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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滬美影的福利房

2026-10-02 23:25:12 作者: 華表

  望湖市中學生籃球聯賽剛剛結束,早已回到烏油縣的岑山河主任正在翻看著最近的報紙,看著看著,他突然皺起了眉頭。

  將《望湖早報》對197×年望湖市『百花杯』中學生籃球聯賽的幾篇報導反覆看了好幾遍,又看了省里《漢東日報》的跟蹤報導,竟然全部都沒有陸狗剩,啊不,陸彌的名字。

  這一回他可是親眼看到這小子在跟組委會的市級領導與省市縣三級記者們全程穿針引線。

  明明參與度這麼高,可是在報紙上的新聞稿件裡面,卻偏偏硬是沒有他的名字。

  連個先進或積極分子的榮譽都沒有。

  岑主任差點兒就要一句「黑幕」大喝出口。

  你在烏油縣給捂嚴嚴實實也就罷了,畢竟本鄉本土,大小算個名人,只要打聲招呼,多少也會給幾分面子。

  連市里和省里都能給壓下去,有多大的臉?

  其實市里很好辦。

  跟組委會的領導們挨個兒打招呼,從紙飯盒到聯賽統籌安排,全程默認為集體決議和集體智慧,領導們當然樂見其成,因為這樣的報告和新聞稿反而更好寫。

  陸彌自然而然的又一次實現了「新聞隱身」,還賣了個大人情。

  至於省里的《漢東日報》就更簡單了,打聽到來人是副刊部的記者,一聲招呼就輕鬆搞定。  陸彌是誰?

  「乾飯人」本人,能不給這個面子嗎?

  一直到現在,岑山河都被蒙在鼓裡,完全不知道狗剩小朋友偷偷給省報投過稿,還敲竹槓一樣大大咧咧的索要了許多稿紙。

  稿紙可不是便宜的東西,和供銷社裡賣的那些廉價有光紙完全是兩碼事,這膽子不是一般的肥。

  老實說,岑山河現在有些騎虎難下。

  + :

  當初禁止宣傳的指示是他親自下的,可是後來卻成了陸彌自己的操作,實在琢磨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現實情況越是這樣,岑主任就越是吃不透對方的真實想法,甚至在懷疑陸彌是不是心存某種怨念,並且對自己有所忌憚。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可就壞了。

  有手段還有執行力的人一旦有所動作,動靜絕對非同小可。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搞不好整個烏油縣都會遭到波及。

  正因為以往的複雜經歷,相對敏感的岑山河難免會多想,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  除非陸彌主動找上自己,他絕對不會主動接觸對方,哪怕維持著現狀也是好的。

  陸狗剩在縣裡「興風作浪」,不斷上下左右的折騰,牽扯到的單位越來越多,動靜和規模眼瞅著也越來越大。

  可是偏偏一直到現在,對方依然沒有想要接觸縣政主任岑山河的意思。

  這小子心裡到底咋想的?

  岑主任迄今一直是滿頭的霧水。

  如果可以的話,兩人面對面聊上一小會兒也是好的,至少岑山河能夠知道對方有沒有什麼誤解或不好的想法。

  直到現在,折騰的動靜越大,岑山河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岑山河看不到未來,所以無法理解陸彌的心思。

  整個七十年代,越是出風頭,等到了八十年代,就越是撲街。

  所以陸彌的小馬甲之一「陶向紅」現在就開始進入靜默階段,等到了八十年代就直接銷號切割。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 :  舍了這段因果,才能更好的擁抱未來。

  -

  十月剛過,陸彌收到了滬江美術電影製片廠發來的電報。

  「廠建房,10幢5層,速來!」

  這個窮只剩下錢的廠子竟然拿到了自籌建房的指標。

  十幢五樓啊喂!

