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444,他沒喝上的喜酒,你們拿命來還!

444,他沒喝上的喜酒,你們拿命來還!

2026-10-08 09:34:01 作者: KID大魔王

  針從鞋沿另一面露出來,蘇蘭捏住那一點針尖,慢慢往外抽。

  線有些長,她拉到一半,手指鬆了一下,便又低頭重新攥住。

  母親蹲在旁邊,想替她接過去,手伸到跟前,又停住了,只能托著鞋底,讓她穿針時少費些力氣。

  沈飛看了一會兒,扶著矮凳站起身。

  衛生員立即抬起頭。

  沈飛沒有說話,只朝院門旁偏了偏頭,隨後放輕腳步,走到土牆邊。

  衛生員拿起藥箱,跟了過去。

  兩人站定以後,沈飛先回頭看了一眼,蘇蘭仍舊低著頭,身旁那個婦人正用衣袖擦眼淚,沒有往這邊看。

  沈飛這才將聲音壓得很低:「你留下。」

  「一定要把人看好。」

  「她現在還沒緩過來,後頭會怎麼樣,誰也說不準,白天夜裡,身邊都得有人,千萬別讓她做出傻事。」

  衛生員看向門檻上的姑娘。

  她已經把針穿了過去,正將最後一截線繞在手指上,試著打結。

  腿邊那塊包著信的紅布,被她碰得稍稍挪了位置,她立即騰出手,將它重新放好。

  衛生員收回目光,重重點頭,回答的聲音同樣很輕:「總教官,您放心,我就在這裡守著。」

  沈飛鬆開他的肩膀:「我再留一個警衛幫你,她娘也撐不住了,讓村里找個熟悉的嬸子過來,搭把手。」

  「有情況就讓警衛去報信,需要送醫院,立即送。」

  「是。」衛生員沒有再跟著往外走,轉身回到門檻旁,把矮凳搬到蘇蘭身側,放下藥箱,坐了下來。

  沈飛走出院門,叫住一名警衛,將留下照應的事交代清楚,又找到郭大爺。

  老人一直站在門外,見他出來,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顫:「同志,建平他家……」

  沈飛扶住他的胳膊:「還得麻煩您帶人過去一趟,把情況說清楚,陪著老人,別讓他們自己往湖邊趕。」

  

  「公安正在那邊處理,後面的事,我們會送消息回來。」

  郭大爺低下頭,過了片刻才點頭:「我去。」

  旁邊兩個村民跟著站了起來,其中一人先回院裡叫來一名婦人,等她進屋陪著蘇蘭母親,才與老人一起往村子另一頭走去。

  沈飛接過班長遞來的韁繩,正準備上馬,身後忽然傳來蘇蘭的聲音:「解放軍同志。」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

  蘇蘭坐在門檻上,手裡托著那隻剛剛縫好的鞋。最後一點線頭還留在鞋口,她用指甲壓住,抬眼望著沈飛:「您見著建平,跟他說,鞋做好了。」

  「讓他別穿舊的回來。」

  母親扶著她的肩膀,臉一下埋了下去。

  沈飛握著韁繩,喉嚨里像是堵住了什麼,隔了片刻,才低聲回答:「我記住了。」

  蘇蘭輕輕點頭,又低下頭去,將兩隻鞋擺在一起,仔細比了比鞋口。

  沈飛轉過身,踩住馬鐙,翻身上馬。

  班長與另一名警衛隨即跟上。

  三匹馬沿著村裡的土路向外走去,經過老楊樹時,先前放在樹下的棋盤還在,幾顆棋子被風吹落的樹皮蓋住,已經沒人再去收拾。

  出了村口,沈飛才抖動韁繩,催馬向湖邊奔去。

  ……

  回去的路上,太陽已經升得很高。

  山樑上的碎石被曬得發白,馬蹄踏過干河溝,揚起的沙塵久久沒有落下。

  帶路的班長几次回頭,看見沈飛始終抿著嘴,便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只在岔路口抬手指明方向。

