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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上京城的豆汁兒!天朝帝都

2026-10-05 17:05:54 作者: 南北宗源

  上京,秋已漸濃。

  大清早,暖洋洋的晨光灑落在胡同里。

  那胡同不寬,兩輛自行車並排走都費勁,牆根處生著些野草,梗啾啾的小黃花在磚縫裡探頭探腦地開著,細細碎碎,一叢又一叢。

  此刻,胡同口已經有了煙火氣……

  賣焦圈的推著三輪車,車上的玻璃櫃裡碼著金黃的圈圈,上面還掛著油星;炸油條的攤子支在路口,鐵鍋里的油翻滾著……

  幾隻麻雀落在電線桿上,歪頭看著底下人來人往。

  一位老大爺拎著鳥籠子慢悠悠地走過,籠里的畫眉叫得正歡,跟樹上那群麻雀像是在對著唱。「吱呀………」

  就在此時,一座四合院的門緩緩打開。

  張凡走了出來。

  一身休閒裝扮,上身是一件灰色的連帽衫,下身穿著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蹬著雙舊運動鞋。「今兒天氣不錯!」

  剛來上京才三天,張凡的語調都帶上兒化音了。

  他站在門前的石階上,迎著朝陽,伸了個懶腰。

  「無名,你真不跟我一起去了?」張凡轉過頭來。

  

  話音未落,張無名便跟了出來,手裡攥著一隻保溫杯,聞聽此言,斜睨了張凡一眼。

  「我才不要跟你去那什……」

  「老上京豆汁兒挑戰賽!」張凡提醒道。

  「對……就是這玩意兒。」張無名淡淡道,臉上的表情像是咬了顆生柿子。

  「這可是老上京的特色,你不嘗嘗嗎?聽說出了榴槤味的豆汁兒,一口氣二十碗,能得五千塊獎金。」張凡隨口道。

  他們來上京也有三天了……

  自從得知張天生的那座老宅如今是江萬歲住著,張凡期盼的那顆心徹底死了。

  抬棺會的老大,白鶴觀的觀主,道盟總會會長,除了楚超然之外,幾乎堪稱天下道門第一人。張凡這次來京,已是偷偷摸摸,總不能愣生生地主動上門,讓江總會挪窩吧。

  正因看清了形勢,他反倒不急了,安安穩穩地住在了陳十安安排的這座小院,每日進進出出,逛著上京城。

  三天裡,他的足跡踏遍了上京的名勝古蹟……故宮走過中軸線,頤和園劃了船,長城爬了北八樓……當然,也吃著各色當地美食……聚全德的烤鴨、護國寺的驢打滾、姚記的炒肝……

  昨晚南門涮肉的滋味還在唇齒間回味,那股子銅鍋炭火的暖意還留在胃裡,張凡便打算去嘗嘗那傳說中的老上京豆汁兒。

  「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張無名白了一眼,淡淡道。

  「船到橋頭自然直,急有什麼用?」張凡隨口道:「你今兒去哪兒?」

  「這可是上京,三教九流,龍蛇混雜,天下大勢盡匯於此。我就不信那江萬歲能夠通天,總有辦法的。」張無名眸光微凝。

  「我出去找找辦法。」

  「看吧,我就知道你靠譜,要不怎麼帶你一起來呢!」張凡咧嘴一笑,伸手去勾張無名的肩膀,卻被他一下躲開,頭也不回地轉身便走。

  「喝你的豆汁兒去吧。」

  說著話,張無名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胡同轉角處。

  他走路的速度很快,步子卻不大,三拐兩拐便沒了影,只留下保溫杯在晨光中晃了一下,閃了一閃,也滅了。

  「好嘞!」

  張凡慢慢悠悠地應了一聲,轉身迎著晨光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憑陰陽如反掌保定乾坤……」

