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行動開始
二十分鐘後,白晝宮前。
(這次所有人都被你撈了一把。)呂文均說,(謝了,希恩。)
(搭檔小一年以來第一次起到真正意義上的作用,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希恩說,(虧你願意信我,我覺得那種時候,大部分人都不會信莫名其妙的預言的。)
(我這幾天見過很多預言了,我覺得信了總比不信強。)呂文均笑,(再說你是我的搭檔啊,特工總要相信搭檔的話。)
希恩沒好氣地嘟嚷:(這時候還有時間說爛話,看來你的狀態恢復了。)
僅僅20分鐘後,呂文均的樣貌煥然一新。他體表的傷痕均消失了,就連破損的衣衫也恢復了原樣。如今他坐在白晝宮前暫做休息,他身後的神殿中正不斷散發出溫暖的光。
(魔力還是不大夠,不過好歹能上戰場了。)呂文均說,(我確認一下,組織或者學院的增援能趕到嗎?)
(增援?)希恩語氣古怪,(特工傑克,你真的理解自己當前處於什麼環境中嗎?)
(說實話沒搞明白————)
別說理解了,就連先知希恩來增援的理由他都搞不懂。的確之前好幾次發出過有雜音的通訊,但僅憑這點情報就能讓希恩果斷地採取行動嗎?她應該還沒敏銳到這個地步吧。
(我就用最簡單的話告訴你吧。)希恩說,(你當前所在的時間」,被打碎了。)
(————哈?)
(距今約一天前,主機發出了最高等級的時空穩定性告警,巨神海邊緣地帶出現了時空破碎現象。從那一刻開始,你所在的秘境與周邊的廣袤區域,與整個裡側世界隔離」了。)
(什麼叫隔離————)
(就像是有一個無與倫比的存在碾碎了時空,將這片區域做成了一個與外界割裂的黑箱。我們將這種黑箱稱為反時空連續性黑域,黑箱內的一切都是不確定的,因為時空已經破碎,命運也就不再存在。)希恩說,(這意味著已經決定的事情可以再度更改,註定將要發生的未來也將不復存在,這就是僅在黑域之內才能實現的奇蹟。可是,這份奇蹟是有代價的。)
(傳奇以下的存在,幾乎沒有與黑域進行交互的可能。而如果有傳奇以上的強者踏入黑域,開展觀測,就意味著獨立隔絕的環境將被打破。黑域內的時間軸將與外界強行同步,那樣的話————
切都會被世界的慣性修復,黑域內的你們,將瞬間變為原本應有」的狀態!)
原本應有的狀態。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靜夕的笑聲,那個預知未來的噩夢。
在警報聲中毀滅的城市。失去一切的絕望的灰白。
那夢中昭示的最終的圖景。
呂文均頓時理解了那言語的意義,他低聲說道:(還好你沒有求援。)
(我甚至不敢把這事往上打報告,因為我擔心大家的觀測會讓黑域破碎。)希恩說,(幸好我還不是傳奇,緊急情況下我只能賭一把了。我和王直接做了匯報,然後以主機權限做出了一次超短期預言,依靠高位觀測的權能強行將精神投射到黑域以內————之後,就是你剛剛經歷的一切了。)
(不管怎麼說還是多謝你了。)呂文均說,(我還有件事情需要確認,我們怎樣才能安全走出黑域?)
(抵達原本時間的破碎點,靠你們自己的經歷錨定歷史。)希恩立刻說道,(在黑域內部發生的一切都是不確定」的故事,只有從中走出的你們自己才能代表真實!根據主機的記錄,破碎點的時間是————)
(4月22日,3點14分。是嗎?)呂文均說。
希恩震驚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是在夢裡知道的。呂文均心想。我是在夢裡看到那全城死去的時間的,而那被靜夕稱作「終焉之刻」。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細說了,他看了眼玉佩,在連番激戰與神淚追溯後,如今的時間接近凌晨1點,他們距離終焉的時刻只有不到3小時了。
(時間不多了。)呂文均轉身走向神殿,(治療也該結束了,接下來開作戰會議。想個辦法在現實中發言吧,一句句轉述你的發言太費時間了。)
(我可以借用活祭品之眼暫時黑進你的玉佩————)希恩下意識說,(等一下你想我發言嗎?!
這是違反保密協議的—)
(連小命都要沒了管個屁的協議,責任我來扛。要追責就說特工傑克逼你乾的。)
(你怎麼總是這麼獨斷專行啊?!!!)
