湛,但在這種近距離的騎戰中,已經足夠了O
一箭一個。
韓遂的親衛接連落馬。
高昂則死死咬住韓遂不放。
第三槊,第四槊,第五槊————
他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一槊比一槊猛,一槊比一槊快。
韓遂左支右出,身上已經多了數道傷口。
雖然都不致命,但鮮血不斷流失,讓他的體力急劇下降。
他終於怕了。
這個瘋子,根本不是在比武,而是在虐殺!
韓遂撥馬便逃。
但高昂哪裡會讓他逃?
「哪裡走!」
他一夾馬腹,戰馬猛地加速。
馬槊高高揚起,氣血之力瘋狂灌注,槊身上竟然隱隱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紋路。
那是《紅陽樁》修煉到極致,氣血凝練到一定程度才會出現的異象。
「死!」
高昂暴喝一聲,馬槊橫掃而出。
這一槊,快如電光石火!
韓遂只來得及回頭,便看見一道黑影在眼前急速放大。
緊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隨著槊鋒掃過脖頸,一顆大好人頭,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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