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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連成一片的鞭炮聲,是整座城市自發送給羅衛民的禮炮!

2026-10-08 09:31:57 作者: KID大魔王

  下一秒,整條長街像是被徹底點燃。

  「歡迎英雄回家!」

  「羅衛民,歡迎回家!」

  「歡迎回家!」

  轟!!!

  掌聲、歡呼聲同時響起。

  無數人將手掌拍得通紅,道路兩側,一束束鮮花被舉過頭頂。

  不少人一邊鼓掌,一邊擦著眼淚。

  羅衛民站在醫院門口,整個人像被定在原地。

  他看不清所有人的臉。

  卻能聽清每一句歡迎回家。

  七年裡。

  渡鴉不止一次告訴他。

  沒有人記得他。

  沒有人會來救他。

  就算死在地牢里,他也只會變成一具無人認領的屍體。

  可現在。

  整座城市都在告訴他。

  渡鴉錯了!

  這個國家從來沒有忘記他。

  人民同樣沒有忘記他!

  羅衛民的眼眶越來越紅。

  

  他想挺直身體,可那條沒有完全恢復的右腿,卻在不斷顫抖。

  沈飛來到他身邊,沒有伸手攙扶,只壓低聲音說道:「公安剛才報上來的數字。」

  「一萬兩千七百多人。」

  「這還不算外面幾個路口沒擠進來的。」

  沈飛看了一眼面前望不到盡頭的人群:「老羅,你這排面有點大。」

  「軍區開大會,都未必能一次來這麼齊。」

  羅衛民眼裡的淚水還沒有落下,嘴角卻已經露出一絲笑容:「少拿我開玩笑。」

  「沒開玩笑。」沈飛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現在有點後悔跟你一起出來了。」

  「今天報紙上要是拍到咱們兩個,估計所有人第一眼都只看你。」

  羅衛民低聲笑了一下:「那你走遠點。」

  「晚了。」沈飛聳了聳肩說道,「來都來了,只能跟著你沾點光。」

  羅衛民搖了搖頭,眼淚終於順著那張布滿傷疤的臉流了下來。

  他沒有擦,只是放開手杖,用力挺直身體,抬起右手,向道路兩側所有人敬禮。

  歡呼聲變得更加響亮。

  孩子從後面跑過來,將一束不知道是誰遞來的鮮花塞進父親懷裡:「爸爸,這是大家送給你的。」

  羅衛民低頭看著懷裡的花,又看向面前那片模糊卻溫暖的人群。

  「替爸爸謝謝大家。」

  孩子用力點頭,轉過身,朝人群大聲喊道:「我爸爸說,謝謝你們!」

  人群里有人回應。

  「是我們謝謝他!」

  緊接著,更多聲音響了起來。

  「謝謝羅英雄!」

  「謝謝你!」

  「祖國不會忘記你!」

  街道盡頭,忽然響起一陣鞭炮聲,噼里啪啦的聲音不斷向前蔓延。

  一處。

  兩處。

  三處。

  越來越多鞭炮在道路兩側響起。

  紅色紙屑被風卷上天空,又像花瓣一樣緩緩飄落。

  沒有提前安排。

  也沒有人統一指揮。

  可那些連成一片的鞭炮聲,卻像是一場整座城市自發送給羅衛民的禮炮!

  一輛軍綠色越野車緩緩停在醫院門前。

  人群開始主動向兩側退開。

  在道路中間,讓出了一條寬闊通道。

  羅衛民走到車旁,剛準備抬腿,沈飛已經伸出一隻手臂。

  羅衛民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他抓住沈飛手臂,艱難地坐進汽車。

  妻子和孩子上了後面另一輛車。


  車隊緩緩啟動。

  道路兩側的人群依舊沒有離開。

  鮮花。

  掌聲。

  軍禮。

  還有一張張被淚水打濕的臉,不斷從車窗外面掠過,直到車隊駛出長街,那片歡呼聲依舊沒有完全消失。

  羅衛民坐在車裡,懷中抱著那束鮮花,許久沒有說話。

  沈飛看了一眼後視鏡:「今天第一件事,做完了。」

  羅衛民終於回過神:「第二件呢?」

  沈飛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從座椅旁邊拿起一隻牛皮紙文件袋,遞了過去。

  羅衛民接過文件袋。

  裡面只有兩張紙。

  第一張,是已經生效的死刑判決。

  第二張,是剛剛送達的執行通知。

  最上方那個名字。

  渡鴉!

