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千里從漢東省到滬江市，陸彌來這一趟並不僅僅是為了探望小兔子寧馨，給美術電影製片廠打零工，蹭外事部門的飯，當然也是帶著任務來的。
這叫公私兩便。
畢竟這年頭出趟遠門實在太不容易，能多做點兒事就儘可能多做一點兒。
「最後是這個，專門推薦給外事部門作為外事禮物。」
一尺高的木盒子，長寬各二十公分，外觀相當精緻，這是陸彌委託宋角打樣的，順便掙點兒家用。
這麼一個還鑲嵌著玻璃片的扣盒，連同底座的天地蓋盒樣品，給了十塊錢的勞務成本，由陸彌畫草樣，宋角自行補充完善，手藝自然沒的說，比那些木工大師傅都不差，相當省心。
拿起扣盒，露出了裡面二十公分高的純白色戰鬥機動裝甲模型，用了改性電木關節，對偶鋼軸和鋼條骨架，木內襯和瓷片外貼，使這具機甲模型相當有質感，宛若真物，栩栩如生。
可動關節加入了石墨矽油，使用壽命天天玩可以堅持30年，輕量玩可以堅持50年，收藏玩至少可以送走三代人，益於酚醛電木百年性能衰減微乎其微，別以為煤化工塑料就是落後，質量好著呢！
《時刻準備著！！！》上映後，並不是沒有人想過製作這具戰鬥機動裝甲的現實模型，可是最多只能畫出電影幕布上出現的那一部分，具體的細節卻難以補充完善，硬補也往往不倫不類，導致缺乏合理性，以至於面目全非。
戰鬥機動裝甲模型的底座上寫著「時刻準備著！——向紅」，仍舊是楊向紅的筆跡。
當然也可以寫成「alay-b-ay!」（美利亞和英格魯） 「常に闘いに備える！」（小日子）
「tj-pêt！」（高盧）
「Вcгдa-гtв!」（露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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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bt!」（普魯士）
以上不是硬譯，而是各國少*隊的標準口號。
「看看這個怎麼樣？」
陸彌將這具戰鬥機動裝甲模型推到二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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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連水和梁曉琴早已經目瞪口呆，看著模型的表情就像看到了外星科技。
「不是，這東西真能做的出來？」
同樣看過《時刻準備著！！！》短片的李連水組長，在此之前原以為那只是畫出來的，壓根兒就沒想過這台戰鬥機動裝甲竟然真的能在現實中做出來。
梁曉琴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將來，我們的鋼鐵，也將會擁有自己的意志！」
陸彌張開口，仿佛電影短片裡的男女異口同聲在房間裡面怒吼了出來。
一張嘴，兩條聲線。
呼氣：喉+胸腔震動=低沉男聲
同步輕吸氣：小舌/軟齶+鼻腔共振=高亮女聲
一呼一吸兩路氣流並行，同一個瞬間同時出現高低兩個聲線，實現男女異口同聲合唱、重疊對白，傳統隔壁戲裡「夫妻同話、老小齊言」就是這套技法。
（非遺口技代表牛玉亮首創雙氣雙振發聲法）
雙氣雙振法加呼麥雙層發音技法，甚至可以拆出三個人的聲音，一個人就能完成《吉祥三寶》的合唱，差不多是口技的宗師級天花板，人類生理性極限。
電影短片正是陸彌的原配音，所以現在聽起來完全一模一樣。
「你，你是認真的？」
梁曉琴的魂兒終於回來了，兩眼閃閃發光。
「我剛才就已經說過了，你們可以用一生的時間來見證這一句話。」 陸彌開始扒拉機甲的模型，介紹道：「你們看，關節可動，武器可卸可換，附贈一把斬艦刀，就是手指不能動，主要是成本問題，如果做的太細節了，技術條件不夠，成本變非常高，無法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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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後腰有個固定支架，可以拿下來，重心是設計好的，可以單獨站立和擺各種姿勢，100元出廠價，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拿來做外事禮物，代表大國氣度。」
只要賣出一百隻，電木關節模具和陶瓷裝甲就能回本，其他的也就是裡面的鋼骨成本高一些，如果量產的話，出口版的20元成本底線還是能夠守住的。
內銷版的話，把鋼骨換成鐵骨，陶瓷裝甲換成電木裝甲，或者全體電木，就能把成本大幅度打下來。
「你這是替哪個單位，把東西賣到咱們這兒來了？」
原本還有些疑惑，可是轉念一想，李連水組長瞬間就明白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小鬼是找機會賣貨呢！
這個時候的賣貨，除了公開允許的大集或見不光的黑市，就只有公對公的交易，沒有私營。
「你們先給看看唄，外事禮物以前總是用那些老物件，現在也應該換一換新風氣，面向四個現代化吧？不能總讓外國人以為咱們只有這些老玩意兒，要與時俱進，與國際接軌。」
陸彌口才一流，說的頭頭是道，連梁曉琴和李連水都不由的動心了。
「行了行了，我們會交上去，讓領導們來討論決定用還是不用，但是做不了任何保證啊，你先留一個廠家單位聯繫方式吧！」 李連水連忙打斷陸彌的濤濤不絕，要不是太貴，100元一個，他自己都想掏腰包買上一個把玩收藏。
