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以後睡到好萊塢
傍晚，威尼斯SalaGrande劇院門口，紅毯早已鋪開。
四面八方的閃光燈，瘋狂閃爍。
紅毯上的明星們個個儀態萬千，有人優雅揮手，有人嘴角噙著標準微笑，有人刻意擺著造型，還有人被記者團團圍住，站在原地接受採訪。
江潮今天壓根沒打算走開幕式紅毯，他的《謊言》又不是今天首映，犯不著去湊這個熱鬧，搶別人的風頭。
所以他穿了一身簡簡單單的深色便裝，沒做任何刻意打扮，就站在人群外，跟個普通圍觀路人沒兩樣。
可就算他這麼低調，還是有眼尖的記者一眼認出了他。
一個扛著相機的義大利攝影師，立馬興沖沖衝過來，用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扯著嗓子喊：「Jiang！Jiang！Lookhere！"
江潮很給面子地側過身，對著鏡頭禮貌地點了點頭，攝影師立刻按下快門，定格下這一幕。
許情就站在他身側，微微靠著他的肩膀，穿了一條剪裁低調的黑色長裙，烏黑的頭髮全盤在腦後，挽成一個精緻的髮髻，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鎖骨線條若隱若現，渾身透著成熟優雅的氣質。
她今天也不走紅毯，她的專屬紅毯，要等到5號《謊言》首映那天，現在就純純跟著江潮過來湊熱鬧，跟來旅遊的遊客一樣放鬆。
許情抬手輕輕挽住江潮的胳膊，語氣隨意：「你不去紅毯上走一圈？好歹你現在也是入圍威尼斯的導演，上去露個臉，記者都圍著你拍。」
江潮笑著搖頭，「今天主場是《黑色大麗花》劇組。」
「那我們就不搶這個風頭。」許情笑著點頭，目光平靜掃過紅毯上的好萊塢明星。
段奕弘站在江潮的另一邊，穿了件深色休閒夾克，雙手隨意插在兜里，面無表情地盯著紅毯上的人。
江潮偏過頭，看著他：「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段奕弘慢悠悠收回目光，一臉認真說道：「想晚上到底吃什麼，肚子餓了，有點吃不慣這裡的飯。」
江潮直接被他逗笑，手肘輕輕撞了下他的胳膊：「這才剛六點，你就惦記晚飯了？算了等回家我請你們吃。」
「時差倒不過來啊。」段奕弘面不改色，一點不覺得不好意思，「我的胃還停留在國內時間，那邊現在都凌晨了，本該睡覺的點，反而餓了，不正常嗎？」
兩人正說著，錢駿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擠了過來：「我剛才看見斯嘉麗·詹森了！活的真人！
比電影裡好看！嘖嘖，那身材絕了...」
錢駿嘿嘿一笑，眼睛還在四處瞟，想再看看那些好萊塢明星。
「那你好好努力，以後睡到好萊塢。」江潮看著眼前鬧騰的幾個人，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心裡滿是感慨。
錢駿則是很認真點頭，有些意猶未盡道：「好想干她一炮...」
開幕式的放映影片，是布萊恩·德·帕爾瑪執導的《黑色大麗花》，主演還是斯嘉麗·詹森和希拉蕊·斯萬克，妥妥的好萊塢大製作，陣容豪華得不行。
整部影片放映結束，劇院裡瞬間響起掌聲，持續了好幾分鐘都沒停。
江潮坐在觀眾席上，看著台上一眾好萊塢明星集體起身致意，心裡清楚，這才是真正的頂級大製作，陣容、投資、熱度，都是頂尖的。
而他的《謊言》，跟這部開幕大片比起來，不過是這場盛大電影節里，一個不起眼的小小音符。
但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卑，也沒有落差。
大製作有大製作的排場，小成本有小成本的細膩，只要片子質量夠好，足夠真誠，就一定能被觀眾、被評委看見，跟投資大小沒關係。
散場的時候，上千號人一起湧出劇院，原本安靜下來的紅毯，再次變得熱鬧非凡。
江潮跟著人流往外走，許情走在他前面半步，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生怕被人群衝散。
段奕弘跟在他身後，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錢駿和溫晴則被擁擠的人群擠得沒了蹤影，估計得自己回酒店。
帶著海水鹹味的晚風迎面吹來，涼絲絲的，瞬間把紅毯上的燥熱吹散了大半，吹得人格外舒服。
一行人折騰回酒店，已經快夜裡十一點了。
江潮洗漱完，換上寬鬆的睡衣，走到陽台靠在欄杆上，掏出一根煙點上。
夜色下的海面，零星飄著幾點燈光，那是晚歸的貢多拉小船，慢悠悠地在水面滑行。
他剛抽了兩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亮起屏幕。
是張發來的消息：「睡了嗎？」
江潮手裡夾著煙，低頭回覆：「還沒。」
消息剛發過去，下一條立刻彈了出來：「我在酒店大堂呢，要不要下來走走？」
江潮沉默了兩秒，抬手掐滅手裡的煙，隨手扔進菸灰缸。
他轉身回房間，隨便套了件外套，就下樓往大堂走去。
半夜的酒店大堂，早就沒什麼人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只有前台工作人員還在低頭整理文件，角落裡的值班保安，腦袋一點一點的，正在打瞌睡。
張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淺色針織開衫，烏黑的長髮隨意散在肩頭，臉上乾乾淨淨，一點妝都沒化。
她雙手捧著一杯白開水，水都已經涼透了，看見江潮從電梯裡走出來，她立馬站起身，對著他輕輕笑了笑，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的侷促。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江潮走過去，在她對面的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比平時多了分隨意。
「睡不著啊。」
張把水杯放在桌上，雙手緊緊交握在杯沿上，「時差沒倒過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什麼都靜不下來。」
「在想什麼？跟我說說。」江潮笑著看向她。
「還能想什麼，《謊言》首映的事啊。」張頓了頓，抬起頭直直看向他，眼裡滿是藏不住的緊張，聲音都微微發顫，「我真的有點怕。」
「怕什麼？」
「我怕自己演技不過關，被國外觀眾笑話。怕大家不喜歡這部片子，不認可我的表演。更怕我拖了整個劇組的後腿，耽誤了大家的努力。」張說完有些勉強笑了笑。
江潮看著她沒多說安慰的話，直接站起身，朝著她伸出手：「走，帶你出去走走。」
張一下子愣住了，抬頭看著他，滿眼驚訝：「現在？都這麼晚了————」
「現在正好，外面沒什麼人，不會被記者拍到，也沒人打擾。」江潮的手就停在她面前，耐心等著她。
