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彌送給山本鐵男的小瓷偶底下都有彩釉的六葉草標誌,寫著製作年月日和「東大製造」的字樣。
這些小瓷偶若是能夠平安保存到幾十年後,《哆啦a蒙》擁有極高知名度的年代,說不定能夠成為一個傳。
「爸爸,媽媽,陸君做的瓷偶娃娃好精緻呢!連頭髮都清清楚楚,他能夠做雛人形嗎?」
山本美子仔細打量著弟弟暫借給自己的「大壯」(發音:技安),每一處小細節都精細的讓人嘆為觀止。
雛人形是小日子女兒節的雛偶收藏品,傳統七層大雛壇是大戶人家白富美的標配收藏,窮人家只最多只有兩件套,而且往往是從長輩們那裡傳承的舊人偶。
所以在看到了弟弟的《哆啦a蒙》角色瓷人偶後,山本美子就想到了自己家裡的藏品。
雖然不喜歡漫畫人物,並不代表一顆少女心沒有喜歡的東西。
山本正氣想了想,說道:「這個,應該可以吧!」
雖然沒有上手,可是遠遠看著,細節確實做的令人驚訝。
「不要,陸彌哥哥做的東西只屬於我!」
陸彌猜對了一些東西,山本鐵男果然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哆啦a蒙。
這可是廢柴小學生野比大雄的保護神,豈可與他人分享。 尤其是白天看到陸彌親手將一隻玻璃杯子捏粉碎,山本鐵男也嘗試過,結果使盡全身力氣,別說捏碎,連弄出裂紋都不容易。
身為工程師的父親說,這些玻璃杯都經過鋼化處理,需要用極大的力氣猛砸,才有可能砸成碎顆粒,而且用上更大的力氣,才能將玻璃顆粒碾成更細碎的砂狀。
意味著,那隻手的握力,搞不好連鋼鐵都能捏出印子,要是抓到人身上,絕對會發生不了的慘劇。
小日子的傳統慕強心理被激發了出來,將來會不會下克上,至少在山本鐵男學會捏爆鋼化玻璃杯之前,基本上是沒可能的事。
他能不能練到這種程度,估計也挺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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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父親提醒瓷偶容易打碎,山本鐵男恐怕會抱著它睡覺不可,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裡,藏進了自己的行李中。
他看了一眼擺在床頭的玻璃相框裡的那張紙,漸漸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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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將小兔子送去了幼兒園,陸彌直接去了滬江美術電影製片廠,正好趕上《大潮汛之夜》的攝製組小會,主創團隊要去小漁村採風,地點選擇了之江沿岸。
陸彌與滬江外事部門有約定,還要陪著小兔子,所以沒辦法跟著去,只能和留守的人繼續在廠里做一些相關的籌備工作,工作量所剩無幾。
如果再火力全開的話,估計很快就沒活兒可幹了。 滬江美術電影製片廠有自己的工作節奏,不能總讓陸彌這個動不動就飈到時速300+公里的高鐵車頭生拉硬拽一路火花帶閃電吧。
總是這麼搞,不光人吃不消,設備也吃不消。
上午打了半天醬油,在廠里食堂飽餐一頓,就直奔外灘,理查飯店附近的小招待所,外事部門的常年據點。
正好梁曉琴也在,顯然是聽說了陸彌昨日在滬江大廈與小日子商社代表的見面對話。
「聽說你把一隻玻璃杯給捏碎了,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只要擁有鋼鐵般的意志,然後這麼嘎吧一捏!」
陸彌做了個虛握的動作。
這個臭小鬼沒一句實話,梁曉琴沒好氣地說道:「我信你個鬼喲!」
「楊老爹在滬江的戰友,叫艾尚志,把他的家傳武學給了我,在這大半年正好小有所成,你們該不會以為,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再到抗美援朝,最後能活著回來的人,靠的全是運氣吧?」