呂文均走入白晝宮時,光芒恰好隱入佐瑞亞的手中。佩爾希卡和玲弓坐在地上,正嘗試屈伸手指。那股可怕的灰白色自佩爾希卡的身上消失了,而玲弓的面色也回歸了正常,因為佐瑞亞以她的
力量回溯了狀態。
她是掌管周期運轉的女神,如同太陽女神變回黎明一般,她的權柄可以讓事物的狀態回歸過去。在許久之前,她正是用這股力量輕易抓住了科什切伊。
「已經沒事了,文均同學!」玲弓招手。
「讓你擔心了。」佩爾希卡望著他,「抱歉了,先前沒能幫上忙。」
「別犯傻了,沒有你的冰甲我們趕不到白晝宮就要死光了。」呂文均說,「閒話少說,我很想和大家擁抱一下慶祝我們逃出生天,但現實是不到三小時後,帷暮城就要毀滅了。女神佐瑞亞,請為大家說明下情況。」
女神大人的反應慢了一拍,她不大適應聽年輕人吩咐:「好的,那個叫舊日星的魔法師,把我的本體改造成了一個可怖的血肉怪物。那個怪物正向著帷暮城墜落,它很快就會到來。」
科什切伊憤怒地喊道:「那殺千刀的王八蛋!!」
呂文均很想跟著罵兩句,但他選擇先說些有用的話:「如果它墜落會發生什麼?」
「帷暮城會因此沉入海底。」佐瑞亞說,「秘境的絕大部分會消失,僅餘少數破片,但那破片中也沒有生還的可能。因秘境之主的權限掌握在血肉之星手中,一旦與帷暮城接觸,它就能將整個秘境瞬間毀滅。」
「星星墜落就是全滅。」呂文均點頭,「如果我們把星星砸掉呢?那樣您會怎樣?請您實話實說,您知道,大祭司如今承受不起更多謊言了。」
科什切伊急忙點頭,佐瑞亞無奈地笑道:「我能夠活下來,因此時的我已不僅僅是因信仰而存的生命。」
科什切伊大大鬆了口氣。呂文均點頭:「謝謝您,現在目標明確了,讓我們順一下必須完成的任務————」
他找了塊碎石,在地上寫道:1、阻止/擊墜血肉之星。
「這是最急迫的任務,如果無法阻止血肉之星,取得再多戰果大家也會死去。」
「集結所有的戰力,提前發起攔截作戰?」玲弓問道,「現在我們可以更換術式了,如果所有人都拿出最強的攻擊術式,擊墜魔星並非沒有可能。」
「好點子玲弓,我也想這樣說,可惜做不到。」
呂文均繼續寫道:
2、擊殺毒算子的化身。
3、擊殺舊日星的化身。
「因為當前城中還有這兩個學者。」他說,「剩餘的三小時中他們不會坐著看戲,先前的失敗能拖延一下他們的時間,但很快新的攻擊又將到來。我把毒算子排在舊日星前面,因為他的占術太過陰險,極有可能使得我們功虧一簣。」
「我們已經鎖定了舊日星的身份。」佩爾希卡提議,「用最快速度圍殺舊日星,然後進行攔截作戰的話————」
「時間上勉強來得及,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4、剷除城內的夜魘等幻靈。
呂文均提醒道:「在昨天的調查中我們已經知道這地方有很多夜魘,今天下午時夜魔衛兵們確認過海里有修格斯,而我昨夜遇到的鎮民還提到了鑽地蠕蟲,也就是圖書館偽書召喚出的那玩意。
當前城裡潛藏著大量偽典幻靈,他們極可能會驅使幻靈們在城中作亂,逼我們分心拯救鎮民。如此一來,我們很難集中人手。」
「天啊————」玲弓呻吟。
「問題就這麼多了,接下來讓我們總結一下當前我方的情況。」呂文均把石子丟到一旁,「首先為大家介紹一位幫手,這是希恩,我老家的學妹,她擅長預言與情報偵查。希恩小姐,請和大家打個招呼。」
「嗨!」希恩僵硬地藉助玉佩發聲。
佩爾希卡和玲弓的眼神刷地剮了過來:「你什麼時候?!」「文均同學?!」
「等一切結束後我會和你們解釋的,但現在先談正事。希恩,你能幫我們做什麼?」
「如果佐瑞亞能開放神殿的權限,我就能靠掃描找出城中潛藏的幻靈。」希恩進入工作狀態。
「什麼精度?」
「精確到它在哪個房間內。」希恩得意地說,「同時,我可以嘗試反製毒算子的占卜,但是————不一定保證起效。」
玲弓驚呼:「天啊!你的學妹好有本領!」
「謝謝你有用學妹,這下我們解決了一半的問題。」呂文均看向佐瑞亞,「然後,女神大
人?」
「我可以在神殿周邊幫各位更換術式,並提供治療。」佐瑞亞說,「可我如今的力量太過衰弱,除此以外,我僅能轉化帷暮城的生命力進行魔力供給。那很難快捷地進行,且需要祭司的輔助。」
「請交給我,女神大人!」科什切伊自告奮勇。
呂文均苦笑:「老爺子,咱們先站起來再說這話吧。」
科什切伊如今光剩下一個光禿禿的腦袋,剩下的一大坨身子都處於肉泥狀態。他傷得實在太重了,而當前可供治療的時間又太少,因此佐瑞亞還沒能把他完全治療回來。
「要是我年輕的時候————!」老爺子很不甘心。
「請您休息吧,大祭司,您已經為這個秘境做得夠多了。」玲弓說,「我是伏岳山的巫女,由我來替他舉行儀式。女神大人能供給多少魔力?」
