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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五大家族

2026-09-14 13:11:28 作者: 仙烽道鼓

  第126章 五大家族

  漢元五大家族,各有來歷。

  許氏是漢州本土郡望,根基最深。

  早在三十年前,許氏便是漢州唯一的郡望大族,族中子弟出仕者數十人,門生故吏遍布州郡。

  彼時許氏族長許延詵,官至漢州別駕,距刺史之位僅一步之遙。

  然而,朝廷素來忌憚地方大族坐大。

  十二年前,一紙調令將陳玄策從京城外放到漢州。

  先任郡丞,後擢刺史。

  陳氏本就是官宦世家,朝中根基深厚,有了朝廷的支持,短短十餘年間,便在漢州紮下根來,與許氏分庭抗禮。

  這便是漢元城中許、陳並列的格局由來。

  至於趙、錢、孫三家,則是商賈起家。

  漢州地處蜀地,盛產三樣東西糧、茶、酒。

  

  漢中盆地中心,是沃野千里的平原,漢水自西向東流過,糧產豐饒。

  漢州南北綿延數百里的天險,是上好的茶產區,其所產之茶,行銷天下。

  至於酒,亦是茜南聞名,素餚「蜀漢酒,解手愁」之稱。

  趙家把持糧米,錢家壟斷茶山,孫家則占酒坊。

  皆是除官府外,最大的私人營生。

  三家各據一業,積數十年之富,方才躋身郡望之列。

  但與許、陳兩家相比,商賈之道,終究難登大雅之堂,地位要低上不止一籌。

  政治格局上,趙、錢兩家素來依附許氏,為許氏馬首是瞻。

  孫家則是站隊了陳氏,陳家能在漢州站穩腳跟,孫家可是出力不少。

  漢元城東,許府,崇義堂。

  燭火已燃了大半。

  長案兩側坐滿了人,有老有少,神態各異。

  許氏五房的主事人,但凡在城中的,都到齊了。

  坐在上首的,是族長許延詵。

  他年過六旬,面容清癯,頷下一把花白長髯,穿著一身素色深衣,腰間繫著一條墨色絛帶。

  整個人坐在那裡,像一截枯木,不聲不響,卻自有幾分積年養出的威嚴。

  許延詵身側,坐著他的長子許秉鈞。

  許秉鈞年近四旬,面容與許延詵有六七分相似,但眉宇間多了幾分精悍。

  他如今官居漢州倉曹掾,掌一州糧秣,是許家在官面上最拿得出手的人物。

  再往下,是二房、三房、四房的主事人。

  許誥是三房族老,坐在許延詵右手邊,膝上蓋著一張薄毯,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許秉鉞則坐在一房末座。

  無他,敗軍之將爾。

  他是前日隨李催、賈似道一行人回的漢元,進城時甲衣染血、身負箭傷,在城門口便引起了一陣騷動。

  那時,昌平失守的消息便已傳遍了許府。

  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人都齊了。」

  許延詵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堂中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這麼急著叫大家來,只為一件事。城外有賊軍兵臨城下。」

  「刺史府那邊,多半要召集各家私兵,合兵固守。」



  此言一出,堂中頓時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許秉鉞目光微垂,沒有說話。

  他的左肩還裹著繃帶,箭傷未愈,稍一牽動便隱隱作痛。

  但比傷口更沉的,是壓在心頭的憋屈和失意。

  廣都、青原、昌平。

  三戰三敗。

  幾乎要將他的心氣打沒了。

  這時,堂中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還能如何應對?」

  最先開口的是五房的許鐸。

  他三十出頭,在五房同輩中年紀最小,性子也最急。


  「他陳玄策要守城,讓他守去。咱們許家的私兵,憑什麼交給他調遣?」

  「這些年陳家處處壓咱們一頭,那鄭文紹在刺史府里,明的暗的給咱們使了多少絆子?」

  「如今大難臨頭,倒想起咱們來了?」

  「五弟這話雖糙,理卻不糙。」

  四房的許銓接口道。

  他年近四旬,在一眾兄弟中素以沉穩著稱,說話慢條斯理,「許陳兩家這些年明爭暗鬥,在座的都心知肚明。陳玄策那五千援軍是他陳家自己的人,沒了他肯定心疼。」

  「可咱們許家的私兵交出去,他會心疼嗎?」

  他頓了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只怕是讓咱們的人頂在最前面,他的人躲在後面。」

  「等賊軍退了,咱們的私兵也打光了。」

  這話說得在座眾人紛紛點頭。

  許家的私兵不是朝廷的兵,是許家自己花錢養著的。

  甲冑、兵器、糧餉,哪一樣不是從族產里出?

  交給陳玄策去守城,打贏了,功勞是人家的;

  打輸了,死的是自家人。

  這買賣,怎麼算怎麼虧。

  「可若是不交呢?」

  二房的許螯開口了。

  他已年過五旬,頭髮花白,在族中輩分僅次於許延詵,說話自有一番分量。

  「賊軍就在城外,五六千人馬,甲械精良,連破廣都、青原、昌平三城。陳玄度的五千援軍都折在了半路上。你們以為,單靠城中那千餘郡兵,守得住?」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若是城破了,許家難道能獨善其身?」

  堂中一時默然。

  這話說得也在理。

  城破了,覆巢之下無完卵。

  許家的私兵就算不交出去,難道還能護著許府獨抗賊軍?

  「二伯父說得是。」

  許秉鈞終於開口了。

  他一說話,堂中的嘈雜聲便小了下去。

  作為族長長子、漢州倉曹掾,他在族中的話語權僅次於幾位長輩。

  「眼下的局面,不是咱們想不想交的問題。陳玄策既然要召集各家私兵,必然不會漏過許家。」

  「咱們若是一口回絕,傳出去便是許氏不顧大局,臨難自保」。

  他的目光掃過堂中,「這個名聲,咱們不能背。」

  「那你的意思是全力支持?」許鐸皺眉。

  「也不是全力。」

  許秉鈞搖了搖頭,「私兵可以交,但怎麼用,用在哪兒,得有個說法。」

  「咱們許家出人,但不出頭。守城可以,頂在最前面不行。這是其一。」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各家私兵交出去,必然要統一調度。」

  「誰來調度?若還是陳家人,那跟把兵送給他陳家有什麼區別?」

  「許家要爭得一個位置。就算爭不到主將,至少也得爭個副將。」

  此話一出,堂中不少人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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