張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秒，隨後立馬伸出手握住。
兩人沿著麗都島的海岸線，慢悠悠地往前走。
九月的威尼斯，夜裡的風已經帶著秋天的涼意，吹在身上涼颼颼的。
張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針織開衫，腳步不自覺往江潮身邊靠。
江潮察覺到她的靠近，乾脆鬆開握著她的手，轉而攬住她的肩膀。
「您第一次走紅毯的時候，會不會緊張啊？」沉默好一會的張仰起頭，看著他的側臉，眼神里滿是好奇。
「緊張，怎麼不緊張。」江潮看向海面，輕聲哄了哄說道：「柏林那次，我表面上看著淡定，其實只是硬撐著，沒人看出來而已。」
「我一想到要走威尼斯紅毯，心就慌得不行。」張往他懷裡又靠了靠，手臂不自覺環住了他的腰。
江潮低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認真說道：「你就這麼想，這部片子不是我一個人的心血，是整個劇組所有人的努力，我不能慌，不能丟了大家的臉。」
張的腳步下意識慢了下來，她低下頭，看著腳下交疊的影子，沉默了好久。
等她再抬起頭時，眼裡的緊張散了不少，語氣也輕鬆了些許。
江潮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她，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你就想你自己，你為了這個角色付出了多少，演得到底好不好，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你要相信，你足夠優秀，完全值得站在威尼斯的紅毯上，值得被所有人看見。」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來到一個沒有路燈的僻靜角落，周圍一片漆黑，只有月光灑在海面上，泛著銀白色的光。
遠處的威尼斯主島，燈火璀璨，像一座浮在水面上的金色宮殿，美得不真實。
張忽然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面對面站在江潮面前，「我想親你..」
下一秒，張直接往前邁了一大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足一拳，幾乎是緊貼在一起。
她毫不猶豫地踮起腳尖，雙手主動環上江潮的脖子，微微仰頭，柔軟的紅唇直接貼了上去。
隨著時間越久，兩個人的呼吸漸漸亂了，心跳越來越快。
張的手臂從他的脖子，慢慢滑到他的肩膀，又緊緊摟住他的後背。
許久之後，兩人才緩緩分開。
張的嘴唇變得紅紅的，有些意猶未盡地說：「這個吻，我想了一路，從京城到威尼斯，想了整整一路，現在終於做到了。
江潮看著她的紅唇，抬手伸出拇指，輕輕在她唇角蹭了蹭，擦掉那一點濕潤的痕跡。
「現在，不想了？」江潮露出一絲壞笑。
「當然沒有。」張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緊緊攥在手裡，不讓他收回去，「剛想完這一個，立馬就想下一個了，根本停不下來。」
江潮被她這直白又大膽的話，逗得低笑出聲，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你這是在跟我討價還價？」
「才不是討價還價。」
張仰起頭，湊近他的耳邊，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耳邊，語氣帶著撒嬌般的執拗，「我是不想等了，一刻都不想等了。」
江潮沒有再多說，直接伸出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纏，掌心相貼，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溫度與心跳。
「走，我送你回去。」
兩人手牽著手，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酒店走。
一路走到酒店電梯口，兩人牽手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關上，密閉的空間裡，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張靠在電梯壁上，雙手依舊牽著江潮的手，微微仰頭，滿眼笑意地看著他：「您現在心跳快不快？」
她說完還故意眨了眨眼睛，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一臉狡黠。
江潮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那雙滿是情意的眼睛，沒有直接回答。
他直接伸出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電梯壁上，把她圈在自己懷裡，低頭湊近她，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很快，而且有點熱。」
張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直接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把他拉向自己，再次吻了上去。
就在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兩人依舊保持著親密的姿勢，相擁著走出電梯。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長長的走廊燈光昏黃，兩邊牆上掛著威尼斯風景油畫，一幅接著一幅，格外有情調。
張的房間在走廊盡頭，她從口袋裡掏出房卡，刷開房門，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她推開門，沒有開燈，直接拉著江潮走了進去..
似乎這幾天積累的都在此刻噴發..
張也不知嗷了多久，總之就是最後累到只能趴在枕頭上..
看著窗外，天已經快亮起來。
張側躺在床上，腦袋安安穩穩枕著江潮的手臂，另一隻手隨意放在他的胸口，指尖無意識地輕輕畫著圈，動作慵懶又親昵。
她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有幾縷髮絲貼在江潮的肩膀上，蹭得皮膚微微發癢。
被子只蓋到兩人腰間，張還用外套蓋了蓋上半身，畢竟剛剛趴枕頭晃得有點奶疼，要保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