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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我只看到一群失敗者在狂歡。

2026-10-08 09:32:21 作者: KID大魔王

  下午兩點四十分。

  藍軍最後一道防線依舊沒有被突破,可預案規定的撤退時間已經到了。

  三百多名藍軍官兵接到命令以後,只能放棄陣地,沿著西側道路快速後撤。

  他們還能堅持,但因為紅軍必須贏,所以他們必須撤退。

  紅軍部隊第三次發動衝鋒時,面對的已經是一座空無一人的高地。

  更荒唐的是,負責插旗的紅軍指揮車輛在戈壁里走錯了方向。

  為了不耽誤演習進程,導演部竟然命令藍軍派出一輛越野車,為紅軍帶路。

  插著藍旗的吉普車從陣地後方開出來。

  車上的藍軍士兵沒有看紅軍一眼,只沉默地調轉車頭,將他們一路帶向自己的指揮所。

  下午三點二十一分,一面紅旗在藍軍指揮所上空升了起來,比預案規定的時間,提前九分鐘。

  導演部的聲音從所有電台里同時傳出:「紅軍完成全部作戰目標!」

  「演習結束!」

  「紅軍勝利!」

  遠處陣地上瞬間響起歡呼。

  紅軍官兵從裝甲車裡鑽出來,不斷揮舞手臂。

  幾名幹部更是站在剛剛升起的紅旗下,用力擁抱在一起。

  藍軍指揮所卻始終沒有聲音。

  參謀們摘下耳機,將地圖上的藍色標記一個個取下來。

  幾名士兵走出帳篷,開始拆除天線和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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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抱怨。

  也沒有人憤怒。

  仿佛這樣的失敗,他們早就已經習慣了。

  秦岳山站在指揮部門口,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沒有宣布處分,也沒有對演習作出評價,只朝副官說道:「讓紅藍雙方團以上幹部留下。」

  「晚上不回司令部了。」

  「宰兩隻羊,就在戈壁上吃。」

  ……

  太陽逐漸落下。

  白天還在不斷升騰熱浪的戈壁,很快變得寒冷起來。

  幾堆篝火在背風坡下點燃。

  羊肉被切成大塊,架在火上不斷翻烤,油脂落進木炭,發出滋滋聲響。

  紅藍雙方幾十名幹部圍著篝火坐成一圈。

  沒有慶功酒。

  每個人面前都只放著一個軍用搪瓷缸。

  秦岳山用軍刀割下一小塊羊肉,卻沒有放進嘴裡:「都說說吧。」

  「今天這場演習,打得怎麼樣?」

  紅軍團長第一個站起來:「報告司令員,我認為紅軍各部隊協同順暢,完成了全部預定目標。」

  「特別是裝甲營,在規定時間以內連續突破藍軍三道防線,證明我們過去一年的訓練沒有白費。」

  「當然,演習中也暴露出一些問題。」

  「通信配合還不夠迅速,部分部隊機動路線出現偏差。」

  「接下來我們一定認真復盤,繼續整改!」

  他說得十分客觀,既沒有過分誇大勝利,也主動承認了問題。

  顯然認為今天這場演習,確實證明了紅軍的戰鬥力。

  秦岳山沒有發表意見,只看向藍軍參謀長:「你們呢?」

  參謀長沉默片刻:「報告司令員,藍軍各部按照預案完成了阻擊、撤退和保障任務。」

  秦岳山眉頭微微皺起:「我問的是你們打得怎麼樣。」

  參謀長嘴唇動了幾下,最終還是重複了一遍:「藍軍完成了演習保障任務。」

  保障任務。

  不是戰鬥任務。

  秦岳山沒有再問,轉頭看向沈飛:「沈大校,你第一次看北疆軍區的演習,有什麼想法?」

  周圍目光立即集中在沈飛身上。

  直到現在,絕大部分人依舊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把他當成了總部派來觀摩演習的年輕幹部。


  沈飛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報告司令員,我看見紅軍輸了,而他們並沒有意識到問題,還在這裡兀自狂歡。」

