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神之一手」尼克塔林
白鳥家在洛克地區蟄伏了兩百多年，鋒芒暗藏，一直在積蓄復復辟的實力。
但山區資源匱乏，所有外來物資都被巴林家卡得死死的。所以他們只能另闢蹊徑，去研究那些塵封的古代蒸汽科技的圖紙。
也可以說，是超凡資源的匱乏，倒逼了科技的進步。
羅南和瓏靈一聊，才知道白鳥一族已經搗鼓出了很多古代蒸汽科技的產物。
就比如這些蒸汽摩托，還有一些蒸汽機械骨骼、蒸汽動力戰錘、單兵蒸汽動能重甲之類的，奇奇怪怪的黑科技產物。
剛才的戰鬥羅南已經看到那些白鳥機械騎兵身上有多種已經用作實戰的裝備。
他尤其對那些蒸汽外骨骼興趣很大。
騎士重鎧通常是用多重附魔和銘文來增加超凡特性。通常來說，鎧甲重量越輕越好。
這樣會減輕騎士和坐騎的負重，增強持久作戰的能力。
但如果支撐戰甲有其他動力來源，比如蒸汽鍋爐，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樣一來，就可以設計更厚的鎧甲增強防禦，會大幅減少材料和製作成本。
白鳥軍的蒸汽騎士身上的鎧甲，很多都看上去非常厚重。雖然笨重了一些，但剛才那一戰已經充分證明了這套打法的可行性。
最重要的是，機械產物是可以量產的！
羅南是穿越者，他很清楚科技樹對文明的發展的影響，腦子裡已經在考慮鏡湖領自己未來的蒸汽機械工廠了。
雖然目前看來，蒸汽機械比傳統騎士綜合戰力還是差一些；可在低階靈能領域，一旦人人都有單兵黑科技，以數量置換質量，大規模軍團作戰未必比傳統軍團戰鬥力差。
而且傳統騎兵最重要的除了鎧甲，還有騎士和坐騎。想要訓練出一名合格的騎士，需要大量的時間和資源。
但機械整備就像是火槍一樣，入門難度極低，幾乎人人都行。
再則，傳統騎士和蒸汽騎士兩者結合呢？
那不就是蒸汽動能的魔能鎧甲？
完全有得搞！
而且科技還會解放生產力。
那些設備也完全可以用作工業、農業什麼的領域，這會大幅度提升領地的核心競爭力。
這一來，未來鏡湖能養得起更多的人口。而科技解放生產力之後，有更多的人能投入
科技與靈能超凡的研究。兩者相輔相成，反而會加快超凡和科技兩條線路的發展進度。
羅南腦海里已經冒出了鏡湖領未來很久的發展規劃了。
兩人走在山坡上，一邊走，一邊聊著。
聊到了合作的問題，瓏靈說道：「機械圖紙什麼的，暫時我們沒打算賣。但如果你需要訂購一批成品，我可以用成本價格賣給你...」
「沒問題。我也不占你便宜，市場價就可以！那魔獸培養藥劑我也可以賣你一批。」
羅南當然理解對方不會售賣圖紙。
他也不需要！
蒸汽科技產物的技術門檻不高，至少比同等的靈能裝備差很多。
有個維克托·奧能那種頂級靈能科技專家在，只要有成品，很快就能復刻出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用去用大量的時間試錯，直接復刻成品會少走很多彎路。
這在前世，是某些大廠早就走通了的路子。
這個世界可沒什麼專利的概念。
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
羅南沒打算占人便宜，還有一層因素是因為【啟智返祖藥劑】能賣更高價。
這藥劑必須要有【源石】才能煉製，而且配方是獨家秘方，其他人根本煉製不出來。
價格當然是他說多少就是多少。
這種藥劑對魔獸作用已經得到實戰證實，現在煉藥師工會那邊的老傢伙們早就凱覦這配方許久，學院裡都派了好幾波來偷配方的了。成品藥劑價格高點，誰都能理解。
相比之下，蒸汽摩托什麼材料成本在哪兒，技術門檻也不是特別高，不可能價格多離譜。
瓏靈聽著也沒多說，「那稍後我會安排人來和你們談細節。」
蒸汽摩托雖好，可上限太低。洛克地區缺少高階魔獸，總歸還是需要一批魔獸坐騎的。
羅南也點點頭：「嗯。」
現在兩家算是盟友關係，而且白鳥一族已經拿下了西邊的出海口水煙港口，現在又打通了陸路上和閃金平原連接的瓦墨走廊，兩家的領地未來必然會有密切貿易往來。
一些小得失完全可以不計較。
正事兒談完了，仗也打完了，瓏靈似乎沒興趣繼續說下去。
說到這裡，她眉宇間的刀鋒般的凜冽突然就緩和了一下來，笑得眉眼彎彎：「哇...
