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老祖宗處理間諜的方式
「康特先生，我聽說鏡湖的第一批【傳奇藥劑】已經煉製成功了，你拿到完整配方了嗎？」
「沒有。」
「沒有？我可是聽說你參與了這次藥劑的研發...
「我參與的部分只是一些材料萃取提純，並沒有參與任何保密環節。」
「那你知道怎麼解決那藥劑膚色變藍副作用嗎？」
「不知道。還有，你們以後也別來找我了。我不會再給你們提供任何信息了。」
」
」
鏡湖藥劑學院，副院長辦公室里。
康特坐在辦公桌前埋頭寫著教學資料，而他對面，是一個瘦弱的中年人。
他們正在進行著一場不太愉快的交談。
康特本身就是高級煉藥師，他也因為是院長愛德華·凱利推薦來的，所以很容易得到了領主府的信任，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就被領主大人親自下令提拔成了副院長。
他也因此能接觸到很多藥劑學院的核心秘密，包括很多配方。
但外人不知道的是，他還有一重身份，就是藥劑師工會派來鏡湖的「間諜」。
之前愛德華寫信邀請好友來南荒的時候，藥劑師工會那邊就知道了。鏡湖領有大批量生產藥劑的能力，這讓工會那邊的老傢伙們感知到了危機感。副會長亞德·安提烏姆就找到了康特，讓他來探明情況。
還給了他一個隱秘的任務，找到愛德華「偷走的」【傳奇藥劑】配方。
條件是，會讓他的家族獲得工會永久執事家族的一個席位。
這也就意味著，未來康特的家族會在藥劑師工會那個龐大的利益群體中獲得一部分藥劑售賣配額。
這配額就像是貴族被冊封了封地一樣，這會讓他們家族世代都有一筆可觀的分紅。
也會讓康特真正有資格進入藥劑師工會的核心管理層。
康特確實也心動了。
畢竟來之前，他只以為鏡湖領是工會宣傳的那樣，是想要毀掉整個藥劑行業的毒瘤。
他們把寶貴的藥劑學知識傳授給平民，把藥劑師們辛辛苦苦煉製的超凡藥劑賤賣..
然而來了之後，他才發現，鏡湖的情況和他之前得到的情報不一樣。
鏡湖學院確實招收了平民學員學習藥劑學，還免費學習。
最初康特也覺得這種行為很糟糕。
畢竟如果平民就能免費學習到藥劑學，那麼他們家族世代傳承的那些珍貴的藥劑學知識又算什麼？他那麼大半輩子努力，付出了那麼多，才到高級煉藥師又算什麼？
在帝國其他地方，藥劑學基本是家傳的。
藥劑師們並不願意把自己家族傳承、又或者自己付出了巨大代價學到的藥劑學知識教授給「外人」。
所以藥劑師幾乎都是家族式傳承。
康特沒有兒子，自己這一代就要絕後了。
他本想著大概會找一個弟子繼承自己的知識。
可是有天賦的弟子沒那麼好找。
畢竟平民大都連字都不認識，只能在富裕階層里找，數量有限，就很難找到合適的。
這也是困擾整個藥劑學界的問題。
天賦可不一定會通過血脈傳承下去，家族式傳承意味著藥劑學必然會逐漸沒落。
事實也是如此。
帝國藥劑領域很久都沒有什麼新東西，連老一套的東西能傳承下來的也越來越少。大概再過百年，恐怕藥劑大師都很難出了。
藥劑學只是帝國那幫學閥們圈地自留的金飯碗罷了。
那幫老東西還守著陳舊的觀念，擔心外人搶了他們的飯碗。
但，鏡湖不一樣。
這裡，人人都可以免費獲得知識學習。
鏡湖學院的基礎教育雖然才剛開始，學員們還很稚嫩。但可以預料的是，未來鏡湖學院運轉下去，一定會培養越來越多的人才。
而且他們藥劑學院的學生，都是平民孩子裡萬里挑一的天賦者。
就這短短几個月，他就已經看到了太多好苗子了。
有能靠嗅覺就立刻辨認出材料的天才、有看一次就能記下煉藥手法的天才、有能把厚厚藥劑學典籍看得津津有味的天才...
