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機械關節,你是說『鐮錘交叉鉸接單元』?」
陸彌轉過頭看向遠處仿製的百分百鋼鐵「忠誠衛士」,關鍵處也同樣刻上了鐮刀和鐵錘交叉。
難怪需要反向測繪,不過廢這大勁兒的仿製出來,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人忍不住提了第二個問題,卻和第一個問題緊密相關:「對對對,這是機密,你怎麼知道的?」
很顯然,現場所有的人都已經知道了「鐮錘交叉鉸接單元」這個核心技術。
陸彌左右看了看,大聲問道:「這裡有保密幹事或機要幹事嗎?請舉手!」
這裡涉及到了保密流程,不過大家的密級應該都是夠的。
話音落下,竟有四五個人一起舉起了手,加上這一群八級大工,難怪整個展館都不開放。
這麼個小玩具,至於如此興師動眾嗎?
老陸不以為意的東西,別人卻當成了一項技術挑戰,從裡面分析出了不少有價值的門道。
陸彌直接問道:「我可以在這裡透露『鐮錘交叉鉸接單元』的來源嗎?」
其中一人走了過來,在陸彌面前亮出了工作證,低聲說道:「僅限於這裡,請不要太大聲,之後還需要繼續保密。」 說完,他特意移動了位置,擋住了林語晴和小兔子方向的視線。
不過兩人的注意力全在那台全鋼鐵的「忠誠衛士」上,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警戒等級無形中提高了一級。
陸彌稍稍壓低了一些嗓音,說道:「各位聽好了,『鐮錘交叉鉸接單元』是我發明的,『忠誠衛士』用的只是普通鉸接單元,真正的『鐮錘交叉鉸接單元』早已經上交了,根本沒有對外公布過。」
從滬江的老工人這裡聽到「機械式行動輔助外骨骼」,意味著這套步行裝備已經開始秘密量產。
現場眾人:「……」
+ :
如果是技術發明人在搗鼓這些東西,那就不算失密,看保密幹事的反應,似乎是真的。
之前的擔心瞬間就成了虛驚一場。
「你真的是『九級工』?」
最先出門抽菸的那位老師傅瞪大了眼睛,激動差點兒死死拉住陸彌不放。
他依舊不會承認鉗工有九級,但是這裡的「九級工」卻是特指某一位的代稱。
「當然!比八級更強的,理所當然是九級!」 陸彌意地先叉會兒腰。
站在老師傅們邊上的保密幹事嘴角直抽抽。
國家就只承認八級,你自己弄出個九級有什麼用?
到底還只是個孩子,才會說出如此孩子氣的話。
「只有八級!沒有九級!你最多只能有八級!」
其他老師傅認真糾正陸彌的錯誤。
因為這裡的老師傅全是八級大工,各家廠的寶貝,恰好只在春節期間有點兒閒功夫湊到一起,琢磨那個所謂九級大工的「忠誠衛士」。
但是每一位老師傅都不不承認,單憑一己之力,根本沒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那台原版一米四高的「忠誠衛士」,而且還涉及到多種不同性質材料的配合,預計需要至少兩千個工時以上。
也就是說,一天八小時,算上節假日,起碼做上一年才有可能完成,而且還是樂觀的打底預估。
「二級比一級強,三級比二級強,四級比三級強,五級比四級強,六級比五級強,七級比六級強,八級比七級強,九級比八級強,你們看,邏輯是不是很通順?」
老陸「單開一頁」的毛病又犯了,掰著手指頭數等級,想要給鉗工再開一頁「九級」!
+ : 「等等,等等,國家鉗工考核,只有八級,沒有九級!」
「根本就沒有九級考核!」
「別再胡說八道了。」
一群八級大工簡直沒眼看,恨鐵不成鋼,小孩子就是會胡說八道。
「你們想啊,你們能考一百分,只是因為你們的水平只有一百分,我能考一百分,那是因為卷面分數只有一百分,如果你們把天花板限死在八級,那麼只能說,我和你們……不一樣!」
陸彌兩手一攤,主打一個凡爾賽,氣死人不償命。
「……」
八級大工們再也繃不住了。
「小小年紀好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再不管教,將來還了!」
「誰家教出來的孩子,把家長叫出來!」 一群老頭老太開始嗷嗷叫。
「別這樣啊!咱們就用工人的硬實力來說話,別光耍嘴皮子,誰有沒有像『量天尺』一樣的東西?拿出來做個對賭,一對一,來不來?勝者是英雄,輸者是狗熊!」
陸彌一句話就讓現場的群情激憤瞬間就消停了。
像「量天尺」那樣考校功力的東西當然也有,現場的老師傅全都認識孫滿勝,但是只憑著眼力勁兒輕描淡寫地從孫滿勝手上贏走「量天尺」,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全都人間清醒了,贏了不光榮,輸了更丟人,白白便宜了這小子,使豎子成名。
+ :
特麼年紀大了還被人叫一聲狗熊,真當工人老大爺不要面子的嗎?