陸彌攤開雙手,說出了真相。
雖然是真相,但是在時間線上卻有所偏差。
+ : 「艾尚志?」
梁曉琴不是秘密戰線的人,沒有對陸彌身邊的人調查太多,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1948年×軍×師×旅×特務團×營×排,受傷留在滬江,落地生根,不知道在哪個單位,可能是保密單位,擔任保衛科科長,因為保密單位,你們最好別隨便查。」
外事部門安全組的密級不夠,查詢核實保密單位的幹部,如果沒什麼大事,很容易自找麻煩,所以陸彌提了個醒。
「知道了!」
聽陸彌說的有鼻子有眼,梁曉琴也沒有好心過剩,她接著說道:「山本鐵男那邊,你有時間嗎?」。
「暫定一三五,三個半天,能幫我辦幾個大學的圖書館借書證嗎?最好有復旦和交大的。」
陸彌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從來不白幫忙,拒絕白嫖。
他去年掃了一圈公共圖書館和舊書店,沒找到多少好東西,恐怕只有1977年高考重開必需的自學神書,數理化叢書最有價值。
不過1963年的版本缺少了《立體幾何》分冊,整體內容比不上高考初開那兩年的重印版本。
回頭給公社中學順便重編出一套出來,正好可以撞上1977年高考重開,反正也不差這幾年,到時候旭武公社的高學歷人才大爆發,將來不至於無人可用。
但是也要避免山頭主義,目光放到縣內其他公社甚至是其他地方,需要廣撒網,多捕魚,從基層試點,以點帶面,將旭武公社的模式複製出去。 「借書證?這要問問看!」
梁曉琴看向組長李連水,大學圖書館的借書證比公共圖書館和舊書店的介紹信要麻煩多了。
「先問問吧,但是不保證!」
李連水也有些棘手。
這個時候的大學是一個相對封閉,近乎於軍事化管理的單位,不是什麼老百姓隨隨便便就能進去的,更何況是就連大學生都受到嚴格限制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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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你們幫我問問。」
陸彌已經另外約了滬江市本地電子工業前沿的單位參觀考察,順帶著摸摸底,畢竟有些東西牽涉到保密,並未記錄入六葉草a的社會公共大數據。
這個時候,國內不比國外遜色多少,了解當下的國際電子工業水平,根本沒必要出國,踅摸踅摸,說不定比美利亞還先進。
從1965到1985,簡直是夢幻的二十年,最終卻令人遺憾的成為了東大電子工業失去的二十年。
滬江美術電影製片廠《大潮汛之夜》主創團隊去之江沿岸小漁村現場實地採風,留守的工作並不多,陸彌與沒有閒著,除了一三五下午依舊領著山本鐵男,有時候還會捎上他的姐姐美子,繼續「舌頭尖上的東大」美食之旅,逛吃逛吃。
偶爾還會打打球,桌球,羽毛球,五子棋,將棋,甚至一起採集藥草,製作土蚊香,總能找到各種各樣的活動,讓外事部門看嘆為觀止,也嘗試著組織其他外賓的家屬進行類似的活動,反正不會閒著。 在某種意義上也強化了兩國的交流。
沒過幾天,葉蓮娜也終於從高盧趕了過來,還帶了一個英格魯的小夥伴,11歲的溫妮·蘭德爾,父母是英格魯駐華的外事代辦處員工。
兩人在香江同乘一架飛機抵達滬江,恰好座位相鄰,順理成章的聊到了一塊兒。
因此陸彌還是第一次才知道葉蓮娜竟然還會英語,雖然不那麼流利,但是基本交流卻沒什麼障礙。
在收到陸彌親手製作的搪瓷,啊不,琺瑯龍鳳手鐲,葉蓮娜高興的又想要飛撲過來,直接被摁著腦門子推了回去。
做工精緻的手鐲被戴在葉蓮娜雪白的手腕子上面,令一旁的溫妮眼熱不已。
看出了溫妮心動的陸彌答應親手給她製作兩支琺瑯手鐲,性格外向,帶點兒小雀斑的小洋妹到底不像高盧妹那麼奔放熱烈,靦腆了做了個提裙禮。
事先聯絡了滬江市本地的搪瓷廠,陸彌帶山本鐵男、葉蓮娜和溫妮開始了社會實踐,找了兩根熟鐵條,比劃著名溫妮的手腕尺寸,彎成手鐲狀,然後輪著大錘在鐵砧上直接開鑿。
