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江電機廠是老敏行「四大金剛」之一(電機、汽輪機、鍋爐、重機)的龍頭國營重工,廠區超過一平方公里,擁有八千職工,是國家級發電設備核心製造基地,曾在1958年就造出世界首台雙水內冷發電機,屬於對外重點展示的標杆工業單位。
如果說其他八級大工是工人老大哥,那麼電機廠的八級大工那更是大哥大,拿出的問題一定是超高水平的難度。
滬江電機廠的八級大工戚超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廠里那台新試製的雙水內冷發電機,最近定子繞組漏水的問題就夠他頭疼的,查了半個月也沒找到微裂紋在哪。
還有裝配車間那台大型同步電動機,轉子線圈的絕緣散熱怎麼也達不到設計指標,一上負荷就發熱。
「定子繞組漏水」正是雙水內冷發電機最常見、最頭疼的「老大難」,想要找到原因可不太容易。
同步電動機「轉子線圈絕緣散熱不達標」也是基於絕緣與散熱的矛盾,絕緣材料在固化後存在內部缺陷或空隙,導致熱量積聚。
這兩個大難題已經困擾了電機廠很久。
在每一次嘗試著技術攻關的時候,卻往往又會產生新的問題。
老問題沒能徹底解決,再加上新生的問題,周而復始,幾乎要變成死循環,讓人沮喪不已。
這兩個老大難,絕對能讓陸彌這個自詡為「九級工」的小鬼擁有自知之明的知難而退。
- 看著眼前一群老夥計站在一起,臉上掛著意味莫名的壞笑,姍姍來遲的孫滿勝不由愣了一下。
「你們在笑啥呢?」
他狐疑地打量著眾人,怎麼總覺這笑聲里透著股不懷好意的味道?
「老孫啊,你還不知道吧?剛才贏走你那『量天尺』的小子來過了,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話音剛落,只見這群八級大工們竟不約而同地集體叉起了腰,那副鼻孔朝天的架勢,簡直和剛才陸彌「裝杯」時一模一樣。
孫滿勝見狀心裡猛地一驚,趕緊上前一步問道:「哎喲!那小子沒把你們怎麼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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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這小子滿肚子的壞水兒,給咱們集體出了個難題,你瞧瞧,這人多壞吶!」
「對對對,太過份了,也不知是誰教出來的,等找到人,一定要好好聲討!」
「這小子確實有點兒本事,但是咱們這些老師傅也不能讓後輩們小瞧嘍!」
「老孫,你來看看,這小子給咱們出的題。」
一眾老師傅默契地讓開身位,露出了工作檯上的那塊機動裝甲模型護臂裝甲板。 「啊這……」
孫滿勝湊近一看,眼睛頓時瞪溜圓。
誰啊!誰這麼缺德!
竟然把他們辛辛苦苦仿製的「忠誠衛士」裝甲板捏出了個爪印子,這手怎麼就那麼欠啊!
「五百個工時,整出個一模一樣的,嘿,你看看,還帶著掌紋和指紋呢!這哪是出題,這是在考咱們的命門啊!」
八級大工們從第一眼就看出來了,手印不是關鍵,關鍵是抓出來的紋路,這說明力道均勻、深淺一致,對金屬應力的掌控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這一抓,就成了水平極高的難題。
「好小子,這傢伙在漢東省就沒有消停過。」
孫滿勝氣不打一處來,他可是聽過陸彌在漢東省那些豐功偉績。
別說是半大小子,就連成年人都不帶這麼折騰的。
真是難為了當地的縣政,陪著這麼一個孩子弄雞飛狗跳。
說到底,還是因為沒有家長管束,才會這麼無法無天。 + :
「回頭,老戚也打算給他出個難題呢!咱們互相考校,看看誰更技高一籌。」
有老師傅把電機廠的八級大工戚超師傅推了出來。
論廠子規模,在他們這些人裡面,電機廠能排到前三,實力雄厚,出的難題水平自然夠高。
「我打算讓那小子解決兩個問題『新試製雙水內冷發電機的定子繞組漏水』和『同步電動機的轉子線圈絕緣散熱問題』。」戚超師傅胸有成竹地繼續說道,「他不是九級工的大能耐嘛,還能在鋼板上一抓一個手印,正好二選一,掂掂份量,讓這小子知難而退!」
戚超自認為這個主意絕好。
對方如果真能解決兩個問題之一,廠里能到大實惠,承認他「九級工」這個虛名又何妨?
如果不能解決,也正好打壓一下這小子的囂張氣焰。
真是兩全齊美!
