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白衣渡江
鷹巢城被攻破的消息傳到了閃金平原，自然金豹領、巨鳥領、藍橙領三大府主聯軍也知道了。
大概是覺得黑水領的敗局已定，這三家想要儘快結束戰鬥去別的地方爭搶地盤，他們便對嵐城發起了猛攻。
火炮轟天炸響，士兵們在槍林彈雨中推著渡河戰車，一次次強攻。
城池攻防戰通常對守城一方有先天優勢，何況嵐城有兩條河流當天然護城河。
鏡湖軍團的人就堅守在城堡和之前加固的防禦工事裡以逸待勞。
畢竟嵐城這裡的守軍是鏡湖領最精銳的部隊，敵人想拿下，就這十幾萬人可辦不到。
但羅南想要解決對方也幾乎不可能。
嵐水河和多蘭河是嵐城的天然屏障，擋下了敵人，同時也阻礙了鏡湖軍團。
在戰爭之初，嵐城連接河對岸的鐵橋就拆解得只剩下基架，哪怕是鏡湖軍團想渡河也非常麻煩。
也沒必要渡河作戰。
因為敵人越著急拿下嵐城，損失就會越慘重。
而且沒有奴兵在前線分擔火力，僅僅靠嫡系兵馬和僱傭兵們主攻的代價可不小。
真要傷亡太大影響了士氣，領主們自然會退。
羅南擔心的不是眼前的敵人，而是一旦鷹巢城破了之後，那些騰出手來的聯軍主力會南下。
那些兩大藩主的真正嫡系精銳能攻破鷹巢城，必然也能輕易破掉嵐城，甚至是瑟銀要塞。
絕對的實力差距下，羅南想不到任何除了堅守之外的應對方案。
這一日，中午。
雙方都在炮火對轟，炮彈不時擊中厚實的城牆，震得碎石簌簌落地。
火槍營陣地，兩三米厚的的岩石掩體上，只有一排排很小的射擊孔，無數子彈就從這些射擊孔射向了對岸。
敵人沒能成功渡河，這就是射手們刷戰功的最好靶子。
箭矢能有比子彈更大附魔體積，高級魔能箭矢甚至能穿透重甲。但造價更高，適合在敵軍大部隊近距離兵臨城下的時候使用。
而火槍只需要一個小小射擊孔，就能完成遠距離射殺，安全而高效。
羅南之前繳獲的那兩千支【仿噴火死神火槍2.0】也派上了巨大的用場，超遠、超精度、大威能，給敵人帶來了巨大傷亡。
可惜就是那2.0口徑的魔能子彈少了一點。
不過這種子彈的技術難度不高，鏡湖領軍工廠那邊已經在加緊研製，未來要不了多久就會有成品送來前線。
當然，最最給人驚喜的，還是俘虜的那個頂級狙擊手天賦的狙鷹者|索克。
戰爭打響，火槍陣地里就是最熱鬧的地方。
「哈哈，索克隊長，你的槍法真是太准，又射殺了一個僱傭兵的百夫長...」
「是啊，索克隊長這都快「百人斬」了。就這軍功累積下去，簡直離譜...」
」
」
狙擊手的意義就是在戰場上點殺高價值目標。
不得不說，一個頂級的火槍手對戰爭的影響真是巨大。
索克一人一槍，就瞄準那些高價值目標，一一點射。
這傢伙能在七八公里外狙殺敵人，這種攻城戰幾乎是指哪打哪。但凡沒有穿重甲的敵人，露頭就是秒。
僅僅這幾天，他就已經狙殺了將近百人，當之無愧的火槍營「第一神射手」。
不過可惜的是那種遺物級子彈只有四發了。之前射殺了巨鳥領的府主勞恩之後，對面營地里那些高層都小心了很多，幾乎不露面，露面必定是鎧甲在身。
這四顆子彈留了兩顆。
羅南又已經送了兩顆回去給維克托研究，希望那位能仿製出來。
索克射殺得越多，也就意味著和他鏡湖領捆綁越深。
羅南對有戰功的戰士可絲毫不會吝嗇賞賜。
在軍團體系里，軍功就代表了一切。
以至於，現在索克的身份已經從之前的俘虜，在極短時間內已經升到了射手營的副軍團長的職位了。
這也創下了鏡湖軍團軍功晉升的記錄。
狙鷹者|索克也成了鏡湖軍團的一個新的傳奇。
這也是羅南讓宣傳部那邊刻意宣傳的。
鏡湖領需要這樣的平民傳奇作為榜樣。
那會讓所有加入軍團的都知道鏡湖領用人不看出身、軍功制真實有效，這樣未來才會吸引更多人才加入，讓鏡湖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強。
指揮室里，頭戴皇冠的羅南正在冥想修行著。
現在敵人還在河對岸，對嵐城沒什麼威脅，指揮官們完全能指揮好一切。
他這個領主要做的，就是抓緊時間養精蓄銳，修煉提升，為未來增加多一分勝算。
他已經習慣耳旁的炮火聲。而且之前的加固就是為了現在。那些炮彈落在城裡，除了聽個響兒，沙沙落下一些沙石，基本沒什麼影響。
正冥想著，門外的傳訊兵突然敲門：「大人！白鳥家紅色緊急情報！」
「進來。」
羅南睜開眼，心中還在想白鳥家那邊現在還會有什麼緊急情況。
衛兵把情報遞了過來。
羅南展開一看，眉頭瞬間一凜：「什麼！」
情報上描述了剛發生的一件足以逆轉整個戰局的驚天大變故：「昨夜，「黑劍」馬利喀斯率領三千虎豹騎以山茶花商會做掩護奇襲灰雁堡，聯合內鬼鳶尾花領的世襲將軍西姆·伯恩斯，擊殺巴林家守城大將「無雙劍王|加彌·巴林，焚燒百萬大軍物資...