鏡湖學院的全民教育機制，就使得人才永遠不會被埋沒。
這讓康特原本的觀念完全被重塑了。
他現在也在懷疑，藥劑師工會的傳承體系真的對嗎？
藥劑師工會那一套，具有極強的排外性，更利於藥劑家族利益：而鏡湖這全民教育一套，更利於整個藥劑學的發揚光大。
像是那位所有人公認有真知遠見的領主大人做的那樣，鏡湖學院的目標是讓人人都懂知識，全民超凡！
康特自己也深深被這種理念影響。
他突然覺得家族傳承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他在鏡湖有榮耀，有足夠的薪水，是萬人尊重的院長...他有想要的一切。
如果他有後人，學院的政策也能讓他的後人哪怕不綁著藥劑學，也能活得很好，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而且這種教育體系下，只要自己的後代真要有天賦，就不會被埋沒，依舊可以讓家族再輝煌。
那麼，他還有什麼別的奢求呢？
現在，康特只想在他有限的生命里，把自己學識傳承下去。甚至自己也能觸碰到藥劑學的更高境界。
在鏡湖學院，所有他教過的學生，都是他的弟子。
無論未來學員們的成就如何，他們成長路上的一些磚石，是自己鋪就的。
甚至，未來那個輝煌的全民超凡時代，自己也算是添磚加瓦了。
那種收穫感、榮譽感、時代的責任帶來的成就感，是任何利益獎勵替代不了的。
腦子裡思緒一閃而過，康特這才發現筆尖的墨水低落在了教案上。
隨即，他揉碎了那張紙，重新拿了一張新的。
他甚至沒多看對面那個中年人一眼，下了逐客令：「如果沒什麼別的事兒的話，就請你離開了。還有，以後也請你們別來打擾我了。」
中年人聽到這話，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質問道：「康特先生，你這什麼意思？」
聽到這話，康特像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頓了頓，抬頭看了對方一眼，「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拒絕和你們繼續合作。」
「呵呵...」
聞言，中年人臉上立刻露出了一抹譏諷，道：「你答應會長的事情，不準備辦了？」
康特義正言辭地說道：「我從來沒答應亞德會長什麼。相反，我知道了一些真相。亞德才是那個竊取了【傳奇配方】的小偷！」
中年人眼角一抽，沒有在這話題上多糾纏，而是冷冷地威脅道：「康特先生，你想清楚了？之前你和我們合作，可是給了我們不少鏡湖的情報。那些東西要要是被鏡湖領主知道了，你覺得你還能在鏡湖待下去？還能繼續當你的院長？」
」
」
康特聽到這話，陷入了短暫沉默。
人終究要為自己的過失承擔責任的，他選擇了直面自己的過錯。
他並沒否認，也沒惱羞成怒，只是自言自語說了一句：「見過光明，怎麼會甘心重回黑暗呢...」
對面的中年人沒聽懂，眼中露出了一抹狐疑。
與其被人一直拿著這把柄威脅，康特仿佛做出了什麼決定，道：「不用你們去說，我已經決定自己去給領主大人坦白。羅南大人是我見過最英明的領主，我相信他會公正地評判一切...即便我受到了懲罰，那也是我應該的。」
他其實接觸到了很多學院的秘密，但並沒有給那些間諜線人。
真要說，他對學院的負面影響並不算大。」
」
這話一出，那中年人面色大變。
他知道自己已經威脅不了對方，而且如果自己再不走，恐怕還會有暴露危險。
他沒再多說，冷哼一聲轉身就走：「哼！你好自為之！」
然而這傢伙剛離開院長辦公室沒多久，一群穿著黑色風衣的特勤人員就堵住了他的去路。
因為有領主府那邊的資源傾斜，鏡湖學院這邊的一切建設優先級都是最高的，所以如今的鏡湖學院已經初具規模。
綠樹成蔭的校園裡，藏著一座座精美而堅固的白石圓頂建築。
這裡有著鏡湖領最美的建築群。
領主府那輛蒸汽汽車駛入了鏡湖學院，立刻引來了大批在操場上上體訓課的學員們圍觀。
羅南剛一下車，迎接他的立刻就是鋪天蓋地的歡呼吶喊聲。
「領主大人！」
「領主大人萬歲！」
」
」
羅南這個領主現在在領民心中的威望已經達到了極致。
無數次親征全勝的傳奇經歷，讓他成為了年輕學員們心中燈塔一般的英雄信仰。
少年有著炙熱的鮮血，也有著炙熱的情感。
呼喊的聲音很快就引來了越來越多的學員圍觀，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包含著熱淚，激動地看著他們心中的偶像領主。
「同學們好。」
「大家好好學習，爭取做個對領地、對社會有用的人才~」
」
羅南笑著和學員們擺手示意，一路就朝著學校禮堂走去。
因為今天有一場表彰大會，需要他親自去主持。
學院禮堂前有一頭渾身插滿長矛的猙獰巨龍雕像，這是當初綠龍來襲擊時被射殺的畫面定格而成。
雕像上甚至還有幾塊真的龍鱗，讓人們靠近，能感覺到那淡淡的龍威。
羅南在親衛們的護送下，一路走進了禮堂，這裡已經坐滿了人。
學院的學員也已經有接近六萬人，教職工數千。
羅南上了台，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教職人員，心中也頗為感慨。
直到今天，鏡湖學院這套班子才算是拉起來了。
想最初的時候，整個學院就那麼幾個老師...