  一句話出口,篝火旁邊瞬間安靜下來。

  紅軍團長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沈大校,導演部剛剛已經宣布了演習結果。」

  沈飛點點頭:「我聽見了。」

  紅軍團長質問道,「那你為什麼說紅軍輸了?」

  沈飛抬手指向白天的演習區域:「十二點四十七分,紅軍前沿指揮所脫離主力部隊,周圍只有一個警衛排。」

  「一點零六分,紅軍裝甲營在沒有進行側翼偵察的情況下,整體進入乾涸河床。」

  「一點三十九分,紅軍油料車隊與前方裝甲部隊之間拉開八公里,負責保護他們的只有一個班。」

  「兩點十分,紅軍將最後一支預備隊投入正面戰場。」

  「從那以後,你們身後再也沒有任何能夠使用的機動力量。」

  紅軍團長臉色一點點變了。

  沈飛繼續說道:「如果這是一場真正的戰爭,開戰四十分鐘,你們的前沿指揮所就會被炮火覆蓋。」

  「一個小時以後,裝甲營會全部堵死在河床。」

  「兩個小時以後,剩餘裝甲車輛將失去油料和彈藥。」

  「你們甚至走不到藍軍最後一道防線。」

  紅軍團長沉聲說道:「可藍軍沒有發動任何一次有效攻擊。」

  「不是他們不能。」沈飛看向他:「是他們不許。」

  「你們今天最大的錯誤,不是指揮所暴露,也不是裝甲部隊進入伏擊圈。」

  「是從演習開始的那一刻,你們就知道藍軍不會真正開槍。」

  「任何一支部隊,如果已經認定對面的敵人不會殺死自己,那它距離真正的死亡也就不遠了。」

  紅軍團長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即反駁。

  羅衛民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直到這時,他才看向那面依舊插在遠處陣地上的紅旗:「真正想殺你們的人,不會替你們避開錯誤。」

  「更不會在你們迷路以後,親自帶你們去插旗。」

  篝火里的木柴忽然炸開。

  啪!

  幾顆火星隨風飛向夜空。

  就在周圍氣氛逐漸凝固時,遠處黑暗裡忽然出現了兩道車燈。

  發動機聲音越來越近。

  一輛沾滿黃沙的軍車越過土坡,緩緩停在篝火旁邊。

  車門打開。

  一名四十歲左右的軍官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的軍裝已經完全被沙土染成灰黃色,鞋底和褲腿更是沾滿泥漿,手裡還拿著一張捲起來的地圖。

  看見秦岳山以後,他腳步明顯停頓了一下,隨後快步走到篝火前方,抬手敬禮:「報告司令員,藍軍團團長梁敬山團長歸隊!」

  秦岳山沒有讓他把手放下:「你還知道自己是藍軍團長?」

  梁敬山團長身體挺得筆直:「知道!」

  秦岳山沉聲道,「那你告訴我,今天演習的時候,你在什麼地方?」

  「報告司令員,我去了西北方向的干河溝。」梁敬山團長將那張已經被汗水浸透的地圖攤開,放在秦岳山面前:「這裡有一條地圖上沒有標出來的舊河道。」

  「全長三十七公里。」

  「車輛不能通行,但是步兵可以走。」

  「只要給我兩個偵察連,天亮以前出發,下午一點就能繞到紅軍後方。」

  「他們的指揮所、通信車和油料車,全都在這條路的攻擊範圍以內!」

  紅軍團長立即低頭看向地圖。

  片刻以後,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那條干河溝,確實能夠繞過紅軍設置在正面的所有警戒陣地。

  秦岳山卻依舊沒有看地圖:「我問的是,你為什麼沒有指揮今天的演習。」

  梁敬山團長沉默下來。

  親岳山提高了生意沉聲道,「說!」

  梁敬山團長猛地抬起頭:「因為沒有什麼可指揮的!」


  周圍所有藍軍幹部同時看向他。

  梁敬山團長指著白天的演習場:「幾點交火,幾點撤退,哪個陣地必須丟,最後要剩下多少人,預案上全都已經寫好了!」

  「我下不下命令,結果都一樣!」

  「藍軍偵察兵發現紅軍指揮所,不能打。」

  「紅軍坦克自己鑽進伏擊圈,不能打。」

  「陣地還在我們手裡,時間到了,也必須主動讓出來!」

  「這算什麼演習?這算什麼藍軍?!」

  秦岳山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所以你就擅離指揮崗位?」

  梁敬山團長梗著脖子說:「是!」

  秦岳山冷聲道,「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

  「知道!」梁敬山團長沒有為自己辯解:「我願意接受任何處分!」

  「撤職也好,轉業也好,我都認!」

  「可我不怕輸!」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几下,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大:「我怕的是有一天真上了戰場,面對真正的敵人,我們腦子裡想的第一件事,還是等導演部告訴我們幾點該死!」

  最後一個字落下。戈壁灘上只剩下呼嘯風聲。

  幾名藍軍幹部低下頭。

  紅軍團長同樣沒有再說話。

  秦岳山盯著梁敬山團長看了很久,終於伸手拿起了那張地圖:「擅自離開指揮崗位,該有的處分,一樣不會少。」

  「不過有句話,你說得沒錯。」

  梁敬山團長猛地抬起頭。

  秦岳山將地圖重新扔進他懷裡:「現在的藍軍,確實不是真正的藍軍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們要改變這一切。」

  他轉過身,抬手指向坐在篝火另一側的沈飛:「給你介紹個人。」

  「沈飛。」

  「軍銜大校。」

  「原羊城軍區南國利劍總教官。」

  「代號——零號!」

  轟!

  梁敬山團長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篝火旁邊其他人同樣愣住了。

  南國利劍!

  零號!

