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陳衛國在邊境把命留了下來,家裡的人怕給部隊添麻煩,連孩子受了委屈,都不願意去找軍區。
可他們越是忍讓,這些人就越是得寸進尺!
一個姑娘,苦讀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考上大學,連問一問自己為什麼不能去的資格都沒有。
問老師,老師讓她復讀。
問校長,校長給她補助。
再不肯答應,便有二十多個混混開著車堵進學校!
沈飛緩緩抬起頭。
花襯衫還踩著那把椅子,見他始終不說話,臉上的笑容越發放肆:「怎麼,剛才不是還坐得挺穩嗎?」
「老子跟你說話,你聽不見?」
沈飛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花襯衫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沈飛已經站起身,一腳將他踹了出去!
「嘭!」
花襯衫連著撞翻兩把椅子,重重摔在地上。
嘴裡那句髒話,直接變成了一聲痛叫。
周圍的人同時愣住。
誰也沒想到,被這麼多人圍著,沈飛竟然還敢先動手。
沈飛已經轉頭看向向南:「護好她。」
向南立即站起身體,將陳秀蘭帶到自己身後:「是!」
花襯衫捂著肚子,疼得額頭上瞬間冒出了汗。
他看著還站在原地的手下,氣急敗壞地吼道:「看什麼看!給老子打!」
幾名混混立即抄起旁邊的凳子,朝沈飛沖了過來。
最前面的男人剛將凳子舉過肩頭,沈飛便已經到了他面前。
一聲悶響。
男人整個人向後倒去,連帶著身後的人一起摔進桌子底下。
另一人從側面衝上來,還沒碰到沈飛的衣服,便被迎面一拳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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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被撞得橫移出去。
杯盤接連落地,碎裂聲與慘叫聲混在一起。
剛才還叫嚷著要把沈飛拖走的眾人,轉眼間便亂成了一團。
他們親眼看見,平時打架最凶的那幾個人,在沈飛面前竟然連站都站不穩,其中一人下意識向後退去,剛轉過身,便被沈飛揪住衣領,重重摜在地上。
「剛才不是要算帳嗎?」沈飛低頭看著他:「跑什麼?」
男人張著嘴,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飛鬆開手,重新看向剩下的人。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笑。
操場邊的幾名保安,已經接連退到了門房旁。
一個人慌慌張張地抓起電話,連撥號碼的手都在發抖。
不過片刻工夫。
二十六七個人,全都躺在了地上。
有人捂著肚子,有人抱著胳膊,還有人掙扎著想爬起來,剛撐起半個身子,便又疼得倒了回去。
兩輛麵包車還停在操場邊。
來時擠得滿滿當當的車廂,此刻空無一人。
沈飛站在一地狼藉中,低頭理了理被扯亂的袖口。
陳秀蘭站在向南身後,已經看呆了。
她剛才還怕兩位叔叔吃虧,甚至想著,只要自己不再追問大學的事情,他們是不是就能平安離開。
可現在。
那些嚇得她連話都說不利索的人,全都倒在沈飛腳下。
沈飛轉頭看向教學樓,二樓的一扇窗戶後,剛剛還有人影晃動,與他的目光一碰,那道人影立即縮了回去。
沈飛冷著臉,朝向南抬了抬下巴:「去,把校長和班主任給我抓出來。」
「是!」
向南將陳秀蘭交到沈飛身旁,轉身大步朝教學樓走去。
樓上很快響起一陣驚慌的聲音。
「你幹什麼?」
「這是學校!你給我出去!」
緊接著,便是一陣椅子倒地的響動。
沒過多久,向南便一手拽著一個人,從樓道里走了出來。
校長的衣領被扯開了,班主任的眼鏡歪在鼻樑上,兩個人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叫喊。
可無論他們怎麼掙扎,向南的手都沒有鬆開半分。
到了沈飛面前,向南將兩人往地上一按:「老實點!」
校長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班主任還想撐著桌腿站起來,被向南看了一眼,動作頓時停住。
沈飛站在兩人面前,抬手指了指地上的混混:「你們不是報警嗎?警察呢?」
校長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沈飛看著他,聲音又冷了幾分:「報來的就是這些人?」
校長立即搖頭:「我不知道!這些人跟我們學校沒有關係!」