小小年紀,其心可誅!
「你們看,這就沒意思了!一個個的光說不練,就憑手上的硬功夫,你們只要一天贏不了我,我就一直都是九級鉗工,不需要考核認證。」
陸彌這是打算強行單開。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
足足過了半分鐘,那群八級大工們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好一個有恃無恐,憑著本事欺負人啊! 「好小子……」
在展館外面抽菸的老師傅指著陸彌,手指頭微微發抖,轉過頭看向其他的老夥計,氣道:「你們聽聽,你們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
「不懂尊老愛幼!」
「不講理!」
「狂妄自大!」
「叫家長!」
幸虧現場清一色全是老師傅,沒有把徒弟們帶過來,不然直接就是大型車禍現場。
原本站在邊上的保密幹事一點一點兒偷偷摸摸的往遠處挪,生怕自己被濺上一身血。
老的小的,他一個都惹不起。
八級九級,愛咋咋的吧!
「光說不練沒用,我給你們出一道題,只要五百個工時你們能做出來,我就承認只有八級!」
+ : 陸彌說完來,來到全鋼「忠誠衛士」旁邊,伸手抓住機甲左小臂,原本平靜的氣機驟然激盪,縱貫手掌,然後狠狠一捏。
待撒開手,氣機平復時,1.5毫米厚的裝甲板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清晰可見的手指印,從掌紋帶指紋都清清楚楚,最深的凹印至少有5毫米。
「五百個工時,做出一模一樣的,或者能夠徒手捏出來的,我也認!」
陸彌直接就把題目留下了,比一切言語更有說服力。
七級工玩不來,這道題的難度直接就是八級起步。
一群八級大工死死盯著裝甲板上那個清晰的手指印,就連現場的保衛人員都在倒吸著冷氣。
一點五毫米厚的全鋼板,徒手捏出五毫米深的凹印,掌紋清晰可見……這是多大的手勁?
血肉之軀硬撼鋼鐵,卻生生戰而勝之。
「這就是一百分之上,九級工的試題,我等你們來答!」
陸彌拿起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沾染到手上的防鏽油,講真這道題有點兒超綱了,但有一點毋庸置疑,絕對在八級之上。
想要弄出無限逼近純天然的皮膚紋理,必須要用到八級鉗工的核心絕技之二是「刮研」和「研磨」兩大技藝,才能把握到絕對的細節。
這不是人力難及的玄學,國營112廠(沈飛前身)型架鉗工陳阿玉(行業公認的超八級:真九級鉗工)和八零後的高級技師方文墨都是這一層次的存在。 陸彌轉過頭,拉起小兔子的手,問道:「你們看好了嗎?」
「看好了,沒有哥哥做的好,我們去坐小火車!」
小兔子也是人精,衝著在場的八級大工們扮了個鬼臉。
三人手拉著手,離開了展館。
外面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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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鬼,也不知道是哪個老傢伙帶出來的徒弟?這性子好好管教管教!」
幾位老師傅之一,忍不住嘀咕。
沒有人相信是自學成材的結果。
因為他們這些人,全是師傅帶出來的,沒有師傅領進門,根本沒可能學到真本事。
光靠自己摸索,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達到這麼逆天的程度? 「這小子給咱們出題了,接還是不接?」
曾經在展館外面抽菸的那位老師傅拿著工具,捅咕了幾下,將抓出手掌印的裝甲板卸了下來,凹印僅僅在這層鋼板上面留下痕跡,並沒有傷及到內部的結構,拿捏的分寸剛剛好。
擺放在工作檯上,一群大工圍著直犯愁。
「不容易!難啊!」
有人說道:「主要是沒這麼多時間,不然用水磨功夫一點點的磨,也不是不行。」
其他人也是一齊點頭,大傢伙兒還要上班,有那麼繁重的任務,哪裡有時間消耗在這種事情上面。
「不能這麼算了,給這小子一點兒顏色看看。」
「不如找幾個難題,丟給這位『九級工』,他能考咱們,咱們自然也能考考他!」
「這叫作『禮尚往來』!大不了互相為難,兩敗俱傷,誰都奈何不了誰,哈哈哈!」
「這一招妙啊!可不能再讓這小子繼續囂張了,說不定回頭老孫感謝咱們呢!」
「就這麼辦!戚師傅,你們電機廠實力雄厚,技術水平最高,能不能麻煩你來幫咱們出這口惡氣!」
+ : 「小事一樁,回頭我就去請示一下,如果廠里同意的話,保證讓這小子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來自於滬江市電機廠的八級大工戚超在心裡第一時間就有了主意,廠里最不缺的就是技術難題,連自己十分頭痛的都有,足以好好為難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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