  越過最後一道緩坡,湖面重新出現在眼前。

  岸邊已經多了幾輛車。

  一連的戰士分散守在外圍,幾名穿著公安制服的人正在亂石間忙碌,一人蹲在車轍旁邊,拿著尺子測量,另一人舉起照相機,鏡頭沿著地上的痕跡緩緩移動。

  一連長聽見馬蹄聲,立即迎了上來。

  沈飛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警衛,開口問道:「情況怎麼樣?」

  「公安已經到了,團部又派來一名軍醫和兩名衛生員,在保障車那邊。」一連長跟在他身側,抬手指向湖岸東北方向:「一排還在搜,剛才報告,東邊乾溝里有帶血的蹄印,已經順著找過去了。」


  沈飛腳步稍稍一頓:「通知他們,別只盯著溝底,兩邊能藏人的地方都看一遍。」

  「是!」

  一連長轉身叫來通信兵,把命令傳了出去。

  沈飛繼續走向亂石。

  陳建平仍舊躺在原來的位置,身旁那些零散物品已經分別收好,胸前被剪開的衣服也重新攏住了。

  一個穿著舊夾克的中年男人蹲在旁邊,帽子攥在手裡。

  帶隊的周隊長站起身,向沈飛介紹:「這是保護站的老張,建平這幾年經常幫他們巡湖,人已經認過了。」

  老張扶著石頭慢慢站起來,望著地上的年輕人,嘴唇抖了幾下:「這趟本來是我出來,站里修房子,走不開,他說,張叔,我跟阿達克去,十六回來就行。」

  「我還叫他早點回去,家裡都等著辦喜事……」

  沈飛看著他:「阿達克也在這裡?」

  「他們一塊兒來的。」老張連忙抬頭,朝四周望去:「帶了兩匹馬,說好繞著幾個水源看看,建平在這兒,阿達克肯定也沒走遠。」

  旁邊的周隊長接過話:「我們剛知道還有一個人,已經讓搜索範圍再往外放了。」

  沈飛點了點頭,目光落向陳建平身後的車轍。

  周隊長帶著他繞過亂石,走到一片被反覆碾過的草地旁邊:「這裡能分出幾種輪胎印,至少有卡車和小車。」

  「岸邊發現的彈殼也不少,有的靠近羊群,有的就在人的腳印旁邊。」

  「最後離開的車,往東北去了。」

  沈飛蹲下身。

  一條較寬的輪胎印從草地延伸到礫石坡,中間隔一段,便會出現一處不太完整的紋路。

  周隊長也蹲了下來,指向旁邊剛剛拍過照片的位置:「這個輪胎有一塊花紋磨掉了,印子很明顯,只要他們還往軟地上走,就有機會接著找。」

  沈飛沿著車轍望向遠處。

  東北方向幾道低山連在一起,山坳後面是什麼,從湖邊看不見。

  他剛要叫一連長過來,坡上的通信兵忽然站起身,朝這邊揮手:「總教官,一排找到人了!」

  沈飛立即起身:「活著?」

  一連長回答道,「活著!肩上有槍傷,在乾溝東側的紅柳里!」

  周隊長轉身就往保障車跑,沈飛跟了過去,趕到車旁時,軍醫已經提起急救箱。

  通信兵抱著電台追上來,繼續報出位置:「他們已經包紮止血,擔架正往外抬。溝里進不了車,一排長讓咱們到東側的石坡接應。」

  沈飛拉開車門,先讓軍醫上車,自己隨即坐進副駕駛,朝司機抬手一指:「沿坡外走,快!」

  汽車猛地向前一竄,繞過湖岸,沿著荒地向東北開去。

  周隊長帶著老張上了後面的吉普。

  兩輛車剛繞過石坡,前方已經出現幾名抬著擔架的戰士。

  擔架上的人比陳建平稍大一些,臉上、脖子上全是干泥,左肩綁著厚厚的繃帶,右手還按在傷處。

  一個戰士扶著擔架邊緣,邊走邊向他喊話,始終沒讓他閉上眼睛。

  老張跳下車,跑了幾步,聲音一下變了:「阿達克!」

  擔架上的年輕人聽見聲音,眼皮動了動,艱難地轉過臉。

