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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方敬封侯

2026-10-17 02:47:17 作者: 沙盤球

  次日清晨,朱棣升帳,召集諸將議事。帳內兩側站滿了此次北征的將領。方敬站在文官隊列之首。

  朱棣環視一圈,朝身旁的太監示意:「宣旨。」

  太監展開一卷黃綾朗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天命,統御萬方。北征以來,將士用命,克成大功。今北疆已定,韃靼歸附,實賴諸將戮力同心。茲論功行賞,以彰忠義。

  淇國公邱福,雖歿於王事,然功不可沒,蔭一子錦衣衛百戶……」

  方敬撇撇嘴,按理來說,老邱這個級別死後會追封王爵的,是卻沒有。朱老四也確實賞罰分明了。知道邱福其實闖的禍夠大。

  「漢王朱高煦,率部衝鋒,身先士卒,賞銀一千兩,彩緞十匹,加祿米一百石。

  保定侯孟瑛……

  寧遠侯何福……

  中軍都督張輔……

  其餘諸將,各晉一級,賞銀五十兩至百兩不等,彩緞二至四匹。陣亡將士,撫恤加倍,子女入國子監讀書。  欽此。」

  太監念完,帳內諸將齊齊躬身:「臣等謝恩!」

  朱高煦有氣無力地聲音最慢,別人都說完了,才跟著他最後那個「恩」字。

  朱棣不滿地看了兒子一言,朱高煦一著急想解釋,結果打了個大噴嚏。

  看起來跟高興得冒泡似的。

  方敬酸了。

  怎麼沒自己啊?

  倒也不是貪那點賞賜。老爹是譚國公,正經的國公爵位,家裡家財萬貫。他自己又是禮部尚書……

  喂,我的呢?我用二十軍棍換來的呢?

  方敬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算了,不給就不給吧。

  然而就在這時,太監又拿出一卷黃綾:「還有一道旨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禮部尚書方敬,奉命出使韃靼,不辱使命,定北疆萬里,使韃靼俯首稱臣,邊境息兵。其功甚偉,雖古之蘇張,不能過也。

  茲封方敬為歷城侯,食邑一千五百戶,賜金印紫綬,加太子少保銜,仍領禮部事。

  欽此。」

  「臣……方敬,謝主隆恩!」方敬反應很快。

  朱棣哈哈大笑:「起來吧。當初你去安南的時候,朕就考慮給你一個侯爵了,但是考慮到你太年輕,想著多歷練歷練,現在也是你應得的。」

  今天升帳也就是封賞的事,很快酒散了,諸將紛紛拱手告退,三三兩兩地議論著各自的賞賜,方敬也準備隨著人群往外走,卻被朱棣叫住了。

  「敬之,你留一下。」

  方敬莫名其妙留了下來。

  朱棣走回案後坐下,從案角拿起一封書信,隨手遞給他:「妙錦給了你一封家書,跟著高熾的奏疏一起來的。朕差點忘了。」

  方敬接過信來。信封上是徐妙錦那熟悉的字跡,娟秀工整,一如她本人。他

  方敬心中一暖,打開信來:  「琳英已於九月廿八日產下一子,母子平安。妾已代為照料,夫君勿憂。」

  朱棣一直觀察著方敬的表情,看方敬表情變換,忍不住八卦問道:「什麼事啊?」

  「陛下!臣……臣又有兒子了!」

  「哦?你的那個如夫人生了?」

  「生了!九月廿八!母子平安!」

  朱棣也不禁笑了起來:「好事啊!敬之,封侯得子,你這是雙喜臨門啊。」

  方敬嘿嘿傻笑。

  朱棣興致勃勃道:「朕給你兒子賜個名吧。」

  方敬心裡其實老大不樂意,來之前都已經想好了。

  朱棣思索片刻:「此次遠征韃靼,開平為起點,賜名『平』如何?」

  方敬汗顏:「陛下,臣長子名為『克平』。」

  朱棣笑道:「那簡單,就叫『安』唄,平平安安,好兆頭。」  方敬扭捏不語。

  朱棣奇道:「咋了?」


  「那個……陛下曾賜安南國主為『安』。」

  朱棣恍然:哦對,那個也是他兒子。

  「這麼說,你們家是『克』字輩?此次北征,敬之居功甚偉,叫『克北』如何?」

  克北?靠北啊!

  方敬小心道:「陛下,能不能換一個?」

  一般來說,皇帝賜名,哪個不是感激涕零,就方敬還討價還價,但是朱棣倒也不生氣,兩人居然就面對面坐著,商量起孩子名字來。

  最後定下大名。

  方克寧!