而現在，學院裡各個分院都有了一批足夠的師資力量。
尤其是藥劑學院。
自從愛德華·凱利來了之後，他就邀請了他的朋友們來：然後他的朋友們來了之後，又邀請了更多的藥劑師朋友來。
現在整個藥劑學院高級煉藥師都有三位，中、低級藥劑師導師，和高級藥劑學徒的助
教，足足五十多位。
這讓整個藥劑學院徹底運轉了起來。
有足夠多的老師教授基礎知識，那麼就能讓更多的學員嘗試藥劑學，然後挑選出有天賦的人才。
在羅南的規劃中，未來全民超凡，藥劑學和靈能科技是領地的兩大支柱。
現在鏡湖學院都有了！
這批教師會源源不斷地培養出人才，然後那些人才會反哺學院，最後像是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羅南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人頭，看到的是鏡湖學院未來那已經無法阻擋的發展步伐。
他放下了手中那厚厚一疊資料，開口道：「老師們，下午好。」
這一開口，台下是潮水般的掌聲。
「諸位辛苦了...感謝諸位的辛勤付出...」
羅南雖然不想囉嗦，但也誠摯地說出了那些他發自肺腑的話。
他真的很感激眼前這些老師們的付出。
而台下眾人也聽得非常認真。
說完開場詞，羅南直奔主題，道：「今日，我們鏡湖領有一項重大研究突破。那就是愛德華院長和團隊成功復刻出了【傳奇藥劑】！」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這是一種能提升超凡者和靈能藥劑契合度的神奇藥劑..為此，我宣布愛德華院長獲得鏡湖傑出成就榮譽勳章」...也授予愛德華·凱利藥劑大師」稱號！」
羅南並不想隱瞞鏡湖擁有【傳奇藥劑】的事情，反而要傳播出去，大肆宣揚！
帝國有很多被困在二次覺醒、三次覺醒門檻的高手，或許就只差這一支藥劑就能晉升o
這會吸引更多的強者慕名而來。
而且，這也從正面宣揚了，鏡湖的藥劑學，是帝國頂流！
這種宣傳未來會越來越多。
既然藥劑師工會封殺他們鏡湖，那麼，未來鏡湖的藥劑學就自成體系！
「下面，有請愛德華院長上台！」
羅南說完，門外禮炮齊鳴。
就像是騎士授勳那般隆重，愛德華·凱利整理了西裝，走上了講台。
看著領主大人親自把那枚象徵鏡湖最高榮譽的勳章掛在自己的脖子上，他竟然激動得熱淚盈眶。
台下的眾人也看得呼吸都跟著凝滯了。
他們看到了領主大人對人才的尊重，對知識的尊重，對他們整個教師群體的誠摯敬意...那種榮譽感，是他們在任何地方都體驗不到的。
「恭喜愛德華院長晉升大師！」
台下立刻響起了激動的鼓掌。
教師們看到的不僅僅是一位同事的晉升，也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晉升途徑。
愛德華從今天開始，就是真正的「藥劑學大師了」。
藥劑師的評級一直是沿用古代傳下來的那一套規則。
鏡湖領的藥劑學雖然自成體系，但也用的這規則。
也就是說，愛德華這「大師稱號」貨真價實，含金量十足！
愛德華手裡拿著自己的勳章，在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平緩了心中的激盪，開口說
道：「感謝領主大人。之前我來鏡湖的時候，還是一個帝國通緝犯」
」
他說起了自己的經歷，說起了自己的家族，說起了【傳奇藥劑】的由來。
這是之前和羅南商量過的。
從之前愛德華願意加入鏡湖學院，就是衝著報仇去的。
今日成就大師，他也要揭露藥劑師工會副會長亞德·安提烏姆虛偽的面孔。
羅南也覺得挺好。
這樣明著打臉藥劑師工會，對面信譽一崩，就再不是什麼藥劑師聖地了。
未來才能讓更多的人才來鏡湖。
在這裡有真正的藥劑師聖地！
愛德華在台上講述著他的故事。
老師們曾經都是藥劑師工會的註冊藥劑師，所以他們很清楚工會那些大家族和老頑固的無恥和骯髒。
台下眾人聽著無不義憤填膺，紛紛咒罵藥劑師工會那位副會長的可恥。
但只有康特的表情很平靜，眸光里還暗藏著一抹黯然。