  這兩個名字,對於如今的各大軍區而言,絕對算不上陌生。

  南國利劍組建以後完成的一次次任務,很多無法向外界公布,卻早已通過內部通報傳到了各支部隊。

  特別是那個親手從全軍挑出十三個人,又將他們訓練成一支真正特種部隊的零號,更是早已成為無數基層軍官私下討論的對象。

  可南國利劍的資料一直處於保密狀態。

  內部通報里沒有照片。

  更不會標明零號的真實年齡。

  因此,許多人都認為那個傳說中的零號,至少也是一名四十多歲,甚至五十多歲的老兵。

  沒有人能把他與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大校聯繫到一起。

  梁敬山團長盯著沈飛看了足足幾秒:「你就是零號?」

  沈飛從篝火旁邊站起來:「是我。」

  周圍軍官也跟著站起身。

  就連剛才還在與沈飛爭論的紅軍團長,也下意識挺直了身體。

  秦岳山又指向羅衛民:「至於這一位,是羅衛民。」

  這一次,沒有人再詢問是哪個羅衛民。

  七年前失蹤,被追認為烈士,在敵人地牢里堅持整整七年,又重新活著回到華夏的緝毒英雄。

  他的名字,早已傳遍全軍。

  梁敬山團長看著羅衛民那張布滿傷疤的臉,慢慢抬起右手,鄭重敬禮。

  羅衛民用依舊無法完全伸直的手指,回了一個並不標準,卻無比認真的軍禮。

  秦岳山最後走到兩人中間:「總部已經正式批准,以現有藍軍團為基礎,組建華夏第一支專業化藍軍試驗部隊。」

  「沈飛擔任藍軍試驗部隊指揮員兼總教官,羅衛民擔任副指揮員,負責組建敵情研究部門。」

  「梁敬山團長。」


  梁敬山團長立即挺直身體:「到,你和你的藍軍團,留下。」

  梁敬山團長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他原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撤職,卻沒想到,秦岳山竟然還讓他留在藍軍。

  秦岳山看著周圍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今天開始,藍軍不再執行任何提前規定戰果的演習預案。」

  「導演部只負責劃定演習區域、裁定人員傷亡。」

  「不規定藍軍幾點撤退, 不規定哪個陣地必須丟失,更不會要求藍軍為了紅軍勝利,主動讓開道路!」

  梁敬山團長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司令員,那以後……」

  秦岳山沉聲說道,「藍軍可以贏。」

  「只要符合演習規則,你們可以攻擊任何目標,可以摧毀紅軍指揮所,可以切斷他們的後勤。」

  「也可以把紅軍團長從指揮車裡拖出來,親手交給導演部!」

  紅軍團長終於忍不住開口:「司令員,你們是不是也該問問紅軍的意見?」

  秦岳山轉頭看向他:「真正的敵人發起進攻以前,會詢問你的意見嗎?」

  紅軍團長頓時啞口無言。

  梁敬山團長臉上壓抑多年的憋屈終於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根本無法掩飾的興奮。

  他看向沈飛:「報告零號,只要允許我們贏,怎麼練都行!」

  「先別急著高興。」沈飛走到那張手繪地圖前面,低頭看了一眼:「過去有人拴著你們,輸了不算丟人,可從今天開始,繩子已經解開了。」

  「如果再輸,就不是導演部的問題,是你們沒有本事!」

  梁敬山團長臉上的笑意慢慢收起:「報告零號,我不服,今天如果沒有演習預案,紅軍絕對走不出這片戈壁!」

  沈飛抬頭看著他:「光靠你找到的這條路?」

  梁敬山團長一愣:「這條路還不夠?」

  「不夠。」沈飛將地圖捲起來,重新塞進梁敬山團長懷裡:「真正沒有預案以後,他們會改變路線,會設置警戒,會隱藏指揮所,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找到你們。」

  「你們過去輸得太久。」

  「不光雙腿已經習慣了後退,就連腦子想的也是如何擋住紅軍,而不是怎麼殺死紅軍。」

  梁敬山團長臉上的表情逐漸認真起來。

  沈飛繼續說道:「專業藍軍不是一支偶爾利用漏洞,僥倖贏下一次演習的部隊,我要的是將來所有進入這片戈壁的部隊,看見你們的番號就睡不著覺。」

  「我要他們出發以前研究的第一件事,不是怎麼完成演習目標。」

  「而是怎麼從你們手裡活下來!」

  篝火不斷跳動。

  周圍幾十名軍官,卻沒有一個人移開目光。

  秦岳山等沈飛說完,才重新看向今天獲得勝利的紅軍團長:「一百天以後。」

  「還是你們,還是這片戈壁。」

  「再打一場。」

  「一直打到其中一方徹底失去作戰能力!」

  紅軍團長沒有退縮:「報告司令員,紅軍接受任務!」

  說完,他又看向沈飛:「一百天以後,我們在這裡等著藍軍。」

  沈飛搖了搖頭:「你們不用等。」

  紅軍團長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沈飛抬手指向戈壁外那片看不見盡頭的黑暗:「從你們明天離開演習場開始,下一場演習就已經開始了。」

  「你們可以隨時來進攻,只要踏入這片戈壁的, 都會被我們視作敵人。」

  啊?!

  聽到沈飛的話,眾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好傢夥,

  這麼狂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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