羅南領主，好久不見。」
羅南一看就知道是妹妹瓏音上線了，仿佛複讀機一般，笑道：「公主殿下，好久不見」
o
正這時，兩人走到了高處，這個視角正好還能看到遠處谷口。
戰鬥已經基本結束，成規模的敵軍要麼逃走，要麼被衝散，要麼投降...
但是，遠處那騎著黑豹的「黑劍」馬利喀斯依舊在瘋狂殺戮。
這位天下第一猛將像是不知疲憊一般，沉浸在了那種鮮血與殺戮的世界裡。每每黑劍落下，必然是一屍兩半的血腥場面。
但凡是沒跪著投降的敵人，那群虎豹騎路過之處必是一片屍骸遍地。
隔得老遠，羅南都能看到那傢伙身上的殺氣扎人，不由地眉頭一皺。
瓏音像是知道什麼，解釋道：「馬利喀斯修煉的是戰神武庫里的秘法【戰神意志】，這是一門指向戰爭法則的通神秘術，也是修煉戰意最頂級的秘法之一。據說修煉到極致，人類就能以凡人意志對抗神威。所以需要在戰爭中錘鍊...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而那柄傳奇神兵【夜之悲鳴】也是一把魔劍，擁有能吸收人的血肉靈魂的超凡特性來成長，持有者也能獲得戰鬥感悟，增強自身武道修為。簡單地說，就是殺人越多，劍就越強，人也越強...」
」
羅南聽著恍然。
難怪這馬利喀斯如此強悍，這能力和那魔劍，簡直是絕配。
不過這殺心未免也太重了一點吧？
瓏音仿佛猜到了他想說什麼，道：「但麻煩的是，那柄魔劍會污染持有者。如果意志力不夠強大，就會成為劍奴。一百年前這柄魔劍的持有者就是「風雷劍聖」雷吉。饒是當年那位已經站在了超凡之巔，可後來還是被魔劍污染，最終屠殺了家人，自刎而亡...」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又看向了遠處的馬利喀斯，道：「我懷疑，那傢伙已經被污染了。」
」
羅南眼角微微一抽。
他之前聽龍佑評價過這馬利喀斯，說是這傢伙武力值點滿，謀略很低，殺心還重。
有猛將之威，卻無雄主之志。
現在看來，似乎和那魔劍也有一些關係。
戰爭結束了，龍佑接到了消息，也從嵐城那邊帶著數萬軍團來幫忙清理戰場。
看著自家領主和兩個盟友七千重騎，就解決了十幾萬敵軍，所有人都覺得震撼得無以復加。
這是一場足以載入帝國史冊的關鍵戰役。
最後一統計，三大府主十五萬聯軍被斬殺超過兩萬人。
也就是說鏡湖、黑水、白鳥三家的七千騎兵，平均每人斬殺四人左右。
這在任何一場戰爭中，都是非常誇張的數字了。
被俘的大都是沒有抵抗的奴兵和民夫，足足有四萬多人。
擁擠推搡跌入懸崖摔死者不計其數。
剩下的就逃走了。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騎士鎧甲、步兵重甲。二十九門【第五代紅龍工程火炮】，床弩、戰車、各種其他型號火炮、槍械、攻城器械...物資堆積成山。
別看金豹領三家聯軍是二流府主，但騎士鎧什麼的，都是他們祖上闊綽時候傳下來的家當。
這次是真的一次葬送。
騎兵重鎧什麼的大半給了黑水領和白鳥軍，像是火炮什麼的大件物品都留給了鏡湖。
畢竟虎豹騎和白鳥軍都要趕路，也帶不走那麼多輻重。
還有一點就是，那四萬俘虜也給了鏡湖領。
羅南當然沒意見。
算起來鏡湖領算是拿到了這次戰鬥七成以上的戰利品。但要論戰功，鏡湖領卻比另外兩家差遠了。
作為交換條件就是，鏡湖領要給虎豹騎和未來黑水軍團反攻提供補給和過境通道。
三家勢力因為局勢也暫時捆綁在了一起。
入夜，嵐城。
城裡正舉行著一場熱鬧的慶功宴。
士兵們在城裡酒肉狂歡，而城主府里，羅南作為地主也招待了白鳥家和黑水領兩家的貴客。
羅南也沒想到，不僅僅是「黑劍」馬利喀斯來了，連那黑水第一謀士宮九也來了。
會談之後，更多細節被披露了出來。
這次黑水領能白衣渡江奇襲灰雁堡燒了百萬聯軍糧草反轉敗局，除了虎豹騎的勇武，宮九親自去策反守將西姆·伯恩斯，才是關鍵。
鳶尾花領的伯恩斯家族是卓肯家最強附庸家族，號稱「千岩領第一將軍府」。