  羅衛民抓住紙張的手猛地僵住。

  牢房。

  鐵鏈。

  燒紅的烙鐵。

  一根根被砸碎的手指。

  還有渡鴉站在黑暗裡,反覆逼問第二名臥底姓名的聲音,同時從記憶深處涌了出來。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剛剛恢復不久的手指,更是將紙張捏得不斷變形。

  沈飛看著他:「死刑覆核已經結束。」

  「執行命令今天凌晨送到。」

  「法院批准你作為受害人代表,到場見證執行。」

  汽車駛離市區。

  道路兩側的人群逐漸消失。

  前方出現一條通往郊外的公路。

  沈飛重新靠回座椅,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有人重生了,就該有人去死了。」

  羅衛民緩緩抬起頭。

  沈飛望著前方那條越來越空曠的道路:「老羅,我們去殺人。」

  羅衛民的身體依舊在顫抖。

  可那不是害怕。

  而是一個被折磨了整整七年的人,終於等到了血債清算時,根本無法壓制的恨意!

  他閉上眼睛。

  腦海中最後出現的,不再是地牢里的黑暗。

  而是醫院外那一萬多張前來接他回家的人臉。

  幾秒以後。

  羅衛民睜開眼睛,將已經被捏皺的執行通知重新鋪平,隨後重重點頭:「好。」

  「那就去殺人!」

  汽車繼續向前。

  車廂里再也沒有人說話。

  四十多分鐘後。

  道路兩側的民房已經徹底消失。

  前方只剩下一座荒山,以及一道橫在公路盡頭的鐵門。

  兩名荷槍實彈的武警站在門前。

  看見車牌以後,其中一人立即抬手示意停車,另一人快步上前,仔細檢查過沈飛遞出的證件和執行通知,才重新打開鐵門。

  汽車緩緩駛入。

  裡面是一片被山體完全擋住的空地。

  三輛警車停在左側。

  十幾名法警已經完成警戒。

  一名法院工作人員正在核對執行文書,旁邊還站著兩名負責臨場監督的檢察人員和一名背著藥箱的醫生。

  所有人都在等。

  車子停穩。

  沈飛率先推開車門。

  羅衛民坐在裡面,卻沒有立即下來。

  他看了一眼前方那片空地,又低頭看向自己仍舊有些僵硬的右手。

  七年前。

  這隻手可以握槍。

  可以攀爬。

  可以在毒販眼皮底下,將一份又一份情報送出去。

  七年後。


  六根手指接受過松解手術,其中三根依舊無法完全彎曲。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像過去一樣,穩穩扣下扳機。

  沈飛站在車外,沒有催促。

  幾秒以後。

  羅衛民拿起手杖,自己撐著身體下了車。

  負責執行的中年法官快步迎上來,目光落在他那張布滿傷疤的臉上,明顯停頓了一下。

  隨後。

  他挺直身體,抬手敬禮:「羅衛民同志。」

  羅衛民握著手杖,同樣抬起右手:「到!」

  一個已經離開軍營十幾年的老兵。

  在聽到自己名字的瞬間,回答的依舊是那個字。

  法官放下手臂,將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死刑執行命令已經核驗。」

  「檢察機關派員臨場監督。」

  「執行以前,還需要再次驗明罪犯身份,宣讀執行命令,詢問是否留有遺言。」

  羅衛民點了點頭:「我明白。」

  法官卻沒有立即轉身,看了一眼旁邊的沈飛,隨後又從文件夾最下方取出一張剛剛蓋過印章的文件:「還有一件事。」

  羅衛民看向他。

  法官將文件展開:「十五分鐘前,上級通過專線送來了最後批覆。」

  「你的警籍已經正式恢復。」

  羅衛民握住手杖的五根手指猛地收緊。

  法官繼續說道:「從這一刻開始,你不再只是本案受害人代表。」

  「根據執行法院提交的特別申請,經批准,你被臨時編入本次死刑執行小組。」

  「是否擔任執行人員,由你自己決定。」

  山風從空地上刮過。

  那張薄薄的文件,在法官手中輕輕晃動。

  羅衛民卻像是根本沒有聽清楚:「你說什麼?」

  法官重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你願意,渡鴉的死刑,由你親自執行。」

  羅衛民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這張剛剛送達的批覆。

  剛才在車上。

  沈飛告訴他,他是來見證執行的。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

  所謂見證。

  不是讓他站在旁邊,看著別人替自己了結七年的血債。

  而是讓他重新以一名人民警察的身份,親手執行國家對渡鴉的判決!