  軍醫先攔住老張,叫戰士將擔架放平,隨即跪到旁邊,檢查傷口和脈搏。

  一排長走到沈飛面前,聲音還帶著喘:「在紅柳根底下找到的,身上裹著一件外衣,已經全被血浸透了。」

  「那匹馬沒跑遠,韁繩纏在灌木上,先發現了馬,才找到人。」

  沈飛看了一眼傷員:「周圍還有別人?」

  一排長搖了搖頭:「沒有,我們留了兩個班,繼續往外搜。」

  沈飛點頭,等軍醫重新處理好傷口,將擔架安置到車上,才走到敞開的車門旁邊。

  阿達克的眼睛比剛才睜得大了一些,視線從沈飛肩上的軍銜移到後面的老張,嘴唇乾得已經起皮。

  他像是急著說什麼,張了幾次嘴,才擠出一點聲音:「建平……回來沒有?」

  老張站在車旁,手猛地攥住了門框。


  沈飛扶住擔架邊緣,俯下身:「我們找到他了。」

  阿達克看著他,眼裡先有了一點亮色,隨即又像是察覺了什麼,目光慢慢移向老張:「他在哪兒?」

  老張抬起胳膊,捂住了眼睛。

  阿達克按著傷口的手忽然鬆了,指尖沿著擔架邊緣滑下來。

  軍醫立即扶住他的肩膀:「別動,先躺好。」

  沈飛等他稍稍平靜,才低聲問道:「是誰開的槍,你看見沒有?」

  阿達克的胸口起伏了幾次,過了一會兒,才啞著嗓子說道:「三輛車……兩輛卡車,一輛吉普。」

  「天剛亮,我們到這邊,聽見槍響,羊往坡上跑。」

  「本來想繞開,回去報信,他們有人在上頭,看見我們了。」

  周隊長取出本子,站到車門另一側:「車上的人,你認不認得?」

  阿達克點了一下頭,呼吸急了些:「馬老三。」

  「以前見過,他到保護站鬧過,說我們多管閒事,吉普上拿槍的,就是他。」

  沈飛看向周隊長。

  周隊長的臉已經沉了下去,手裡的筆卻沒有停,繼續將剛才幾句話記下來。

  阿達克的目光又越過他們,落在老張身上:「張叔,我跟建平往溝里走,車跟著追,他們開槍,我掉下馬……」

  「建平已經過去了,又回來叫我。」

  他的聲音忽然斷了。

  軍醫伸手托住他,檢查了一下肩上的包紮,示意眾人往後退一點。

  阿達克卻攥住了沈飛的衣袖。

  沈飛停在原地,俯下身,讓他不用費力抬頭:「慢慢說,我聽著。」

  阿達克的手指越收越緊:「我叫他走,別管我。」

  「他把我拖到紅柳後頭,把外衣壓在傷口上,車快過來了,他就跑出去,朝他們喊。」

  「說他記住車牌了,要去報公安……」

  老張扶著車門,腿彎了一下,旁邊的戰士連忙伸手將他托住。

  阿達克眼角淌下一道淚,混進臉上的干泥里:「車追著他走了。」

  「我聽見後面又響槍,可我起不來……」

  軍醫抬起頭,聲音放低,卻很堅決:「先送醫院,不能再耽擱。」

  沈飛立即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托住阿達克的手,想將自己的袖口抽出來,阿達克卻再次用了力,眼睛望向東北方向:「他們……走黑石溝。」

  周隊長俯下身:「你看見車往那邊去了?」

  「聽見了,那個開卡車的問怎麼走,馬老三罵他,說走黑石溝,天黑前出去……」

  他說完這幾句,手上的力氣終於鬆了。

  軍醫將他的手放回擔架,叫衛生員扶好傷員。

  車門合上之前,老張扶著踏板爬進車裡,坐到擔架旁邊,緊緊握住阿達克的右手。

  司機掛上擋,汽車沿來路駛回,準備繞到土路後直接趕往醫院。

  沈飛站在揚起的沙塵里,直到車轉過石坡,才回過頭:「黑石溝在哪兒?」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