看到這情報的一瞬間，羅南瞳孔猛顫，一個詞語脫口而出：「原來是白衣渡江」啊...」
藉助商會偽裝入城，偷襲重兵防守的灰雁堡，這絕對算得上制勝奇謀。
這一刻，羅南也鬆了一口大氣。
原來黑水領不是沒有準備，而是憋著搞了一波大的。
灰雁堡是百萬聯軍的糧倉大本營，糧草被燒，百萬大軍再兇猛都不可能繼續入侵黑水領了。
而且馬利喀斯選擇奇襲的時機也非常微妙。
在鷹巢城淪陷之後才動手，這讓聯軍一方的警惕放鬆到了最低點。
羅南當然能理解，只有鷹巢城被攻破之後，灰雁堡那種大後方的主力軍團才會往戰線前端轉移，偷襲才更有可能成功。
也就是說，黑水領用了一個小誘餌，釣到了大魚。
算是殺敵一千，自損五百。
而且這個自損的五百也不是黑水領的軍士，而是整個布拉克家族。
布拉克家族要守住自己家族的領地，只能死戰到底。
而黑水領的軍士還能撤回。
事實也是如此，鷹巢城淪陷一戰，布拉克家族死守城池精銳幾平全軍覆沒，而黑水領的援軍有大部分選擇了撤離。
現在看來，就是為了現在做的反攻準備。
現在因果線也清楚了，羅南也敬佩那位制定計謀的黑水第一謀士宮九，說一句「毒士」也不為過。
幾十萬布拉克家族軍團就這麼葬送了，換回了黑水領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喘息時間。
果然，這些大勢力的盟友沒那麼好當。
隨時都有可能是被賣的炮灰。
看到情報，羅南緊皺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
聯軍的糧草大營被焚毀，不僅僅無暇西進，甚至來打瑟銀要塞也成了泡影。
沒有糧草，聯軍人越多，變故就越大。
他們不快速撤軍，搞不好就得被翻盤。
那股在胸口壓了好多天的巨石像是一下子就空了，羅南渾身都舒暢了起來。
同時，他表情也變得古怪起來。
目前黑水領和聯軍的實力差距巨大，只有奇謀致勝，才是唯一翻盤的可能。
那位宮九的判斷和謀略，沒得說，他做出了幾乎唯一正確的選擇。
但是吧...
在鏽鐵帝國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戰爭通常不會牽扯商會的。
畢竟哪怕是打仗，人還是要吃飯的，領地也要運轉。商會就承擔起了這其中最重要橋樑角色，這是民生和經濟流通最重要的一環。而且戰爭商人還會跟著軍隊一路處理戰利品，這對戰爭各方都有益處，也不會太影響戰爭雙方的平衡。
所以，通常貴族們在戰爭中是不會讓商會牽扯進戰火的。
最重要的是，這還是有損貴族榮耀。
別看那些老牌貴族們一個個迂腐陳舊，但有些的品德還是堅守得不錯的。
像是紳士決鬥，雙方默認了用冷兵器決鬥，你突然拿出一把槍把對方崩了，雖然贏了決鬥，但也失去了誠信。
黑水領這一計，賣了布拉克家族這個盟友擋槍，然後還利用商會才攻破了灰雁堡，這算是把貴族的顏面丟在地上踩碎了。
用了這方法，摩拉丁的名聲算是徹底壞了。
這次「奇襲灰雁堡」的行動在戰略上勝了，在未來無數年的歷史中，都必然會被釘在恥辱柱上。也算是遺臭萬年了。
還有就是，這次開了個先例，未來戰場上誰還敢相信商隊？這會極大地阻礙正常的商貿交流。
黑水領這次算是捅了一個天大的窟窿。
不過，如果不用這計謀，黑水領這次大概率要被聯軍攻破。
丟了名聲，活了命，也算不得已為之。
也沒什麼好評判的。
而且鏡湖領作為間接得利者，更是沒資格說什麼。
而羅南看著秘信，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著思索的波光，他想的是另外的事情。
「山茶花商會？」
羅南捕捉到了一個一般人不會注意到的細節。
「黑劍」馬利喀斯是藉助商會的身份才潛入城中的，但偏偏為什麼是這個商會？
羅南可沒忘記，布羽整理出一批當初海運騙保商會名單里，就有這山茶花商會。
而且之前在海牙角，他還親自撞見了山茶花商會的副會長波波里·雅各布躲在海盜黑市里。
後來調查之後發現，這山茶花商會不僅僅是海盜黑市裡的黑商，甚至和那群流浪商人有密切往來。