他們家族有赫赫戰功，擁有卓肯家最強的陸軍重步兵軍團。
說起來，這次宮九能成功策反鳶尾花領主西姆·伯恩斯，和鏡湖領還有一點關係。
當初白銀港一戰，刀鋒艦隊的結局，給了伯恩斯家族一個警示。
在卓肯家，只要不是黑矮人血脈的嫡系，始終是個外人、下等人。
刀鋒艦隊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忠心耿耿為卓肯家征戰，卻因為功高蓋主引得猜忌，結果幾乎團滅在了白銀港一戰。
伯恩斯家族幾乎也同樣的情況。
家族的強大並不意味著安全，反而意味著隨時可能被清算。
伯恩斯家族要是留在卓肯家，永遠都是一個世襲將軍，甚至有可能成為下一個刀鋒艦隊。
但如果投靠了新皇派摩拉丁，他立刻就能成為府主，未來未必不會更高。
宮九就是以此為切入點，說服了西姆·伯恩斯反叛。
如今帝國的九大藩主都是兩百多年前陪著鏽鐵帝國的開國皇帝「蒸汽龍騎」凱戈斯有從龍之功的家族。
他們早就享受了富貴兩百年了，該換人了。
伯恩斯家族為什麼不可以？
如今帝國動亂，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又一次洗牌的機會。
保皇派就是一些老頑固家族想守住自己的富貴，而新皇摩拉丁才代表了變革，代表了舊秩序的重塑。
誰能抓住機會，就有機會為子孫後代贏得無限富貴。
完全值得賭一把。
而且，鳶尾花領地的位置也非常特殊，它處在波萊塔家族和卓肯家之間。
反叛之後，他們立刻就能和波萊塔家族聯盟，完全有資格和老東家掰掰手腕。
鳶尾花領一叛變，就切斷了卓肯家派兵來南境的陸路通道，隔絕了他們和巴林家聯合的可能。
這是一石二鳥。
宮九這計謀是一石三鳥。
還有一層歹毒的地方就在於，斬殺的那個灰雁堡的守城將領無雙劍王|加彌·巴林也堪稱妙棋！
這位是巴林家的實權人物，如今巴林家藩主傑西·巴林的二爺爺。
加彌·巴林不僅自身是個三次覺醒者的頂級劍客，一生戰功赫赫，妥妥的帝國一流名將，巴林家中流砥柱般的人物。
沒有這位，巴林家的軍隊凝聚力可能要散掉一半！
可以說，就是因為有他坐鎮後方，保證了物資供給，這次聯軍才如此順利地拿下鷹巢城。
可惜沒想到被卓肯家的一個家臣給背叛，戰死在了灰雁堡。
這計謀就像是當初白鳥家陷害布拉克家族，用刺殺藩主的計謀毀掉其和巴林家的聯盟一般，這計劃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種導致頂級實權貴族身亡的死仇，是不可能通過談判就解決的。
在頂級貴族眼裡，家臣就好比守家的狗，甭管是不是瘋狗，咬了人，主人都要擔責的o
巴林家和卓肯家的聯盟大概率會因此有嫌隙，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再聯手了。
這樣一來，帝國東海沿線的兩大霸主巴林家和卓肯家不僅地理上被分成了兩邊，戰略聯盟上也徹底分裂。
整個南境，僅僅是靠巴林家一家，很難再對黑水領造成致命威脅。
不僅僅是無法東進，甚至是其自己都有危險。
現在巴林家北邊有波萊塔和伯恩斯家族，南邊有白鳥家和鏡湖領，西邊布拉克家族雖然剛被滅掉，但同時也意味著遍地都是巴林家的敵人。
這次會盟的其中一個議題，就是商議，未來如何徹底解決掉巴林家這個老牌藩主！
嵐城城主府宴會廳，羅南坐在主位上，他左手就是瓏音和白鳥一族的骨幹，右手就是「黑劍」馬利喀斯和宮九。
聊著聊著，話題就聊到了領土劃分上。
布拉克家族被滅，就相當於一塊無主的蛋糕劃分了出來，當然要商量怎麼吃。
之前的氣氛都還很和諧，可突然，宮九眸光略微一沉，開口道：「現在聯軍退去，布拉克家族這大片之地成了無主之地，鏡湖領要是有興趣，倒是可以多占幾座城池，以免落入他人之手。目前整個南境中域，也只有你們鏡湖軍團有這能力...」
這話一出，偌大宴會廳里無數雙眼睛都看了過來。
尤其是那馬利喀斯，眼裡露出了一抹玩味。
這是三方第一次會談，相互都在觀察試探。
