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葉繡娘欲言又止。
「是不是想上廁所?」林紹文輕聲道。
「嗯。」
葉繡娘點點頭。
「就這麼上。」
林紹文搖頭道,「你不是要上廁所了,是鉤蟲要出來了……」
「呀。」
葉繡娘頓時大羞,但實在憋不住。
桶內的水不停的冒出水泡。
林紹文伸手拉住她的手開始把脈。
葉繡娘偷偷的看他的臉色,見到他沒什麼反應後,內心稍稍放下心來。
雖然是治病,但她感覺自己在林紹文面前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嗯?還沒排乾淨?」
林紹文自言自語一句後,再次掏出了一枚藥丸,「來……再吃下去。」
「欸。」
葉繡娘把藥丸再次吞下了肚子。
林紹文左手握住了她的手,右手摸向她的胸口。
「呀。」
葉繡娘驚呼一聲,但也沒有阻止。
林紹文對著她的胸口按了一下。
嘔!
葉繡娘再次吐了起來。
「欸,這就對了嘛。」
林紹文撇嘴道,「你體內的鉤蟲還挺頑固的,換個別的醫生……還保不准被騙過去了。」
「我……我現在好了嗎?」葉繡娘小聲道。
「先起來,在旁邊站著。」林紹文揮手道。
「欸。」
葉繡娘爬了起來,捂著胸口站在了一旁。
林紹文把水倒掉後,把木桶清洗了一下,再次灌滿水。
這次他掏出了兩塊黑漆漆的藥膏丟進了桶里,幾乎是一瞬間,那木桶里的水就變得漆黑如墨。
「下去。」
「好。」
葉繡娘直接鑽進了木桶,「哎呀,感覺有點疼……」
「那是正常的。」
林紹文搖頭道,「鉤蟲病算不上什麼大病,但是這年頭還是很麻煩的……鉤蟲幼蟲會在血液里流動。」
「它們會通過你的皮膚出來,所以會有些刺痛,但是沒關係,它們一出來就沒了,以後不要赤腳在天地里走,不要吃生的瓜果蔬菜就行了。」
「大家都是這樣的,為什麼我會得這種病?」
葉繡娘有些難過。
「這不正常嗎?」
林紹文笑罵道,「有的人一輩子養尊處優,卻疾病不斷,有的人一輩子粗茶淡飯,卻壽命悠長,這都是體質問題。」
「也是。」
葉繡娘仰頭看著他,「林也,你這麼厲害……為什麼要偷渡去香江?」
「我什麼時候說我要偷渡去香江了?」
林紹文哭笑不得道,「這不都是你們的猜測嘛?我只是被人挾持了而已……」
「那……那你會回去嗎?」葉繡娘緊張道。
「暫時不會。」
林紹文搖了搖頭,「行了,別問這麼多了……泡一會就行了,等會我給你開副藥,你吃半個月,然後把身體養好。」
他說完以後,走向了屋內。
葉繡娘抿了抿嘴,站起來後,去臥室換了一套衣服。
等林紹文出來的時候,她手裡握著一塊小黃魚。
「喏,你的診費。」
「好,謝謝。」
林紹文把藥方遞給了她,「謹遵醫囑,注意事項我都寫了……天都黑了,沒什麼事我回去了。」
他說完以後,朝著門外走去。
葉繡娘很想留他說說話,但是天色的確太晚了,她也沒有理由把人家留下,只是她站在門口,一直等對方的身影消失,這才鎖上院門,朝著葉家走去。
……
李婆婆家。
「哎呀,小林,你去哪了……天都黑了,也不見你回來。」
「這不是去給人看病去了嘛。」林紹文笑道。
「你呀,半桶水還給人看病呢。」
李婆婆伸手拍了他一下,「等你跟老康學學,到時候繼承他的醫館……也算有個餬口的營生。」
「唔,繼承他的醫館?」林紹文吃驚道。
「對啊,他只有一個閨女,還在省城上大學呢,那姑娘長的可好看了……到時候讓康明給你撮合一下,媳婦也有了,醫館也有了,這不比你惦記著葉錦娘要強嗎?」李婆婆小聲道。
撲哧!
林紹文頓時笑了起來。
「婆婆,還是你會謀算啊。」
「那是。」
李婆婆驕傲道,「你啊,安心住下……婆婆還能活幾年,到時候我多攢點錢,給你結婚生孩子,還能給你照看孩子呢。」
「婆婆,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林紹文點燃了一根煙,靠在了椅子上,「你救了我,按道理說,是我應該報答你才對。」
「去去去,我老婆子孤苦伶仃了二十多年……現在天妃娘娘把你送到我身邊來,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啊?」李婆婆認真道。
「天妃娘娘……」
林紹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哦,媽祖娘娘是吧?」
「不許對天妃娘娘不敬。」
李婆婆嗔怪道,「如果在海上,那自然稱媽祖娘娘,可我們現在在陸地上,稱天妃娘娘才對。」
「哦,有什麼講究嗎?」林紹文好奇道。
「當然。」
李婆婆解釋道,「如果你在海上遇到了麻煩,你喊天妃娘娘……那娘娘還得梳妝打扮,那不耽誤事嗎?」
「所以在海上,稱媽祖娘娘,她立刻就會來救你,媽祖娘娘無所不能,是我們海上守護神。」
「原來是這樣。」
林紹文恍然大悟,雙手合十,「多謝天妃娘娘救命之恩……」
「欸,這就對了。」
李婆婆老懷欣慰,「趕明日,我們努力掙錢,到時候你換套大房子……我們也請一尊天妃娘娘的塑像回來日日供奉。」
「好。」
林紹文含笑點點頭。
「好了,睡吧。」
李婆婆拍了拍她的腦袋,隨即走向了隔壁房。
屋子雖然有兩間,但一間其實算是客廳兼餐廳……哎,反正做飯都在屋外,住人倒也可以。
林紹文看著外面漆黑的街道,打了桶水洗個澡後,換上了一襲乾淨的麻衣,這才躺到了床上。
他不敢去海島,畢竟他和李婆婆的屋子中間就隔了一道帘子,萬一對方出來看到他不見了,還不知道怎麼著急呢。
次日。
清晨。
「小林,起來了吃飯,該去醫館了。」
「欸。」
林紹文打了個哈欠坐了起來,他習慣性的打水洗澡後,卻發現滿街道的人都看著他,頓時愣了一下。
「哎呀,小林,你和哥說,你是不是大戶人家的孩子……」陳阿海調笑道。
「阿海哥,別鬧了,我哪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孩子啊。」林紹文笑罵道。
「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你這麼愛乾淨的……昨天晚上才洗了澡了,今天白天又洗啊?」
陳阿海揶揄道,「只有大戶人家的孩子,才一天洗兩個澡呢。」
撲哧!
周圍的人頓時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