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海。
林紹文架著魚竿，靠在了椅子上。
「你……」
周子曦欲言又止。
「我的日子很無趣對不對？天天就是和這些人打交道。」
林紹文點燃了一根煙。
「不是，我就是感覺你很不情願孩子現在說這種事。」周子曦輕聲道。
「如果是你，你樂意嗎？」
林紹文笑罵道，「青梅竹馬看起來很浪漫，可實際上等於給人上了一把枷鎖……葉婉兒的人生才剛剛開始，然後就有人告訴她，你有爺們了，這是多麼可悲的事呀。」
「才不是。」
葉舒走了過來，嗔怪道，「我們家的孩子，要門當戶對才是……」
「什麼門當戶對，你別扯淡了。」
林紹文撇嘴道，「我當年就是一個小小的廠醫，有什麼門當戶對的？」
「哪有，我聽秦姐說，當年媽給你找了顧懷薇好吧，人家也等了你這麼多年呢。」葉舒認真道。
「啊？你和薇薇姐也是青梅竹馬？」周子曦詫異道。
「對，青梅竹馬，二十多年，我和她就見了一次。」
林紹文白了她一眼，「等她找過來的時候，林思都已經生了……還青梅竹馬呢。」
「那你們最少還在一起了不是？」葉舒嘆氣道。
「不是每個人都是這樣的。」
林紹文靠在了椅子上，「你看看許沐……你覺得她真的開心嗎？我倒是不覺得，我覺得她很可憐。」
葉舒輕笑道，「阿景出身好，醫術好，而且對她也好，如果你一定要說他在外面胡來的話，有本事的爺們，誰還沒幾個紅顏知己呢？」
「臥槽。」
林紹文頓時蛋疼了起來，「我真不相信這話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如果把你臉擋住，我還以為坐著的是傻柱呢。」
撲哧！
周子曦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滾，你才是傻柱。」葉舒沒好氣道。
「哈。」
林紹文笑了一聲，「姑娘，其實我覺得阿景他們都是被我教壞了的……不能說人品敗壞吧，簡直是道德淪喪。」
「欸，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葉舒打趣道，「不過，你也不是沐沐……你怎麼知道她過的不高興呢？我曾經和安心聊過，她覺得她幸運，能嫁給林思。」
「那是她被她父母還有婁曉娥從小灌輸的這種思想……但凡她出去見見世面，肯定不會這麼想的。」林紹文正色道。
「唔？」
周子曦微微一怔，「霍安心都沒見過世面的話……那還有誰見過世面？」
「這……也是。」
林紹文嘆了口氣，「也許是生活的年代不一樣吧，我聽說霍安心也有不少姨娘……」
「你既然不滿意，你怎麼不反對呢？」
周子曦認真道，「我覺得如果你反對的話……他們也不敢再強迫你。」
「你不懂。」
林紹文看著平靜的湖面，自嘲道，「看著李延年好像是我的兒子……其實不是，他是李曉月的兒子，其次才是我林紹文的兒子。」
「啊？這話怎麼說的？」葉舒驚訝道。
「林思就算了，林悅和林穆開了個壞頭。」
林紹文苦笑道，「林悅嫁給了畢汾，畢汾那是什麼人？他爺爺是畢彥君，他老子是畢思國……這樣的家庭，放在四九城都是赫赫有名的。」
「林穆的岳父老子是關宏，關宏沒什麼，不過是個大學教授，但是他的老子是關麒，在四九城，誰不知道關部長啊？」
「這是……壞頭嗎？」
周子曦驚訝道，「我們家在京城也是高門大戶，這不是門當戶對嗎？」
「欸，問題就出在這裡了。」
林紹文搖頭道，「林悅、林錚、林穆、林景……他們四個的對象，幾乎都是四九城的大家族，說是書香門第那都有些淺了。」
「然後到了張平安和金吉，他們兩一個找的是宋希濂的孫女，一個找的是鄧光榮的孫女，你可以問問張小瑜和金妍兒，她們嘴上說著無所謂，可內心不知道多高興呢。」
「當然啊，你可得一碗水端平啊。」
葉舒嗔怪道，「我們家的孩子，現在人家都是上趕子找著我們結親……如果找個普通人家的話，那豈不是比他們的哥哥妹妹矮一頭了？」
「所以啊，這不就是壞榜樣嘛。」
林紹文笑罵道，「看著李延年的事好像是李爾卓在做主……但凡李曉月要是不同意，他們也不敢胡來的。」
「既然胡來了，那就是李曉月同意了的，今天又不上班，你猜李曉月為什麼不來看她的兒子？」
「她……她是為了躲你？」周子曦小心翼翼道。
「對咯，他怕我說她，所以她不敢來。」
林紹文無奈道，「其實這事我也可以理解，父母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這是正常的。」
「那你為什麼還要反對？」葉舒皺眉道。
「因為我是真不同意啊。」
林紹文撇嘴道，「現在是搞得越來越沒名堂了……你說林錚他們就算了，畢竟是大人了，相親嘛，很正常的，互相看對方順眼就行。」
「你看張平安、金吉、李延年，他們又知道什麼？自己都還是個小孩子，就開始搞這些東西，真是夠了。」
「所以……你只是表明你的態度，你想反對也反對不了是吧？」周子曦笑道。
「對啊，我想反對……可人家媽媽還不同意呢，我有什麼辦法？」林紹文嘆氣道，「我也可以鬧一場，但是沒必要，人家葉鎮、葉振國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們想和我們家結親，那也是一片好意，真把這事鬧大了，以後我們家其他孩子再要找媳婦或者找爺們，名聲也不好。」
「哎。」
葉舒眼神複雜的看著他，「我突然覺得……你也挺難的，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可不是身不由己嘛。」
林紹文話音剛落，魚漂猛然下沉。
他狠狠地一拉，魚線立刻繃緊了。
「漁見愁上魚了……」
不知道哪個釣魚佬喊了一嗓子。
整個後海都沸騰了。
無數人蜂擁而來，倒是把周子曦和葉舒擠到了一旁。
他們拿抄網的拿抄網，遛魚的遛魚，甚至還有人維持秩序，以防止有人被擠下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