按正常情況來說,一個小屁孩子想要涉足國營大廠的重點項目,那是想屁吃。
可誰讓這小子親手做出了一個頂級工藝的「忠誠衛士」呢,而且還涉及到了保密項目「鐮錘交叉鉸接單元」。
雖然沒有單位,也沒有成年,並非廠職工子弟,卻可以用「三結合」(領導幹部、技術人員、工人群眾相結合)的名義邀請過來,走這個「群眾性技術革新」的「三結合攻關」流程,自詡為「九級工」這個理由是足夠的。 是騾子是馬,空口無憑,拉出來蹓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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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年,陸彌的寒假漸漸步入尾聲。
給葉蓮娜、謝里夫和溫妮這三個小老外的寒假補課,也隨之宣告結束。
所以在離開滬江市之前,陸彌毫不客氣地給他們甩出了一大摞試卷。
按照約定,每做完一份試卷,答案都會由外事部門統一給出,再由他們自行對答案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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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溫妮的卷子還算少的,她的寒假假期和陸彌基本同步,甚至還要更早一些結束。
既然回不去,那這些卷子可就有的做了。
從最初的「陪玩」到如今的「陪學」,外事協助工作的畫風轉變,大概是安全三組李連水等人始料未及的變化。
偏偏陸彌居然全能接住,樣樣都能勝任,簡直讓人既意外又驚喜。
- 陸彌再次來到羅老者這裡,打算在臨走之前,再給這老頭兒「整個活」。
用「全知領域」現場測量了這座老平房小院,規劃了一套地火龍的方案。
說起來,老羅從陸彌這裡拿走了「火箭爐」的技術資料,為國家做了大貢獻,可他自己家裡卻沒用上。
大冷天的,屋裡那座鑄鐵爐子還舍不多添幾塊煤球。
陸彌乾脆用最省錢省工的方案,專門針對這套帶院子的老平房設計了一套地火龍。
人年紀大了,受冷暖的影響大,屋裡有個地火龍,在某些季節會好過很多。
尤其滬江市是典型的江南氣候,夏天熱死,冬天冷死,平時潮死,最先受不住的往往是關節。
借著曾經在美術電影製片廠小倉庫地火龍的經驗,規劃出來的方案裡面,在正門進堂屋的內側,豎起一座汽油桶大小、四四方方的火箭爐。
爐膛內襯耐火磚和耐火砂漿,預置沉灰腔,用鐵絲網攔灰。然後讓熱量順著煙道拐個彎兒直接走地下,在里外屋轉上一大圈後,再從屋外的煙囪出風。
最核心的地下部分,也就是地火龍的主體,直接在屋裡挖地兩尺,修齊整後鋪一層黃土夯實,再用水泥砂漿打底,要是條件好的話,直接貼牆根用水泥灌個一體式的水泥凹槽子。
底層依舊是厚厚的黃土夯實,上面鋪一層黃沙,紅磚抹大泥,外面再抹一層耐火水泥,砌成煙道。
等陰乾個七八天後,在煙道外填充土坯磚和碎黃土用於蓄熱,最後再往上鋪一層黃土、黃沙和紅磚,這活兒就算齊整了。 + :
陸彌畫完圖紙,收起了筆,說道:「等到開了春,找幾個人,最多十天半個月,就能把火箭爐配套的地火龍給搭上,正好可以趕上黃梅天,將整個屋子給烘一烘,除除濕。」
這會兒國內還沒有除濕機這種幻想級神器存在,有個地火龍除濕已經是極好了。
老陸給算了一筆帳,這套地火龍的全部造價,也就羅老者的兩個月工資,可砌出來的地火龍少說也能管用十年,性價比超高。
「嗨,你弄這個做啥子嘛?!」
羅老者不以為意,又是浪費錢的玩意兒。
「就指望著羅爺爺您能多活幾年,說不定能看到我把鋼鐵整出擁有自己的意志。」
陸彌的這一句話里,可是帶著三層意思,讓老爺子好好活著,看著老陸各種花式折騰,等著「忠誠衛士」走進現實。
羅老者卻全部都聽懂了,也陷入了沉默。
這盛世,如你們所願!
他也想明白了,吸了吸鼻子,說道:「這套設計,也能給其他老夥計們的家裡改造吧?」
畢竟是陸彌親手設計的,出於基本尊重,羅老者也要先徵詢一下意見。 「羅副主任在嗎?」
有人在敲院門。
「來啦!」
羅老者去開了院門。
「我來自京城,請問陸彌同學在嗎?」
門外那人突然提及了陸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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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咦?」
屋裡屋外皆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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