他是副院長，位置就在第一排，距離講台很近。
他當然知道，今天的會議肯定不只是表彰。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寫的那封「檢舉信」就在領主大人那疊資料的最上方。
但不知道為什麼，好像信並沒有被拆開。
康特也沒去細想，因為也覺得無所謂了。
那封信送去領主府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康特甚至做好了被當成「典型」當眾審判的覺悟了。
只是有些嘆息，自己的學生們，看著課堂上那個受他們愛戴尊敬的老師，知道自己是間諜時候，會是多麼的難過。
還有那些信任自己的朋友們，該何等的失望。
大概，今日自己就要身敗名裂了吧。
但事已至此，他也沒什麼好糾結。
既然選擇面對，哪怕是被送上絞刑台，他也會坦然面對。
康特腦子裡思緒飛轉，好像過去了很久，台上的愛德華已經走下來坐在了自己身邊。
這時，領主大人再次開口了。
然而讓康特意外的是，他遞交出的檢舉信沒有被領主大人打開，而是被直接投入了火盆里。
台上，羅南讓人端來了一盆火盆，然後把之前帶來的那一疊厚厚的資料一一丟入了火盆里。
熊熊烈火把那些紙張燒成灰燼，也像是把那些秘密焚燒一空，不再存在。
台下眾人不明白自家領主大人在做什麼，也不知道那些資料是什麼。
只有遠處偽裝在人群里的伊莎貝拉知道，這是「烏鴉組織」這段時間收集起來的間諜線索。
鏡湖領外來人很多，自然有帝國各個勢力的間諜。
尤其是鏡湖學院，因為有靈能科技貼紙和大量藥劑配方，幾乎塞滿了間諜。
看似羅南從來沒有管過學院招收的人才，只要有能力，就都錄取了進來。
但實際暗中烏鴉一直有盯著那些人，調查他們的背景。
然後就得到了這些資料。
可以說，這裡每一份資料，都可能把一個老師送上絞刑台。
「諸位，今天還有一事，我想給大家坦誠地說..
「我也知道你們中有很多人被人威脅，被人拿捏到了把柄，他們想要你們得到鏡湖的秘密...」
「這些資料里，是我知道的，個別人被威脅的情報...有人給敵人傳遞了情報，給敵人帶去了圖紙，竊取了圖書館裡的珍藏，告知了我們秘密研究進程...」
」
」
羅南這番話一出，台下有不少人立刻覺得後背一涼，冷汗都冒了出來。
因為那一句句話，都是一件件真實發生了的間諜事件。
每件事都有人能對號入座。
眼前這位年輕的領主雖然在領民心中是「仁慈」「寬厚」的，可畢竟也是實打實從戰場上出來的鐵血指揮官。
他之前就敢公開處死伊姆·卓肯那種頂級貴族，對他們這些間諜，絕對不會手軟。
然而沒等那些人惶恐，羅南那燒資料的舉動，卻讓那些人心中從恐懼，變成了疑惑。
台下的康特也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麼。
聽到這裡，其實在場的所有老師都聽明白自家領主在說什麼了。
那突然變得凝重氣氛，仿佛下一刻就要有人人頭落地。
羅南一邊燒著資料，一邊繼續說道：「諸位，你們能來鏡湖學院，我羅南感激不盡...」
「大家為的付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你們對鏡湖領是有功之人，我作為領主，絕對不會虧待你們...」
」
」
羅南很清楚帝國各大勢力都有派間諜過來。
但間諜歸間諜，他們是真的有本事，也真教東西。
之前鏡湖學院缺少老師，這些間諜幫著讓學院運轉起來，已經是幫了大忙。
他也是誠心感謝那些人的付出。
可以說，有最初這班人，才有了現在的鏡湖學院。
羅南看著人群中那幾個明顯色變的老師，微微一嘆：
他很清楚誰是間諜，至少烏鴉組織已經找出了大半。
但他沒想追究，也沒想殺雞儆猴。
因為那樣，會讓那些人藏得更深，更惶恐。
永遠殺不完。
羅南選擇了另外一種處理方式。
「之前我們鏡湖領實力不夠強，諸多強敵環視，自保都很難，即便我這個領主也幾次身處死境，何況其他人...我能理解大家的處境...」