女神佐瑞亞算了一下:「短時間內,足以支撐強大的奇譚全力戰鬥一次。」
「那麼如果一切順利,我可以協助佩爾希卡同學解決部分幻靈————」
玲弓附身,在毒算子三個字上劃了一道橫線。
「以及毒算子。」她說。
呂文均深深看了她一眼:「玲弓,在這個時候逞強的話,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
「放心好了,我還不至於在生死關頭犯蠢。」玲弓笑著說,「而且,被算計到了這份上,要是再忍耐下去就沒資格自稱妖怪了啊。」
「我就當做你有必勝的自信了。」呂文均說,「那麼,佩爾希卡————」
佩爾希卡把整個第一條劃掉了。
「我來守護帷暮城,並擋住魔星,直到你們將手頭的敵人解決。」佩爾希卡說,「交給我吧。」
女孩的言語含著憤怒與驕傲,那強烈的感情凝固在心中,使得她的雙眼如同極寒的冰霜。呂文均見狀點頭:「好,那就交給你了。我會殺了舊日星,然後隨機應變直到與你們匯合。」
希恩一路聽到現在實在忍不住了:「不可能!即使你的朋友們各個都神通廣大,你也無法兌現自己的承諾。你現在就像個空殼一樣,你剩下的這點魔力充其量也就是異說的水平!憑這點魔力怎麼殺學者的化身?」
大家聞言都望向呂文均,他們知道希恩的話沒有錯。先前那次超水平的爆發近乎掏空了呂文均,他如今能活著都要多虧佐瑞亞的神力,可女神實在無力再一次補足他的力量了。那需要魔力,而補足魔力的儀式給了玲弓。
「關於這個,我剛剛想了個辦法。」呂文均分外冷靜,切換到內心通話,(有件事要和你確認下,活祭品之眼能否解析偽書?)
(不行!你去年秋天自己都試過了怎麼還問?)希恩說,(活祭品之眼解析原典的原理,是以通曉世界的智慧接駁世界的記憶。可偽書是人造的仿冒品」,活祭品之眼即使支付代價,也僅能讀取名義下的原作,而無法讀取偽書的內在。)
(好,那麼維舍斯的篡奪天權呢?)
(也不能。)希恩的回覆如他所料,(篡奪天權是由世界所有的故事」衍生而來的權能,把對手的故事納入阿南希的故事」這一最上位合集中,從而竊取對手的術式。可是偽書內在的故事不曾被傳頌,是學者們的借名稱固定的妄想。那樣的妄想不構成故事的定義,即使強行奪取,也會回流到偽書之中。)
他想起冬季最後的決戰。阿南希無法奪走他的真化。那原理其實是一樣的,他的真化是僅屬於個人的夢想,而學者的偽典是借假名固定的妄想。雙方都是不曾被傳頌的故事,不滿足原典的定義,故而無論如何也無法竊取。
(那麼,第三個問題。)呂文均說,(阿南希的故事,算不算世界的記憶」?)
「————」先知希恩啞口無言,以至於在現實中開口,「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為什麼————想想就知道了!此前從未做過這種實驗,靠這種牽強到了極點的聯繫強行行動的話,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如果我提前做好術式的設計?」呂文均說,「如果在行動之時,我的腦中已有完整的術式設計,我是否有成功的可能性?」
「我很擅長賭博。」呂文均說,「這一次就賭我的命。」
「簡直是發瘋!」希恩強調。
「不賭橫豎是死,放手一搏才有的希望啊!」呂文均笑了,「那麼就這樣。我做了一個稍微詳細些的計劃,大家聽我說————」
他把那計劃的大概說出了,隱去涉及自己的部分。當他說完之後,即使女神也開始哀嘆。
「年輕人,我覺得這不太可能。」佐瑞亞說,「但不行動我們都會死去,因此我會盡全力協助你們。」
「您放心好了,他最擅長創造奇蹟了!」玲弓笑著說。
呂文均深深吸了口氣,向姑娘們招手。
「等這次戰鬥結束之後————」
「不許豎旗!」女孩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等這次戰鬥結束之後!」呂文均堅持說道,「我們要回到大秘境去,像以前一樣上課!玩鬧!談戀愛!和朋友們一起,像白痴一樣過快樂的生活!而校園戀愛喜劇是不允許死人的!」
「自上島以來我們一直在一起,可這次我們不得不分頭行動了。所以你們兩個都給我聽好了。
這一次必須勝利,然後誰也不許死,聽到沒有!」
女孩們愕然地望著他,看著男人嚴肅的臉。然後,她們紛紛笑了起來。
「當然。」
「你也一樣!」
呂文均看了眼玉佩,走向神殿之外。他已經更換了術式,做好了準備。
他披上極速的白衣。
「距離終焉之刻,還有不到2個小時。」他說,「4月22日1點16分,行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