班主任也趕緊跟著說道:「對,我們不認識他們!」
沈飛盯著兩人看了片刻,忽然轉身,走到花襯衫身旁。
花襯衫一直縮在地上。
看見他過來,男人臉色頓時變了,撐著地面便想往後挪。
沈飛一腳踩住了他的手腕:「誰叫你們來的?」
花襯衫的身體猛地繃緊,抬頭看著沈飛,嘴唇哆嗦了兩下:「我……我就是來要錢的……」
沈飛沒有再問,腳下猛地一沉。
「嘎巴!」
清脆的響聲,在操場上格外刺耳。
下一刻,花襯衫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啊——!」
校長肩膀猛地一抖。
班主任更是嚇得臉色煞白,撐在地上的手指都在發顫。
沈飛轉過頭,重新看向兩人:「現在認識了嗎?」
校長死死咬著牙,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班主任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地上的男人。
沈飛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我再問一遍,這些人是誰叫來的?」
「還說不知道,下一腳就輪到你們。」
班主任喉嚨動了動。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就要把那個名字說出來。
可旁邊的校長忽然抬起頭,搶先說道:「不知道!我們真的不知道!」
班主任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又咽了回去。
他閉了閉眼睛,聲音發顫地跟著說道:「我也不知道……」
沈飛看著他們,沒有立即動腳。
這兩個人都怕得厲害。
校長的褲腿在發抖,班主任連頭都抬不起來,可到了這個份上,兩個人竟然還在咬死不認。
看來,他們背後那個人的分量,確實不小。
更讓他們害怕的,是順著這件事往下查,會把自己這些年幹過的事情,全都翻出來!
沈飛收回目光,不再跟他們廢話,低頭看向花襯衫:「他們不敢說,是因為自己身上擔著事情。」
「你呢?」
花襯衫疼得渾身都在發顫,額頭已經貼上了地面。
沈飛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是誰找你來的?想清楚了再回答。」
花襯衫抬起頭,眼裡已經沒有了半點兇狠。
他是真怕了。
來之前,他只知道學校里來了兩個多管閒事的傢伙,讓他帶人過來,把人趕走就行。
這種事情,他以前又不是沒幹過。
誰能想到,二十多個人一起上,竟然全都被一個人打翻了!
更要命的是,這個人動起手來,根本就沒有半點猶豫。
花襯衫張開嘴,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我說,我說!是……」
「閉嘴!」旁邊忽然傳來校長的厲喝。
花襯衫的話一下停住。
校長盯著他,臉上的肌肉都繃緊了:「不許說!」
「你說出去,自己也活不了!」
花襯衫怔怔地看著他。
過了兩秒,男人眼裡的那點求生般的急切,竟然一點點變成了恐懼。
他低下頭,重新咬緊了牙。
沈飛看了看他,又轉頭看向校長。
校長迎上他的目光,臉色發白,卻還是硬撐著沒有躲開。
「好。」沈飛緩緩點了一下頭:「看來,你們心裡都清楚得很。」
就在這時。
校門外忽然響起了警笛聲。
聲音越來越近,片刻以後,幾輛警車接連停在門口。
一群警察迅速下車,朝操場趕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隊長,剛看清眼前的情況,臉色便變了。
翻倒的桌椅。
滿地的碎碗。
二十多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還有兩個穿得整整齊齊的中年人,被按在旁邊。
「都別動!」
隊長抬手一揮。
身後的警察立即散開,圍住操場,幾人守住了通往校門和教學樓的路。
沈飛收回腳,站在原地沒有動。
向南也鬆開了按著班主任肩膀的手。
班主任一看見警察,整個人像是突然活了過來。
他連滾帶爬地撐起上身,抬手便指向沈飛:「公安同志,就是他!」
「他跑到學校里打人!這些人,全都是他打的!」
隊長皺著眉頭,目光落在沈飛身上。
班主任已經顧不上別的,轉過頭,咬牙切齒地看著沈飛:「你完了!」
「你不是能打嗎?你再打一個試試!」
「把我們從辦公室里拖出來,按在地上威脅,你以為這事就算了?」
「我要告你!你是哪個部隊的,我就告到哪個部隊去!」
校長也終於撐著地面站了起來,只是腿還在發軟,不得不扶住旁邊的桌子:「今天這件事,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陳秀蘭臉色一變,急忙向前走了半步:「不是,是那些人先……」