  張凡走在胡同里,口中哼唱著《空城計》里諸葛亮的西皮慢板。

  那唱腔在胡同里飄飄悠悠地盪著,跟著他的腳步,拐過牆角,穿過廊道,最後匯進了大街上那一片紛繁喧鬧的市井之中。

  大日東升,光芒萬丈。

  上京城的車水馬龍,分外喧囂。

  上京,北海公園。

  大早上,公園便熱鬧起來。

  湖邊長廊里,有人拉二胡,有人唱京戲,一段《貴妃醉酒》從廊柱間飄出來,應著湖面上遊船劃開的漣漪,悠悠蕩蕩。

  跳交誼舞的在廣場東角,幾對老人摟著腰緩緩轉圈。


  還有踢毽子的,抖空竹的,練地書的,各占一方,互不干擾,倒是為這座公園堆滿了人間的煙火氣。「果然是一方水土,各有不同。」

  此刻,張凡雙手插兜,走在公園裡,像極了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他的兜里揣著半包紙巾和一個從胡同口買的驢肉火燒,咬了兩口覺得有點干,便收了起來。「嗝……」

  走著走著,張凡打了嗝,一口的榴槤豆汁兒味。

  不如不說,那味道實在太沖了,哪怕張凡練就神魔聖胎,修成三屍照命,觀主境界,金丹已成,也只幹了半碗,便再也頂不住了。

  連續二十碗榴槤豆汁兒,便能贏得五千塊獎金。

  這筆錢,張凡是沒有能耐掙了。

  他懷疑,自己在喝兩碗,那味道能將他天靈蓋給重開,靈台盡毀,大夜不亮。

  實在難以想像,這世上,居然還有這般能夠毀道滅法的神物。

  不愧是上京之地,天朝帝都!!!

  「跟玉京果然不一樣啊!」

  張凡又打了嗝,收斂起那紛飛的念頭,心神卻是漸漸沉浸在這片土地之上,沉浸在這座古老的城市之中。

  上京,在古代叫做順天府,玉京則被稱為應天府。

  明朝時,更是一南一北,立為雙都。

  身為玉京凡王,他能夠感受到上京城那迥然不同的氣象。

  如果說,玉京的氣象是一條盤踞在江南水鄉的巨龍,蜿蜒婉轉,吐納著六朝的煙水王氣……那麼,上京的氣象便是一頭伏臥在華北平原上的巨獸,沉穩磅礴,背負著元明清三朝的帝王氣脈。它的氣象更加磅礴,更加沉重,瀰漫周天,壓得人喘不過氣。

  在這王庭之地,縱有妙法通天,縱是元神蓋世,也要蟄伏,也要潛藏。

  「不愧是天下帝都。」張凡幽幽感嘆。

  在上京這種地方修煉,元神感受到的是與玉京截然不同的氣象。

  南北王氣相分,元神離受,假以時日,必定能夠產生非凡的變化。

  「難怪古代丹道大家都喜歡雲遊天下。」

  不同的天地,便有不同的氣象,元神感悟,道法自然。

  張凡的心中升起了一絲明悟。

  「嗯?」

  就在此時,他眉頭一挑,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波動,抬頭望去,便見不遠處瓊華島西側的花壇旁,盤坐著一位少女。

  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衛衣,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運動褲,腳上穿著一雙乾淨的白色運動鞋。

  她盤坐在花壇邊的石階上,周圍是一排一人多高的柏樹,恰好擋住了大部分行人的視線。

  旁邊的大爺大媽們打著太極拳,音樂聲,說笑聲,踢毽子的啪啪聲混成一片,可是她卻仿佛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她抬著頭,雙目微微凝起,只剩下了一條縫隙,直直地看著東方的太陽。

  那少女輕盈的體態微微起伏,呼吸綿長而均勻,一次吐納之間,胸口與腹部一起一伏,節奏極緩,像是潮水在月下的漲落。

  她的皮膚極為白皙,陽光照落在她身上,仿佛能夠看到那細微的汗毛在起伏,一根一根的,被大日鍍成了淺金色。

  最關鍵的是……

  那照落的陽光投入少女眼中,競是在那瞳孔之中化開,如染上了一層鎏金。

  「日煉法?」張凡目光微凝,不由嘖嘖稱奇。

  這上京城果然是藏龍臥虎,一座公園,一個少女,一次晨練,居然能看到日煉法。

  要知道,道家修行,采日月之精華,汲天地之珍粹。

  其中日煉月煉,乃是玄門不傳之秘,大羅無上道訣。

  古時候,乃至於現在,許多山深老林里那些成了精怪的動物,每到初一十五的時候,就希望望月,因為那時候太陰精華最為濃烈。

  但那也只是本能驅使,上天流露出的一絲天機而已,與真正的【月煉法】相差甚遠,更不用說是這至純至陽的【日煉法】了。

  「有點意思。」張凡來了興趣。

  眼前這少女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看樣子最多才上高一,跟隨心生,呂先陽差不多大,可是居然精通這般法門,而且靈台生輝,氣脈暢通周身,已是元神覺醒,氣功大成了。