羅南也是第一次接觸這宮九。
但不得不說，這傢伙的心機謀略確實讓人琢磨不透。
看似簡單的問題，實則處處留坑。
真要鏡湖領吃了這塊肉，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們了。
羅南連忙笑道：「宮九先生高看我了。論功勞論實力，我鏡湖領何德何能能染指那些富碩領地？何況我鏡湖領就這點兵馬。拿下閃金平原也是被迫自保，且已經是能力極限了...」
布拉克家族之前投靠了黑水領，就是附庸關係了。哪怕是鷹巢領現在淪陷，也輪不到外人去主動咬一口的。
手裡的肉，主人可以丟，可以被同等強大的掠食者搶奪，但唯獨不能被一些小勢力偷o
羅南如何沒察覺，他們拿下嵐城和閃金要塞，黑水領那邊已經有種自家後院被人偷家的不悅了？
這識時務的態度，讓馬利喀斯的表情果然好了很多。
宮九那雙深沉的目光卻依舊盯著他，笑笑道：「那如羅南領主所見，那這鷹巢領該如何劃分？」
羅南說道：「我的想法是，讓巴林家占領也未曾不可。畢竟想要守住這麼大片領地，必然要分散派兵。戰線一拉長，反而對我們更有利...」
這確實是他真實的想法，拿下閃金平原給鏡湖領創造一個戰略緩衝地糧倉，已經足夠。
貪多了，鏡湖的軍力目前根本無法守住。
而且戰爭難民還在不斷往鏡湖領涌，領地又不會跑，沒有人口，誰占領都沒用。
等未來鏡湖軍力足夠，想拿自然能拿下。
何必現在去當這齣頭鳥。
宮九這話，明顯是想把鏡湖領推到一線，去吸引火力。
羅南已經看到了布拉克家族的下場，當然不會上當。
說著，他轉臉看向了一旁的瓏音。
真要說，鏡湖領沒資格和黑水領、白鳥家兩家老牌頂級勢力同等桌子吃飯的。
他們兩家才是同等勢力。
羅南知道，瓏音這次來除了會盟，還要幫忙解決金豹領三家聯軍，同時也是來當個」
中間人」。
畢竟目前的鏡湖領可沒資格和黑水領平等談合作。
而且沒有白鳥一族擔保，羅南可不放心那三千虎豹騎在自己的領地里晃悠。
甚至不想和這些危險的傢伙面對面。
瓏音看懂了羅南的目光，主動開口道：「我覺得羅南領主的計劃可行。目前我們白鳥軍剛打通瓦墨走廊，也需要時間去穩定，再推進也有些力有不逮。布拉克家族的這些領地，讓巴林家的人去占也無妨。」
話說到這裡，宮九也笑了起來：「嗯，我也覺得兩位說的對。」
他聽懂了瓏音的言外之意：鏡湖領我白鳥軍罩著的。
黑水領現在的需要的，是有人去當矛、當盾，替他們黑水領消耗敵軍。
說是盟友，誰都不傻，相互都是對方手裡的槍。
白鳥軍和黑水領是平等的，宮九也沒好再這個話題上多說。
但他的目光卻時有時無地撇向羅南。
真正到他這個高度的人，看人很透徹，絕對不是偽裝就能掩蓋。
之前宮九眼裡只有九大藩主、白鳥軍這樣的對手，從未在意過什么小小鏡湖領。
但今天見面之後，尤其是看到了鏡湖軍團的軍紀和氣象之後，他才意識到，眼前也是一位有雄主之姿的人。
就這沉吟的片刻，一旁的「黑劍」馬利喀斯仿佛看懂了宮九的暗示，突然朝著羅南開口道：「羅南領主，我聽說上次卓肯家找到了門羅王的寶藏，從墓裡帶出來的【暴君王冠】，落在了你手上？」
羅南聽到這話，瞳孔不經意地一縮。
這事兒本來是絕密，看上去那些頂級勢力都有自己的情報渠道，知道了一些。
他卻臉上帶著隨和的笑容道：「此事是下屬在經辦，我也不太清楚。」
本想糊弄過去，卻不想那馬利喀斯像是毫無情商，直接開口索要道：「我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請羅南領主割愛，把那皇冠給我？我義父登基，作為義子，正想以此送禮。你想要什麼，可以開口，都能談！」
這話一出，那股天下無敵的威壓悄然席捲全場。
偌大的宴會廳氣氛突然就凝固了起來。
羅南也有種很強烈的感覺，這不是什麼索要皇冠，而是一種氣運之爭。
仿佛只要自己答應送出了皇冠，某種看不到的氣運就會離他而去。
就是面對這咄咄逼人的話一出，羅南心中那種強烈的對抗念頭就冒了出來。
王權不容許有人覬，那是一種屬於王的霸道。