  雖然方敬還是有點嫌棄,但是想想還是給自己的連襟一個面子了。

  「哈哈哈,敬之,你不錯啊,有三個兒子了吧?」  方敬扭捏道:「陛下,其實是兩個……」

  朱棣笑道:「這樣,等你第四個兒子生了,朕親自去你府上喝喜酒!」

  方敬心道,你就天生對「四子」有親切感是吧?

  ……

  帖木兒的四子沙哈魯緊張不已。

  夜色已深,大部分帳篷都已熄燈。沙哈魯穿著士兵的裝束,低著頭,跟在巡夜隊伍的末尾。這支隊伍共二十人,從左哨營區出發,沿既定路線巡查各處帳篷。沒有人注意到,原本二十人的隊伍,此刻多了一個人。

  今夜,由沙哈魯麾下的士兵巡夜。

  隊伍行至營地東南角一頂不起眼的帳篷前時,沙哈魯腳步一頓,趁前面幾人拐彎的間隙,身子一側,閃電般鑽進了帳篷的布簾之後。

  瑪麗亞姆已經沉沉睡去,今夜大人很好,從大汗那要來了波爾多的葡萄酒,她喝下去以後,很快就萎靡不振,大人要她早點睡下。

  傅安坐在黑暗裡,見有人進來,悄聲問道:「沙哈魯元帥?」

  「正是在下。」

  「沙哈魯元帥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傅安慶幸自己學會了突厥語。  「傅大人,我來找你,是因為我覺得這場仗不該打。」

  傅安沉默不語,這種情況下,得先摸清楚對方的意思。

  「

  父汗年事已高,他年輕時縱橫中亞,幾十年間未嘗一敗。但人老了,就會變得固執。他聽不進勸諫,認為大明不過是第二個波斯,只要大軍壓境,就會像波斯諸城一樣望風而降。」

  傅安依然不語。

  「但他錯了。波斯諸城各自為政,相互攻伐,父汗逐個擊破,自然勢如破竹。但大明不一樣。我在撒馬爾罕見過往來貿易的商人,大明萬里江山,政令一體,兵馬百萬,令行禁止。這樣的對手,不是波斯諸國可以比擬的。而且,撒馬爾罕這幾年的衰落,手下的人不敢告訴父汗,但是我是能親眼看到的。」

  傅安終於開口了:「元帥專程前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你覺得這場仗打不贏?」

  「不全是。我是來請你幫忙的。」

  傅安微笑道:「在下階下之囚,怎麼能幫得上元帥呢?」

  「父汗年邁,精力大不如前。帝國幅員遼闊,諸王子各擁兵權,父汗在時尚能壓得住局面,一旦父汗不在了,內亂幾乎是必然的。我有三個兄長,大哥賈汗季早逝,二哥戰死,如今剩下的,是三哥米蘭沙。」

  「米蘭沙勇猛善戰,軍中威望很高,但他性情殘暴,動輒屠城。他在波斯鎮壓叛亂時,曾一次性處決了上萬名俘虜,鮮血染紅了城外的河流。河中地區的百姓提起他的名字,無不咬牙切齒。父汗雖然偏愛他的勇猛,但也清楚,如果把帝國交到米蘭沙手裡,不出十年,各地必然烽煙四起。所以,父汗的意思是,傳位給他的孫子。」

  傅安靜靜聽完,緩緩開口:「所以元帥的意思是……」  沙哈魯坦然道:「我才應該是帖木兒帝國的繼承人」

  帳篷內安靜了片刻。

  「元帥對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

  「我希望你轉告大明皇帝,如果大明願意在我日後爭奪汗位時施以援手,我可以做出承諾:兩軍交戰之時,我麾下的右路軍將按兵不動,甚至可以在關鍵時刻臨陣倒戈。」

  傅安笑道:「元帥,那你應該派密使去見陛下,而不是來找我。」

  沙哈魯微微一怔。

  「我只是一個被扣押的使臣。困於此地,監視嚴密,形同囚徒。您看,你來我這都要喬裝打扮,我無法傳遞消息,無法調動一兵一卒,甚至連自己的生死都無法掌控。元帥要尋求與大明的合作,應當派遣可靠的密使,攜帶國書,繞過前線,直奔金陵。這才是正途。元帥來找我,恐怕是找錯人了。」

  沙哈魯道:「不,信傳過去太危險了。我需要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大明皇帝面前,親口告訴他:帖木兒帝國的四王子沙哈魯,不願意與大明天朝為敵。他願意在必要時背叛他的父親,他願意在戰後與大明天朝締結盟約,他願意在有生之年維護兩國之間的和平。」

  「我願意幫你離開這裡,回到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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