畢竟僅僅在電影短片裡面出現過的機動裝甲模型在這個時候的視覺衝擊力是無論與比，如同國人第一次見到會變形的變形金剛玩具，覺認知中的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一張預先寫好聯繫方式的便箋塞進了天地蓋盒。
陸彌拍了拍盒體，說道：「咱們公社中學的建設資金就指望著這個呢！」
旭武公社現在窮一批，公社中學和小玻璃廠雙雙上馬，連縣裡都替捏著一把汗，哪怕有百花嶺大隊集體工廠的資金支援，缺口依然巨大。
學校不是買賣，全程倒貼，今後源源不斷的往裡面投入，教職工的工資、獎金和各項福利，教材教具、各項器材和校具的維護，光靠那點兒學費，因為嫌棄太少，在陸彌的強烈提議下，直接就給免了，因此公社每年都要支出老大一筆負擔，就連學生餐費都在考慮貼補，甚至還要考慮獎學金，所以謝主任算是掉進了坑裡，壓力山大。
提議是陸彌提的，他自然負責找錢，否則謝主任哪裡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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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小玻璃廠的信用社貸款同樣也是不小的缺口。
上級接管了高硼矽玻璃爐，補助也給到了位，卻只有建爐的材料費、高硼矽玻璃的全部原材料和幾個國營單位正式工人的指標。
帳面上看似略有盈餘，實際上卻是血虧，根本沒算上建爐成功率，尤其是對於陸彌個人而言，光那些「土法燒結高鋁鋯磚」就相當不好弄，不僅僅是工業氧化鋁粉指標和鋯礦渣的處理，還有制胚和燒制，全程超級麻煩，費時費工費力。
想盡辦法才壓低了物資成本，如果全算上的話，補貼的現金起碼乘以五十才勉強夠本。 老陸算是看出來，這個京城玻璃研究所也是個厚著臉皮占便宜的窮單位，所以等這一爐報廢了，他就不打算再弄，免被人占便宜沒夠。
公社的小玻璃廠全部投產鋼化鈉鈣玻璃產品，反正產能勉強夠湊合著用。
「你可真是不容易！你這上半年在幹嘛呢？」
梁曉琴看了看重新裝起來的盒子，有些理解陸彌的操心，基層普遍過的不太容易，大人小孩全都在出力，沒有一個人能夠閒著。
「玩了幾個月的泥巴！」
講真，老陸已經玩膩了，下半年不想再玩泥巴了。
玻璃研究所的人忽悠他繼續砌爐子，遭到明確拒絕，這也是一部分原因。
「有想過再做幾個木葉天目盞嗎？為國家創造急需的外匯！」
梁曉琴聽說了國內外匯幾乎到了枯竭，甚至出現赤字的程度，到處都在找外匯。
讓小日子們為之瘋狂的小茶碗如果能夠多做幾個，豈不是可以大大緩解國內的外匯需求。
「合著全國沒人了，全是飯桶加廢物點心，就指望著我一個沒成年的孩子養家？」
陸彌指了指自己，瞎說著大實話，並不是刻意針對梁曉琴。 梁曉琴有些微惱地說道：「不都是為了國家，你怎麼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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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曉琴同志，道理不辯不明，你評評這個理兒，我哪一句說錯了？」
哪怕把話說的重一些，陸彌也必須剎住這種投機取巧的想法，用來騙小鬼子的，哪能當真了呢！
老老實實的發展基礎工業搞錢，才是真正的未來。
靠一些小工藝品討好小日子，一旦形成風氣，與國無益。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說好了，十年內僅有這麼一隻木葉盞。
再過十年，想必已經有人能夠找到木葉天目盞的真正秘密了。
梁曉琴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最後有些泄氣和沮喪地說道：「你說的……沒有錯！」
別看陸彌的話不太好聽，仔細一想的話，全指望一個孩子給國家出口創彙算怎麼一回事，無論放到哪兒都沒這個道理。
「陸彌同志說的也沒錯，建設國家是大家的事情，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個人能力再強，也取代不了集體，梁曉琴同志，以後遇到這樣的風言風語，一定要給別人提個醒，別犯錯誤了。」 李連水為陸彌說了一句公道話，也在點醒梁曉琴不要鑽這個牛角尖。
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陸彌的話都挑不出半點兒毛病。
那麼多大人，全指望一個孩子，不是飯桶加廢物點心，又是什麼？
話是不好聽，但是道理卻沒有錯。
「陸彌同志，你說的對，我向你道歉！」
這一茬揭過，梁曉琴帶著陸彌去百貨大樓，給他買一身衣服，不是賠禮，而是原有的計劃。
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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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早，不如來的巧，明天正好有外事活動，這不趕上了嗎？
小日子正式迎取「斷舍離」木葉盞，有個儀式，陸彌雖然不出面，但是站在角落裡和其他少年一起旁觀（觀禮），正好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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