沈飛抬起手,示意她留在自己身旁,轉頭看向向南:「去說明身份,把證明交給他們,請他們向上級核實。」
向南點頭,迎著隊長走了過去。
「同志。」他從貼身口袋裡取出一份折好的證明,展開以後,遞了過去。「這是軍區開具的證明。」
「請向你們的上級核實,我們就在這裡等。」
隊長接過證明,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神情頓時一變。
隨後,他又將上面的內容仔細看了一遍,抬頭打量了向南片刻,最後看向站在桌邊的沈飛。
「請稍等。」
隊長將證明收好,轉頭朝身後的警察交代了幾句,隨即快步走進傳達室。
班主任臉上的憤怒稍稍僵住。
他看著隊長的背影,又看了看向南,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校長扶在桌沿上的手,也慢慢收緊了。
可到了這個時候,兩個人誰也不願意承認,自己可能看錯了人。
尤其是班主任。
剛才才被人拖出來,按在地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連一句硬話都不敢說。
如今警察到了,他怎麼甘心就這麼算了!
「拿一張證明,就能隨便打人了?」班主任盯著沈飛,強撐著說道:「公安同志會把事情查清楚的!」
沈飛看了他一眼:「會的。」
只有兩個字。
班主任卻被他看得心裡一緊,後面準備好的話,竟然沒能繼續說出來。
傳達室里。
隊長已經通過值班電話聯繫上了自己的上級,將證明上的內容和現場情況逐一匯報。
電話那頭讓他等候核實。
他握著話筒,隔著窗戶看向操場。
沈飛仍舊站在那名女學生身旁。
向南也已經走了回去。
兩個人神情平靜,完全沒有因為警察到來而露出半點慌亂。
又過了一會兒,電話里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
隊長聽著聽著,身體不由自主地站直了。
「是!」
「明白!」
他又應了兩聲,這才放下話筒。
從傳達室出來以後,隊長沒有再看校長和班主任,徑直朝沈飛兩人走去。
班主任立即迎了半步:「同志,查清楚了吧?我跟你說,這兩個人……」
隊長抬手制止了他:「你的情況,稍後再說。」
班主任愣在原地。
隊長已經越過他,來到沈飛和向南面前,將證明鄭重地交還。
隨後。
立正。
抬手。
一個標準的軍禮,敬得乾脆利落!
「兩位首長!」隊長的聲音在操場上清清楚楚地響起:「身份已經核實。接下來,需要我們怎麼配合?」
班主任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校長扶著桌子的手猛地一滑,整個人險些重新摔下去。
兩位首長?
剛才警察到來時,他們以為總算有人能收拾這兩個當兵的了。
可眼前這名帶隊的公安,核實過身份以後,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向這兩個人敬禮!
花襯衫也抬起了頭。
他先看了看沈飛,又猛地轉向校長。
那張剛才還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此刻已經徹底沒了血色。
陳秀蘭站在沈飛身旁,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她攥著信紙的手,一點點鬆了下來。
剛才急著想解釋的話,還堵在嗓子裡,可眼前那個指著沈飛叫囂的班主任,已經連嘴都不敢張開了。
沈飛抬手回禮,隨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校長。
他向前走了一步,校長下意識想退,膝彎卻撞上身後的矮凳,雙腿一軟,重新跌坐在了地上。
沈飛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怎麼樣?」
「還覺得我要完了嗎?」
校長張了張嘴。
剛才準備好的那些話,像是突然全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沈飛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到底是怎麼回事?」
校長臉上的汗一滴滴往下落,卻連擦一下都不敢。
沈飛看著他,繼續說道:「你要是不願意說,就跟著警察走。」
「這件事情,我一樣能查出來。」
「但到了那個時候,你這輩子,怕是就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