「但現在，如諸位所見，我們鏡湖領已經有了立足的實力。也有保證領地、保證學院的實力...」
「我想說的是，從今天開始，諸位的種種過往，一筆勾銷...無論你們之前做了什麼，都像是我手裡的這些資料，消失了...我以領主之名承諾，既往不咎！從今天開始，這是我們鏡湖學院新的開始...」
」
」
這話，擲地有聲。
「既往不咎」幾個字一出來，明顯能感覺到剛才還一片緊張嚴肅的氣氛，突然就消失一空了。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台上那個仿佛發著光的領主大人。
所有人都知道鏡湖羅南領主的言出必行！
就像是領地的各種法令，從來沒有朝令夕改過。
他說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也就是說，他赦免了所有「間諜」的罪名，既往不咎！
這話一出，台下那些剛才冷汗襲背的人，眸光里瞬間就有了神采。
他們很多人其實是願意留在鏡湖的。
鏡湖學院的待遇能讓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甚至已經有了依賴，怎麼可能輕易放棄這好日子了？
之所以繼續當間諜，很多人其實都是覺得自己之前做了錯事，回不了頭了。
那些把柄也被拿捏，讓他們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但現在不一樣了，領主大人赦免了所有人！
不會再追究！
這也就意味著，沒人能再拿那些把柄要挾他們！
康特坐在第一排，他聽得清清楚楚。
也正是如此，他才像是懵了一般，愣在了當場。
那種感覺像是絞刑的繩子套在了脖子上，本來以為自己都要窒息了，卻發現繩子不見了！
康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輕鬆。
他知道那位年輕的領主大人必然知道了自己的事情，但沒有選擇追究！
從今天開始，他就是堂堂正正的藥劑學院副院長了！
他能挺起胸膛，做個光明正大的鏡湖領民了！
那位年輕領主的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暖意。
那一剎那，無數雙眼睛看著離開禮堂的那個背影，心中騰起了莫名激盪。
士為知己者死。
康特長袍中的拳頭緊捏，心中燃燒起另一種對領主、對領地的絕對忠誠之心！
走出了校園，回到了車上。
車廂里，隨行的只有伊莎貝拉。
她是烏鴉首領。
但和羅南可不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這時沒了外人，她也不用掩飾自己內心的想法，驚嘆道：「大人，您剛才的處置方式真的...真的...太厲害了。我也從沒想過，間諜問題還能這樣解決...我以為你會殺幾個人示威...」
「呵呵。」
羅南笑了笑，「間諜殺了確實很解氣，但是未來會有更多麻煩...」
伊莎貝拉不太明白，瞪大一雙晶眸，認真地聽著，學習著。
燒掉的是以前的證據，換來的卻是未來死心塌地的忠誠。
羅南很清楚自己這麼做，會帶來什麼影響。
鏡湖學院裡的間諜還只是一部分，真正麻煩的是那些軍政內部的間諜。
鏡湖領的人口幾平都是外來的，尤其是之前沒有管理官員，招收人才的條件放的很寬o
可偏偏，認識字兒的大都是其他貴族領地的人，不用想必然是有各種間諜。
要殺，真殺不完的。
也會引得人心惶惶。
而今天在學院這樣做，就是給軍政體系那些人一個信號。
所有人都得到了赦免。
羅南很自信，當間諜，哪裡有在鏡湖領當官員好？
那些人的過往被赦免，沒了把柄，就沒了後顧之憂，未來也能死心塌地為鏡湖嶺效力。間諜隱患會在無形中被消除。
這才是他想看到的。
而且這也能樹立他這個領主恩威分明、寬厚仁慈的形象，未來吸引更多的人才來效力o
這方法是穿越前老祖宗們早就實踐過的用人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