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立刻感受到了那早就沒有反應的老弟現在聽從了他的召喚,一股暖流從小腹流入,讓他欣喜若狂。
「老林,你太牛了……」
「還行吧。」
林紹文走到問診桌前,再次寫下了一張藥方,這才起身開始抓藥。
陳娟和周衍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氣氛有些沉默。
五分鐘後。
兩包藥就丟在了桌子上。
「怎么喝,該什麼時候喝……我都寫的很清楚了,你們自己回去煎藥吧。」林紹文輕聲道。
「好,老林,謝謝。」
「不用,都是鄰居……」
林紹文笑了笑,隨即輕聲道,「你們會和周力見面嗎?」
「會,但不是現在。」
周衍把藥遞給了陳娟,囑咐她抱好以後,這才繼續道,「老林,不要和周力說我回來……」
「我不會摻和你們的家事。」林紹文搖頭道。
「那最好,謝謝。」
周衍張開手抱了他一下,隨即推著輪椅出去了。
……
林紹文看著他的背影,喟然一嘆。
「怎麼了?」
陳秋瀾和張銀兒走了進來,「怎麼還嘆氣了?」
「沒什麼,遇到了一個故人。」
林紹文笑了笑,隨即看向了桌子上的匯票,「陳小姐,昨天那張匯票給你做紀念……今天這張要不要?」
「唔?」
陳秋瀾湊過去看了一眼,頓時一雙美目瞪得渾圓,「呀……來了個大客戶啊?」
「哈哈哈。」
林紹文忍不住笑了起來,把匯票推到她面前,「這匯票可是有時間限制的……到期不兌可就失效了。」
「我現在去兌。」
陳秋瀾拿著匯票就跑了。
林紹文右手一揮,又恢復了年輕的模樣。
「林也,那可是兩千萬……」江悅寧苦笑道。
「那丫頭昨天花了三百多萬,幾乎是全部的身家了,這份喜歡太沉重了……有些扛不住。」
林紹文搖頭道,「所以,希望她也不要有這麼多心理負擔吧。」
……
江悅寧頓時沉默了。
林紹文也沒有再說話,只是躺在了躺椅上。
這時,又進來了幾個病人。
「有醫生在嗎?」
「有的,哪裡不舒服?」
張銀兒立刻坐在了問診桌前,開始詢問病情。
林紹文也站了起來,坐在了沙發上,靜靜的聽著她給人看病。
江悅寧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在了他身側。
……
張銀兒給人看病時,林紹文話很少,基本上只有出了岔子或哪裡不對時,他才會提醒一兩句,其餘大部分時間都在聽著。
打發了五六個病人後,張銀兒正打算鬆口氣,卻看到林紹文看著他,不由內心一陣緊張。
「我……我做錯了什麼嘛?」
「沒有,但是……你的醫案呢?」
林紹文點燃了一根煙。
「醫案?」
張銀兒愣了一下。
「對,你的醫案。」
林紹文認真道,「你給病人看了病,下了診斷,開了藥……你不得給他做個檔案嗎?如果下次他再不舒服,或者說你開的藥有問題,你拿什麼復盤呢?」
「我……對不起。」
張銀兒立刻把頭低了下去。
「下不為例。」
林紹文輕聲道,「醫案對於醫生是很重要的,尤其是你的醫術在增長,眼界在擴寬……比如說,剛才那位劉祥福,他是消渴症,也就是糖尿病。」
「你給他開的藥沒問題,價格、效果都合適,但其實還有其他的方法,比如說用銀針嘗試刺激一下他的胰腺,或許他藥都不用吃,你說呢?」
「嘶,那應該很難吧?」張銀兒抿著嘴道。
「當然很難。」
林紹文搖頭道,「要考慮的問題很多,銀針刺激胰腺,也會有副作用的,首先他的身體扛不扛得住,再者……銀針入體,刺激胰腺,這風險很高的。」
「稍有不慎,他的胰腺就會完全喪失功能,這對他來說將是滅頂之災,本來他可以靠著僅存的胰腺功能熬十年,甚至更長時間,你這一針下去,他馬上要去做透析,不然會死。」
「唔?那你……為什麼不出手?」江悅寧好奇道。
「因為他不會相信我的。」
林紹文搖頭道,「而且,他也沒有想過把病治好……所以不必要提,保守治療對於他來說,更好接受一點,張銀兒開的藥不錯,如果他按時吃藥的話,他的生活與常人無異。」
「可是……明明治好的。」江悅寧苦笑道。
「我是醫生,但也是個人啊。」
林紹文笑道,「醫不叩門是原則,他自己都沒有想過把病治好,我上趕子去和他說……『我能把你病治好,你願意相信我嗎?』,我也沒有不值錢到這個程度。」
「可是周衍……」
江悅寧欲言又止。
「周衍不一樣,他那種情況,好不好,對於他來說,都可以接受,退一萬步說,我沒有把他治好,那就沒治好,頂多他不付診費,但是我不至於承擔這個風險。」
林紹文悠悠道,「劉祥福不一樣,他對自己的病沒有信心,所以,如果我治不好他,他會砸了我的招牌,甚至還要我賠償,我是有什麼大病嘛?我去和他說這些?」
撲哧!
江悅寧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說的對……風險不應該醫生來承擔。」
「那是自然。」
林紹文靠在了沙發上,「濟世醫館和懸壺醫館不一樣……懸壺醫館是預約制,都是一些實在沒辦法的病人找上門來的。」
「所以治不好,他們心裡也有準備,但是濟世醫館的定位,就是給平頭百姓治病,不是為了掙錢,所以對於這些人,要慎重一些,不然一不小心招牌都沒了。」
「我會注意的。」張銀兒認真道。
「好。」
林紹文起身坐在問診桌前,拿過了一個嶄新的本子,寫下了一行大字——銀兒醫案,隨即翻開一頁,開始撰寫醫案。
江悅寧和張銀兒看得是目瞪口呆。
「你……你把剛才病人的情況都記下來了?」
「當然。」
林紹文頭也沒抬,「我當多少年醫生了?除了姓名年齡以外,病症的情況……基本上我都見過,所以也沒什麼特別的。」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你能成為一代名醫了。」張銀兒苦笑道。
「醫生的基本功而已,你慢慢也會變成這樣的。」
林紹文把醫案撰寫完了以後,擺在一旁,走到了躺椅上躺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