  按一梯兩戶兩單元來看,等於兩百套房,留足機動數的話,至少能照顧到150個職工家庭。

  廠里現在有三百多個職工,可以緩解很大一部分住房困難。

  也不知是做通了哪幾位大領導的工作,竟然在嚴格限死蓋新房尤其是蓋多層樓房的七十年代,硬生生拿到了建房指標。


  這可是相當不容易的事情。

  不過陸彌並沒打算去滬江市,拿了幾張大幅的素描紙,畫了一座樓房的多角度俯瞰圖,然後再畫上單層的戶型圖和水電管線走向示意圖,十棟樓的整體地下進水進電進氣和排水排污管路規劃,標註建築力學數據,然後又畫了水粉彩色的戶內外效果圖,包括了廚衛客廳和臥室的布置效果。

  全明戶型,必須全明戶型。  陸彌深知這個時代的筒子樓設計有多麼不合理。

  不說那些葩戶型,走破戶,戶,手槍戶,葫蘆戶,飛機戶,無窗戶,各種變著法兒的浪費原本就非常有限的狹小面積。

  還有樓內煙道,什麼廚衛同間,乾濕不分離,死暗衛,衛生間過小,死暗廚,站籠式超小陽台,沒陽台,無客廳。

  無套線管,線徑細,入戶供電餘量不足,牆插數量少,樓道垃圾井,一樓不架空,樓間距過小,開窗少又小。

  排污管上下全室內設計,一抬頭就能看見一個老大的鑄鐵彎管,然後各種貼牆占地方的大管子,客廳水泥大吊櫃,要多醜就有多醜。

  + :

  作為原型的露西亞赫魯雪夫樓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國內連抄作業都抄不好,硬生生給改格外彆扭,弄出了一大堆先天缺陷。

  更極端的,連廚房和衛生間都共用。

  如果只是單純的宿舍樓也就罷了,偏偏將來要擠上兩代,甚至三代人,使有限的空間變更加捉襟見肘。

  等房齡一老,磚體之間的水泥粉化,一摳一團渣。

  重蓋?

  哪個大冤種開發商會願意接盤這種高密度的筒子樓小區,直接到新區競拍整理好的地皮蓋新樓難道不香嗎?  放棄重建幻想,因為那是春秋大夢。

  如果從一開始就設計到位,這些老破爛將來才不會各種憋屈,陸彌這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純屬受不了那些噁心人的老破爛,提前給了解決方案。

  比起那些彆扭的戶型,設計圖上的優化戶型只是稍微增加點成本罷了,可是滬江市美術電影製片廠現在窮就只剩下錢。

  陸彌在郵電局給滬江市美術電影製片廠寄出了建築設計方案,同時回了電報。

  「等郵包」

  就這三個字,直接劃了重點。

  局部框架結構配合主體磚混,全明,兩房南,無陽台,有大南窗,有晾架,戶內五十五平方,外管槽,一樓架空,頂樓斜坡,大樓間距。

  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他已經盡力了。

  滬江市市美術電影製片廠這麼著急叫陸彌去,其實不難猜到,多半是想給他分套房子,等著將來直接落戶入職。

  房子都給了,人總過來吧?

