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姓江(姜)都沒好東西
頒獎禮一結束,現場燈還亮得晃眼。
江潮剛從台上下來,立馬被一群記者圍得水泄不通,話筒、錄音筆全往他臉上湊。
「江導!第一次拿金雞最佳導演,現在啥感覺?」一個記者舉著話筒,激動得不行。
江潮就笑了笑,一臉淡定,對著鏡頭慢慢回答。
「你剛才台上說的話,是不是故意懟擼川的?」記者追著問。
「《謊言》一口氣拿了三個獎,你滿意不?」
不管問啥,江潮都笑著好好回答,一點不慌。
另一邊,擼川也被另一堆記者圍著。
他臉黑得跟鍋底似的,硬扯出一點笑裝體面,手不自覺攥緊。
「擼導,江潮拿了最佳導演,你咋看?」
擼川咽了口唾沫,憋了半天才生硬地說:「恭喜他。」
「你之前說他沒拿過導演獎,現在他拿了,你還有啥說的?」
這話一出來,擼川臉更難看了,嘴唇抖了抖,啥話也說不出來,尷尬到極點。
他經紀人一看不對,趕緊衝過來擋在前面,急忙忙地說:「不好意思啊各位,擼導要趕飛機,沒時間聊了,下次再說!」
說完,連護帶拽地把擼川拉出人群。
擼川背影僵得要命,走得飛快,跟逃跑一樣。
有人親眼看見,他到門口的時候腳一滑,差點被門檻絆倒,晃了好幾下才站穩,更丟人了。
記者們也不追他,全都又圍回江潮這邊。
江潮就在體育館門口,跟許情、張一起拍照。
張雙手抱著最佳新人的獎盃,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一臉開心。
許情挨著江潮,挽著他胳膊,笑得溫溫柔柔的。
范氷氷不知道啥時候也過來了,往許情旁邊一站,三個人一起拍了張合照。
拍完,范氷氷往江潮身邊靠了靠,用手擋著嘴,小聲說:「你剛才台上那句話,是真夠狠的。」
江潮無所謂地笑了笑:「就是實話,我又不記仇。」
「實話就這麼狠,合著就是有仇當場報嗎?」范氷氷看著他,不由眼前一亮,笑道:「不過我喜歡。」
她拍了拍江潮胳膊,示意這兒人多,說完就先轉身走了...
另一邊,飛機上。
擼川坐在頭等艙,位子再寬他也坐得渾身難受。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全是今晚的畫面,怎麼甩都甩不掉。
江潮站在台上拿獎的樣子,還有台上那句話,像根刺一樣扎在他心裡,又疼又煩。
擼川猛地睜開眼,望著窗外黑乎乎的天,心裡亂得不行。
他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死死抓在手裡,一眼都不想看消息。
他心裡門兒清,網上現在肯定炸鍋了,全是說他的,全是捧江潮的。
他不敢看,也不想看,可那些話偏偏在腦子裡來迴轉。
尤其是他之前在飯局吹的牛:「他拿過導演獎嗎?柏林、威尼斯、坎城,一個都沒有!」
現在倒好,江潮金雞最佳導演都拿了。
他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是笑還是氣,憋屈到了家。
旁邊製片人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擼導,你沒事吧?」
「沒事。」擼川聲音又啞又冷。
「要不喝點水?」
「不用。」
製片人不敢再吭聲,安安靜靜坐著。
擼川又閉上眼,想起那個畫面一江潮領完獎,從他面前走過去,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種無視,比罵他還難受。
擼川咬著牙,眼眶都有點紅,長這麼大沒這麼窩囊過。
上回這麼難受到哭,還是跟姜紋鬧彆扭,這回又栽江潮手裡,又特麼想哭了。
他在心裡暗罵:果然,姓江(姜)的就沒一個好東西。
他攥緊拳頭,在心裡發狠:你等著!我下一部片子,一定要贏過你!