大力出跡,一下午就鑿出了鯉魚和仙鶴的陰紋,塗底釉,第一次烤,塗面釉,第二次烤,補釉,第三次烤……兩個小時後,鐵胎搪瓷工藝手鐲便完成了。
熟鐵胎底,鏨出凹形存釉,與景泰藍的掐絲填釉是完全不同的技術路線,被稱之為鏨胎琺瑯或者內填琺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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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色彩豐富的,樣式別致的溫妮高興的臉都紅了。 於是,這一個下午終於又成功打發了。
照理說,搪瓷手鐲本該也有山本鐵男姐姐美子的一份,但是陸彌卻並沒有多做一對,因為手鐲在小日子風俗文化裡面有特殊的含義,萬一讓人家領會錯意思就不好了。
所以最後陸彌乾脆找了一支做工精緻的白紙扇,親筆寫上「山川異域,風月同天」八個濃墨大字,非常正式的裝進填有香料的工藝木盒,果然讓山本美子極為喜歡。
摺扇的寓意原本就是祝福與守護,再加上這八個字,更是代表了極致的風雅。
就連看到摺扇大字的鐵男和美子的父母二人,都對這件禮物交口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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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載「斷舍離」木葉天目盞的專機終於抵達了小日子本土。
全國翹首以盼下,茶道界數十年未曾輕易動用的「唐物國寶級迎接儀軌」大禮迎接。
位於京都市上京區的茶道會館,關閉所有對外茶會、終止一切訪客,茶道宗匠與核心執事全員素食淨身、沐浴齋戒三日。
整個茶室區域清空雜物、撤去一切華麗陳設,只留素白掛軸、一枝枯梅、一器清水,務求空、寂、素、靜,匹配「斷舍離」的器物本心。
警車與自衛隊武裝押運的車輛送達茶道會館附近便停了步,由兩位最資深的茶道長者,身著正統素色和服、白襪草履,親自驗證茶盞接收,雙手捧著原裝木盒,沿茶室古石道緩步前行。
隨行全員靜默垂首,無人喧譁、無人仰視、無人拍照,全程肅穆。 每三步駐足一禮,以古禮恭迎唐物入庵。
入茶室後,鋪設最高等級白絹淨布,以百年老帛紗,按唐物古制正三拭、反三敬,不碰盞身釉面,只輕拭盞沿與天目台座,全程無言語、無多餘動作,唯有茶室風聲、布帛輕響。
木盒開啟一刻,全場資深茶人、古瓷學者集體屏息、垂首躬身。
烏金黑釉沉潤如寂夜,金脈木葉浮於虛空,暖灰炻胎質樸溫潤,盞底「斷舍離」三字靜臥其間,樸素卻字字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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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門定製頂級桐木雙層藏匣,內襯古法軟絹,單獨設立恆溫恆濕密龕,避光、避風、避塵、避溫差,不放入任何館藏通櫃,不參與普通展覽,不用於日常點茶。
茶道宗匠親筆手書誓約文書,錄入日本茶道正統典籍存檔:此盞為中華文脈所現,含斷舍離至道,借展五年,代為護法,不敢私、不敢損、不敢貪、不敢忘約。期滿必原璧歸趙,敬物、敬道、敬信。
定為特別臨立誓存時秘藏·道器,高於所有館藏國寶天目規格。
東大方面通過錄像磁帶看到小日子茶道會館的迎接現場,對方的隆重完全超乎想像,不是,你們是認真的嗎?
狗剩這個小老六簡直把小日子給耍到飛起。
外事系統和外經貿部門將相關線索又徹徹底底清理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萬一走漏了風聲,小日子確實無所謂古物,只在乎茶盞里那片枯葉子和底部「斷舍離」三個字,可是東大卻丟不起這個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