  被崩了一臉算盤珠子的老陸當然看出來。

  + :  去就不去了,給不給房子,他也根本不在乎,反而白送了一套樓房和戶型設計的方案作為參考,希望別留下遺憾。

  將來哪怕不是老破爛,那也依然是老破小。

  等房改以後,憑藉著戶型優勢和位置優勢,廠里那些職工說不定賣房賣個好價錢,也不枉辛苦這麼多年。

  福利房才是老工人辛勤了一輩子的最好回報,比什麼都實在。

  -

  立冬(11月7日)剛過,京城寒風蕭瑟,霧氣籠罩城內城外。

  城郊一處戒備森嚴的幹部療養院,幾位可靠的文藝界專家秘密受邀而來。

  在一座僻靜的小樓內,療養院的小鍋爐將暖氣輸送過來,維持著每個房間的溫熱,與外面那透過衣物直鑽骨髓的濕冷相比,這裡宛如兩個世界。

  一樓的會客廳擺著一張長方形實木會議桌,鋪開的深色絨布上整齊擺放著三套厚厚的線裝手抄書稿,完整七部《冰與火之歌》中文全譯本。

  由秘密戰線評估後,確認為殺手鐧的《冰與火之歌》在國外仍在全力翻譯成各種語言,而眼前卻已經出現了完整的簡體中文版,而且還是三套。

  這些書稿已交由邀請來的文字工作者們輪流審閱並討論了大半個月。

  為了準備這三套書,動用了數十名文職抄寫人員,靠人海戰術攻堅,耗時不到一個月,才將《冰與火之歌》的262萬個英文單詞翻譯出來的507萬個漢字翻譯稿手抄成了眼前桌面上這三套,共21本。  泛黃的稿紙上即使字跡工整,可是在翻了十幾頁後,依然能夠看到手抄字跡的明顯變化,有的字跡清秀綿軟,有的筆法剛勁硬朗,有些字跡略顯倉促,能看出抄寫人員為趕工留下的連筆痕跡。


  由於時間倉促,任務緊急,粗略的翻譯並不足以保證原文的質量百分之百的被翻譯過來,但是翻譯團隊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長桌兩側坐著六位受邀而來的業內一流專家,全部經過嚴格審查,絕對可靠,屬於國內文壇中堅力量之一,包括了資深文學評論家、當代主流長篇小說作家、外文翻譯、古典文學研究學者。

  角落裡坐著兩位會議紀錄人員,負責速記會議內容。

  坐在會議桌主位上是國內秘密戰線的幹部周建明,今年三十八歲,正值當打的年紀。

  + :

  他面容沉穩不苟言笑,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宣布會議正式開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說道:「各位老師,辛苦大家臨時受邀,參加本次全程保密的內部評鑑會,我再次重申會前要求,本次所有談話內容、桌上書稿,不向任何人提及,包括家人、同事、上級無關領導。」

  他抬手示意桌上三套手抄書稿,繼續說道:「桌面上的七卷長篇小說《冰與火之歌》,是我們的同志從境外秘密渠道獲取的未公開完整原稿,目前全書沒有在全球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家出版社公開出版發行,作者和國籍暫時無法向各位透露。」

  「本次會議核心要求只有兩點。

  第一,拋開意識形態、拋開國別立場、拋開一切外部正治因素,純粹從文學創作、故事架構、人物塑造、文筆功底、長篇敘事能力五個維度,客觀評價這部作品的水準。

  第二,結合全書行文習慣、作者敘事邏輯、用詞偏好、世界觀設計,反向推演原作者的年齡、成長環境、創作閱歷、文字功底。

  最後,也是本次會議最核心的議題。  結合這部作品的創作水平,我們國內是否能夠可以找到相應水準的創作者,或者以集體寫作的形式秘密撰寫相似的作品,大家可以依次發言,暢所欲言,但是在會議結束後,大家出了這道門,就必須全部忘記本次的會議。」

  話音落下,屋內陷入短暫沉默,眾人先後低頭看向自己為了本次會議交流,提前準備好的心與總結。

  最先開口的是國內頂級文學評論家,深耕長篇通俗文學與史詩敘事研究三十年的溫懷安老先生。

  他摘下老花鏡,輕輕揉了揉眉心,長嘆一口氣,說道:「我從頭到尾通讀完整七部,耗時整整七天,先說說直觀感受,

  震撼,極致的震撼,我活了快六十年,看過國內所有長篇史詩小說,也看過翻譯引進的西方經典名著,從來沒有見過敘事格局如此宏大的通俗文學作品。

  全書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顛覆了我們傳統非黑即白的寫作邏輯。權謀博弈殘酷真實,戰爭描寫血肉橫飛,家族羈絆、王權爭鬥、宿命預言、超自然設定層層嵌套,

  七部五百萬字長篇,劇情伏筆從第一卷埋到第七卷結尾,全部閉環回收。單單這份長線劇情把控能力,國內九成以上作家都做不到,嗯,擁有這份功底的也就一手之數,黎汝青、李雲、姚雪銀、魏威和周克勤,至於其他人,我暫時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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