頒獎結束,組委會在體育館旁邊五星酒店辦了慶功酒局。
江潮本來不想去,想直接趕飛機回京城。
可這回拿了這麼大個獎,不去也說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他把獎盃丟給溫晴拿著,空手走進宴會廳。
江潮一進門,好多人都轉頭看他,有誇他的,有好奇的,也有怕他的。
角落那兒,韓三屏拿著個老式搪瓷杯,正跟張一謀聊天。
張一謀端著杯紅酒,晃來晃去,一口沒喝。
旁邊站著幾個中影的人,穿得整整齊齊,態度都恭恭敬敬的。
韓三屏一看見江潮,就朝他招招手。
江潮走過去,客客氣氣喊:「韓董,張導。」
「恭喜你,實至名歸。」張一謀舉著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臉欣賞,「金雞最佳導演,不簡單。你才二十四,我二十四還在電影學院掃地呢。」
「謝謝張導,我就是運氣好。」江潮有點不好意思。
韓三屏在旁邊笑著說:「老張,你當年拿金雞多大了?」
「三十多了。」張一謀想了想,笑著搖頭,「比江潮大好幾歲。」
「這麼說,你是承認不如小輩了?」韓三屏逗他。
張一謀一點不介意,大大方方笑:「我確實不如他,我三十多可沒拿過歐洲影帝。」
兩人一頓夸,江潮都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別捧我了,我真是運氣好。」
「運氣?」韓三屏看他一眼,話裡有話,「那擼川今晚咋沒這運氣?」
江潮就笑了笑,沒接話。
這時候,馮曉剛端著酒杯走過來,徐帆跟在他身後。
「江潮,恭喜。」馮曉剛伸手跟他握了握,很真誠。
「謝謝馮導。」
「《謊言》我看了,拍得不錯。」馮曉剛頓了頓,看著他說,「但我覺得《活埋》更好。」
江潮愣了下:「為啥?」
「《活埋》純粹。」馮曉剛比劃了一下,「一個人、一口棺材、一部手機,啥花活沒有,全靠硬實力。這種片最難拍,換我我拍不了,沒那耐心。」
江潮點點頭:「馮導說得對,《活埋》走心,《謊言》走場面,路子不一樣。」
馮曉剛嗯了一聲,舉舉杯:「繼續拍,挺好。」
說完拍了拍江潮肩膀,帶著徐帆走了。
徐凡走的時候,回頭沖江潮笑了笑。
沒過一會兒,范氷氷端著紅酒杯走過來。
「恭喜啊新晉最佳導演,被人圍著捧的感覺不錯吧?」她舉著杯子跟江潮碰了一下。
江潮喝了一口,淡淡說:「還行。」
范氷氷笑了:「擼川今晚肯定睡不著。我剛才看見他了,全程一張臭臉,跟嘴裡塞了檸檬似的,酸得不行,還吐不出來。」
「我不用看都知道他啥樣。」江潮一臉無所謂。
「你不怕他記恨你,以後給你使絆子?」范氷氷挑眉問。
「他記不記仇,跟我有啥關係?」江潮笑了,「我又不靠他吃飯。」
范氷氷盯著他看了幾秒,也笑了:「你這人,是真硬氣。」
「不是硬氣,是...硬。」江潮放下杯子,戲謔看著她,「你啥時候回去?」
范氷氷白他一眼,一下就看穿他心思了,嘴角一挑,笑著說:「急啥,怕我耽誤你趕飛機,還是怕我纏著你?」
她往前湊了湊,身上香味混著紅酒味飄過來,眼睛一挑,故意逗他。
江潮被說中心事,也不裝,笑了笑,把杯子往路過的服務員托盤上一放,很自然。
「飛機不等人,這邊完事早點回京城,剪輯房還有一堆活兒。」
范氷氷也不鬧他,輕輕哼了一聲,用手指在他胳膊上點了一下:「知道了,大忙人江導。我明天一早的飛機,跟你不順路,不拖你後腿。
不過回去後,我在家等你...」
她往周圍看了一眼,再回頭看江潮,很是認真說道:「你今晚風頭出夠了,路上小心點,別再被記者堵了。」
江潮點點頭:「我知道。」
「那就行。」范氷氷舉舉杯,跟他空杯子虛碰一下,「這杯算我送你的,一路平安。」
說完,她不多待,轉身就走進人群里,背影乾脆利落,一點不拖泥帶水。
江潮站在原地,看她走進去,才收回目光...
這時候,張橫從旁邊走了過來。
她今晚高興壞了,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
最佳新人獎盃被她抱在懷裡,一路上誰跟她說話她都笑。
「江潮。」她走到江潮面前,臉頰泛著紅暈,不知道是喝酒了還是太興奮了。
「怎麼了?」
張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他們,才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很低:「江導,你今晚回京城麼?」
「嗯。趕飛機。」
張猶豫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輕聲說道:「那你到了之後,先去我那兒吧。」
江潮似笑非笑看著她,沒說話。
張的臉更紅了,從耳尖紅到脖子,但她沒低頭,就那麼看著他。
「我今晚拿了獎,特別開心。想好好報答你一下...」
「報答什麼?」江潮感覺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他當然知道張在說什麼了。
「報答你給我這個機會。」
張很認真,「沒有你,我不可能站在這裡。
所以這個獎盃,有一半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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