之前他和雪萊聊過，聊到了守密人一直調查得到的結果，那群流浪商人在商會聯盟里的話語權很大，甚至已經掌握帝國很大一部分經濟命脈。
像是一些大軍火商、大商戶背後，都有流浪商人的影子。
而且事實證明，這些舊神信徒一直在四處挑起戰火。
只有戰爭持續下去，對那些戰爭商人來說，利益才會源源不斷。
不僅僅是經濟問題，還有可能牽扯了舊神信徒的一些陰謀。
山茶花商會這次幫黑水領，目的也很明確。
畢竟這種計謀用了一次，整個商會的信譽就崩了，損失極大。
要麼他們是黑水領自己培養的商會，所以才會捨得斷臂求生；要麼...就是有什麼代價讓背後的大金主願意放棄這麼一個金字招牌。
羅南覺得是後者。
山茶花商會也算是老牌商會了，成立時間甚至比黑水領崛起的時間還早，背後股東牽了很多隱藏大鱷。
這一刻，羅南腦子裡突然好像想明白了一個疑惑：那就是之前是誰斬殺了霧山領的領主霍根？
之前他覺得是黑水領，又或者卓肯家嫌疑最大。
現在卻多了一個選擇，會不會是山茶花商會背後的那股神秘勢力做的？
只有黑水領不敗，戰爭才會持續下去。
羅南隱隱覺得，這似乎才是真相。
不過猜到也沒什麼意義。
事實就是，鏡湖領的危機暫時緩解了。
對面金豹領、巨鳥領、藍橙領三家聯軍大概還沒收到灰雁堡糧草被燒的消息，還在繼續攻城。
羅南這邊已經在派人準備渡河的工具了。
他料到聯軍主力那邊會回撤，嵐城外這支軍團應該也會跟著回撤。
羅南可沒想讓敵人這麼拍拍屁股就走了，怎麼都得刮點肉下來。
然而事情比他預想的更戲劇化。
幾個小時後，羅南收到了白鳥家的第二封情報。
瓏音親自傳信來，黑劍馬利喀斯的三千虎豹騎會來閃金平原借道回黑水領。
而她自己也親率一支白鳥軍精銳來嵐城會盟，幫忙解決掉金豹領、巨鳥領、藍橙領三家聯軍，同時也商量一下如何應對未來的戰局。
畢竟現在整個南境有資格對巴林家這些老牌藩主有抗衡勢力的，就鏡湖領、白鳥軍和
黑水領。
哦！還有在巴林家北邊的波萊塔家族。
四方多有聯繫，也能羅南之前不想聯盟，是因為鏡湖領想保持中立，不想偏向保皇派、新皇派任何一方，這樣才能讓鏡湖領最好的發展。
但如今這局面，從他們滅了霧山領軍隊之後，就也不得與保皇派對立。
如今鏡湖的實力還不足以讓他們獨立面對巴林家、卓肯家，必然是需要一些盟友。
而還是瓏音親自開口，羅南於情於理都得回信答應借道。
三千虎豹騎過境雖然有風險，可目前黑水領那邊沒有對鏡湖動手的動機。
而且羅南也必須冒這個風險。
畢竟黑水領真要敗了，他們鏡湖領也沒了生存空間。
次日一大早，羅南就看著對岸的金豹領三家的營地里有了異常情況。
雖然想故意掩飾成像是要全軍攻城的樣子，但羅南猜到了他們這是要拔營撤退。
看上去敵人應該也是收到了灰雁堡被襲的消息。
沒有援軍和後勤糧草資源，他們也拿不下嵐城，只能是撤離了。
羅南看到這裡，果斷下令準備渡河追殺。
現在攻守易形，沒理由不吃下這塊肥肉的。
玄鷹已經發現了白鳥軍團有一支兩千人的騎兵軍團快速從東邊而來。那是瓏音親自帶領的軍隊，他們會從北邊的「響風渡口」處截斷敵人的退路。
羅南雖然沒發現「黑劍」馬利喀斯的三千虎豹騎在哪兒，但既然約好了，肯定就是在伏擊位置上了。
營地里，羅南騎在公主背上，蓋上了頭盔的面罩，面罩縫隙下的眸光里溢出了一抹鋒芒：「嘖嘖...七千對十五萬，怎麼敢的啊！」
他率領鏡湖軍團兩千重騎兵，加上白鳥家兩千，虎豹騎三千，一共才七千人。
而對面可是實打實的十五萬大軍！
而且情報里顯示，對方陣營里也有數千重騎兵，上萬具甲步兵。
偏偏這次他們不是打的斬首戰鬥，而是圍殲戰。
二十倍的兵力差距，羅南也不知道自己的兩個臨時盟友到底怎麼想的。
但他們就這麼做了。
隊友開團了，羅南當然要秒跟。
而且這次負責主攻的是虎豹騎，側翼是白鳥軍，斷後追擊才是鏡湖領。
算是風險最小的一個。
沒理由不陪那兩個傢伙瘋一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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