  羅衛民慢慢轉過頭:「你早就知道?」

  沈飛搖頭:「剛知道。」

  「申請是公安那邊替你遞上去的。」

  「法院、檢察院和那些跟你一起辦過案的老同志,全都在上面簽了字。」

  羅衛民問道:「你沒簽?」

  「簽了。」沈飛看著他那隻仍在微微發抖的右手:「不過我簽的是同意你自己選擇。」

  「老羅。」

  「你可以開這一槍,也可以不開。」

  「不開,沒人會覺得你怕了,更沒人有資格說你一句。」

  羅衛民沉默了很久。

  他緩緩活動右手。

  一根手指。

  兩根手指。

  直到食指終於能夠順利彎曲。

  羅衛民重新抬起頭:「槍呢?」

  法官沒有多說。

  只朝旁邊點了點頭。

  一名法警轉身走向桌子,從上面拿起一個已經打開的木盒。

  木盒裡面。

  靜靜放著一把五四式手槍。

  還有一個壓滿子彈的彈匣。

  羅衛民看著那把槍。

  卻沒有立即伸手。

  就在這時。

  空地另一側的鐵門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嘩啦!


  門鎖被打開。

  兩名法警一左一右,押著一個剃掉頭髮、雙手戴著鐐銬的男人走了出來。

  渡鴉。

  半年不見。

  他已經完全沒有了銅水河邊的模樣。

  身上那件深色襯衣,變成了灰色囚服。

  右臂中彈留下的傷口早已癒合,卻始終無法自然垂下。

  兩隻手被銬在身前。

  雙腳之間的鐵鏈隨著每一步移動,不斷撞在地面上。

  嘩啦。

  嘩啦。

  渡鴉抬著頭。

  臉上看不見多少恐懼。

  這些日子裡,他已經接到判決,也知道死刑覆核已經結束。

  可在看見站在空地另一側的羅衛民時,他的腳步還是猛地停了下來。

  那雙始終陰沉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無法掩飾的錯愕。

  軍裝。

  軍帽。

  還有領口鮮紅的領花。

  羅衛民沒有坐在輪椅上。

  也沒有被人抬過來。

  他就那樣拄著一根手杖,依靠自己的力量站在陽光下面。

  渡鴉死死盯著他,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你……」

  羅衛民同樣看著渡鴉。

  七年裡。

  這個聲音每天都會出現在地牢里。

  詢問。

  威脅。

  辱罵。

  還有一次又一次折磨過後,那句永遠不會改變的問題。

  第二個人是誰?

  哪怕已經獲救。

  哪怕重新看見光,聽見家人的聲音。

  羅衛民依舊會在深夜忽然驚醒。

  他總覺得那扇鐵門還會再次打開。

  渡鴉依舊會走進來。

  可現在。

  站在陽光下面的人是他。

  戴著鐐銬,被一步步押進來的人,卻成了渡鴉!

  羅衛民握住手杖,緩緩向前走了一步:「七年前,我是被你拖進去的。」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那條留下殘疾的右腿,每移動一次,都會在地面上留下極其明顯的拖動痕跡。

  可他的身體沒有彎。

  聲音同樣沒有任何顫抖。

  「今天。」

  「我是自己走進來的。」

  羅衛民停在距離渡鴉十幾米的位置。

  「而你,是被人押進來的。」

  渡鴉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很快卻又重新擠出一絲冷笑:「走進來又怎麼樣?」

  「你真以為自己贏了?」

  「看看你的臉。」

  「再看看你的腿。」

  「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變回七年前的樣子!」

  羅衛民沒有低頭。

  甚至連表情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我為什麼要變回去?」

  渡鴉一怔。

  羅衛民看著他:「七年前的羅衛民,沒有熬過你那間地牢。」

  「今天站在這裡的,是熬過了七年,重新走出來的羅衛民。」

  渡鴉臉上的冷笑慢慢僵住。

  負責執行的法官已經走到前方,展開死刑執行命令。

  宣判書上念的是渡鴉的本名。

  一個羅衛民從來沒有聽過,也根本不在乎的名字。

  組織、領導販賣毒品。

  組織拐賣人口。

  故意殺人。

  非法持有槍枝。

  一項項罪行從空地上響起。

  最後只剩下兩個字。

  「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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