  由此可見,這丫頭必是來歷非凡。

  嗡……

  就在此時,那少女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的瞳孔競是泛著金芒,轉瞬即逝,便恢復了正常。

  然而,她目光投來,剛好與張凡毫不避諱的注視相交。

  呼……

  頓時,那少女心生警覺,竟是徑直走了過來。

  「你剛剛在看什麼?」

  少女走到近前,虎視眈眈地盯著張凡,毫不客氣地問道。

  「還挺凶。」張凡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我在看大爺大媽打太極。」

  「不對,你在看我。」

  少女的聲音高嚷起來,那聲音又清又亮,像是一把哨子吹響了,穿透了周圍的晨練聲。

  張凡麵皮一緊,便感覺到周圍幾道異樣的目光投來。

  幾個打太極的大媽停了動作,扭過頭來打量他。

  踢毽子的一伙人也有人抬眼看過來。

  就連那個放風箏的老爺子也把線拐子往懷裡收了收,遠遠地朝這邊瞅了一眼。

  那目光里分明寫著三個字……

  變態啊!!!

  「小妹妹,你可不要亂說話,你這點本錢,也不值得我偷看吧。」張凡上下打量了一番,淡淡道。「不對。」

  少女聞言,搖了搖頭,目光沒有半分鬆動。

  「你看我的眼神,沒有邪念……你是在看我練功。」

  此言一出,張凡眉頭一挑,不由流露出異樣的神采。

  他的境界比這少女不知高出多少,對方顯然是察覺不出他的氣息,僅僅憑藉眼神,對方居然就斷定張凡是在看她練功?

  「道家日精,太陽煉法……也沒什麼稀奇。」張凡聞言,倒是也不藏了,大大方方地說道。話音落下,那少女嬌俏的麵皮猛地一顫,死死地盯著張凡,上下打量。

  「你居然認得?」

  日煉法乃是玄門秘傳,一般修道的,最多也只是聽過名字而已。

  「怎麼?你還當個寶貝?」張凡笑了。

  天下丹道煉法雖多,卻也難逃九大至高丹法的樊籠。

  這日月煉法,也不過是神魔聖胎的一大分支而已。

  就如同當初張凡修煉的南北宗源,對於尋常修士乃是絕頂的秘傳,可是在張凡眼中,毫無秘密可言。「你……你說什麼?」少女急了,面頰漲得通紅。

  「本來就是………」

  「小丫頭,我看你煉的也是稀鬆平常,漏洞百出。」張凡凝聲輕語。

  「我來教教你。」

  嗡……

  話音未落,不等那少女反應,張凡的眼神就變了。

  少女嬌軀猛地一顫,雙目圓瞪,視線之中,張凡的眼睛變得不可直視。

  轉瞬之間,火光沖天,光明無量,便如那大日灼灼,恆如不滅。

  那樣的光輝讓她的元神顫抖,讓她的靈台戰慄………

  她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了一粒微塵,被那輪大日的光芒徹底淹沒,連思維都凝滯了。

  這一刻,她甚至忘記了日煉法,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大日……神明……」

  忽然間,那少女的心中仿佛有一道聲音在嘶吼。

  眼前這個男人,似乎便是她日日膜拜的不朽大日。

  「西西……西西………」

  忽然,一陣蒼老的呼喚聲在耳畔響徹。

  「阿……」

  少女猛地回過神來。

  她看著眼前,空空蕩蕩,哪裡還有張凡的影子。

  一轉頭,身旁一位老者,鶴髮童顏,蒼老的手掌正落在她的肩頭,輕輕搖了搖。

  那老者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領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身量不高,卻自有一種山嶽般的沉穩氣度。

  「你怎麼了?元神都差點走空。」那老者眉頭皺起,看著少女忽然道。

  少女怔然,她看了看周圍,晨練似乎早已結束,剛剛還扎堆大爺大媽都已散去。

  她一個人,站在這裡,也不知站了多久。

  「西西……你怎麼了!?」那老者再度開口了。

  「江……江爺爺,我剛剛……遇見了一個人……」

  少女聲音顫抖,後知後覺,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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