哪怕天下第一也不行！
一瞬間，羅南腦子裡甚至已經看到了血流橫飛的畫面了。
【暴君皇冠】肯定不會拱手讓人。
那麼...對方要動手了嗎？
自己肯定會還擊的。
哪怕是自己很有可能身死當場，羅南依舊面無表情。
當初面對龍威他都不曾懼意，何況現在。
身後霸夏、瓊恩一眾親衛敏銳地感知到了什麼，悄然護衛在左右。
羅南目光低垂，不卑不亢，淡淡開口：「恐怕要讓將軍閣下失望了...」
他從來沒覺得黑水領是盟友，只是這次碰巧走在一起罷了。
話還沒說完，「黑劍」馬利喀斯的表情瞬間一冷：「哦？」
還從來沒有人敢拒絕他。
對面，宮九看著氣息巋然不動的羅南，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
他如何沒看出，眼前這個年輕的領主，已然有了霸者的氣象。
「呵呵。」
一聲輕笑打斷。
瓏音身上寄了一個幽靈公主，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那皇冠的意義。
沒等兩人繼續說下去，她果斷笑開口圓場道：「馬利喀斯，一個皇冠而已。如果你需要，我白鳥一族還收藏有幾頂珍貴的皇冠，你可以挑一頂滿意的。」
宮九一看瓏音開口，眸子睿芒流轉，也笑著道：「無關緊要，無關緊要。哈哈哈...」
畢竟是臨時盟友，很多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聽著宮九開口，馬利喀斯偏頭看了一眼，眼裡的殺機這才按捺下去，沒再提這話題。
宴會在一種不算高興，也不算敗興的氣氛中結束了。
虎豹騎甚至沒有在嵐城停留，補給之後，連夜就去往了西邊，回黑水領。他們要回去集結兵力反攻聯軍。
夜色下，三千虎豹騎一路西行。
騎在黑豹上的黑劍馬利喀斯終於問出了心中疑惑：「宮九先生，我們為什麼不把【暴君皇冠】拿到手？你不是說，那皇冠有王權氣運嗎？」
宮九反問道：「你覺得他會給嗎？」
馬利喀斯冷笑著道：「他敢不給？」
宮九不置可否搖搖頭，真要剛才的話題鬧下去，必然是要兵刃相見的。
他可不想剛拉攏的盟友，就這麼崩裂了。
他沒接著這話題，而是說到：「如果可以，剛才我也是想殺掉那鏡湖領主的。可惜...不能。」
馬利喀斯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語氣里只有對自身武力的絕對自信：「呵呵，我要殺的人，白鳥家可保不住。」
宮九聽完也露出了一抹沉思，仿佛推算了一下，這才道：「這次不一樣。那鏡湖領主有氣運庇護，不見得會死。而且你沒發現那瓏音公主身上有一股很特別的氣息？而且，鏡湖那支親衛可不弱。」
馬利喀斯聽著也回想了一下。
他的戰鬥直覺非常敏銳，剛才宴會他確實有種感覺，自己想動手一瞬，那瓏音公主身上不太對。
沒等他多想，宮九說道：「鏡湖領暫時不是我們要考慮的。先解決聯軍那邊的問題。」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未來我們可能要注意了。巴林家被滅之後，那鏡湖領必成大患。」
就在嵐城開展慶功宴的時候。
另一邊，南荒，瘟疫森林。
「暴風靈能學院」這座S級的古代遺蹟地表部分，已經被冒險者們開發得差不多了。
深層的鼠人也清理了很多。
這一日，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潛入了地下城深處。
「嘖嘖，沒想到這地下城竟然真有一條純血巨龍...」
「趕緊的，把那綠龍引出去，我們把【暴風聖劍】找到，僱主那邊還等著呢。」
「僱主那邊給了寶盒，尼克老兄，你用龍蛋把那頭綠龍引到鏡湖去。」
」
」
如果有冒險者在此，大概率能認出潛入地下城領頭那人，赫然是賞金公會懸賞的天才第一盜賊「神之一手」尼克塔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