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朝碁堂」堂主的手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他看著棋盤,看著那條原本被他死死圍困的「黑龍」,突然像是一條掙脫了枷鎖的巨龍,從最薄弱的角落,狠狠地撕開了他的防線!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這才是「無定勢」的真義,勝負僅在一手間逆轉。
「好棋,老朽輸了,心服口服!」
今村勇仁頹然長長吐出了一口氣,將手中的白子放回「碁笥」,起身鞠躬。
自己已經超水平發揮,可還是輸了,能夠下到一百二十手,基本上是生平極限。
「朝碁堂」內一片鴉雀無聲,只剩下門外隱隱傳進來的喧囂。
不僅僅是那些平日裡自視甚高的棋士們目瞪口呆,就連把陸彌帶過來的旁觀者澤口明淵也都看呆了。
哪怕語言不通,周建明也能看出來,這家棋院在陸狗剩同學的手上慘遭團滅。
儘管這只是一番局的切磋,但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可抱怨的。
啊不是!等等!
周建明突然反應過來,我們不是來踢館子的啊! 怎麼搞像是上門砸場子一樣?
「咔嚓!」
一道閃光燈突兀地亮起,有人著急忙慌地找來了照相機,對準了棋盤「咔咔」連拍了幾張,生怕錯過這歷史性的一刻。
隨著快門聲響起,棋院內近乎凝滯的氣氛瞬間活泛了開來。
「下圍棋沒意思,我們還是來下五子棋吧!」
陸彌一邊說著,一邊開始熟練地揀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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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五子棋好啊,不用動腦子,直接把「六葉草a」掛起,還能節省肉包子。
下棋本來就該是讓人放鬆的,而不是讓人燒腦子的,寶貴的卡路是不是這麼糟蹋的。
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人皆是身形一歪,差點沒站穩。
圍棋院與連珠(五子棋)社向來是涇渭分明,再加上將棋聯盟,被稱為棋道三大門派。
在圍棋院裡嚷嚷著下連珠棋,沒揍個滿頭包已經是很客氣了! 可偏偏陸彌用圍棋證明了自己的棋道地位,連堂主都心服口服。
下棋對手的任務便交給了澤口明淵,你自己領來的孩子,自己伺候。
這個極道頭子皺著眉頭,坐到了陸彌對面,陪著這個興高采烈的少年下五子棋。
我人見人愛,啊不,人見人怕的極道不要面子的嗎?!
「啪!」
「啊嘞!又輸了?!田中,田中,你來替我下兩局。」
「老大,我不會下五子棋!」
「不會就現學嘛!這裡是棋院,正好適合你這樣的極道分子修身養性,年輕人多下下棋,也是有好處的。」
「不是,這裡是圍棋院,不是連珠社!」
「嗯——田中,你是打算下克上嗎?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大!」
「啊……不敢!」 + :
澤口明淵終於把這個好大兒強行趕鴨子上架。
田中達夫只好苦著臉跟陸彌下著老少咸宜的五子連珠棋,倒是周建明跟澤口明源二人坐到了一起,下起了正經的圍棋。
兩人水平相當,不至於下直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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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朝碁堂」內卻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狂熱景象。
堂主今村勇仁連禪衣都顧不上換,便迫不及待地召集了門下所有的職業棋手,圍在棋盤前開始復盤。
隨著一枚枚黑白棋子被重新擺回棋盤,那些剛才還覺陸彌下法「粗俗野蠻」的棋士們,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棋盤上的變化。
當分析到陸彌某一步看似毫無邏輯的「廢棋」,實則暗藏著連環殺機時,人群中無不爆發出驚呼與讚嘆。
「原來如此!這一步竟然是為了三十手之後的屠龍做鋪墊!」
「斯國一,我輸不冤啊!受教了!」
「妙啊!妙啊!這一手『脫先』,簡直是神來之筆,直接打亂了我的全盤部署!」 尤其是陸彌與今村勇仁的最後那一局,更是讓這群專業人士看頭皮發麻。
雙方彼此預判了對手的預判,你來我往之間,邏輯陷阱環環相扣,幾乎讓人頭暈目眩。
這哪裡是在下棋,這分明是在進行一場高智商的心理博弈與兵法推演。
僅僅這一局棋,就足以讓「朝碁堂」在整個小日子圍棋界引發不小的轟動。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所謂千年古棋路「無定勢」一出,再也沒有人敢瞎說東大的大實話了。
連一個少年都這麼厲害,說不定那些真正的棋道高人更加強難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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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那十場對戰,一定是沒有遇到高手。
只是東大方面會有一些困擾。
無什麼勢?什麼定勢?無定什麼?
但是老陸給東大造成的困擾還少嗎?
《變形金剛》第五卷「藍星紀元」裡面東大坐擁五大航母戰鬥群,遍布全球的軍事基地,大氣層外,懸浮在黃道線上的天基戰略打擊群……尼瑪!連如今的美利亞都不敢這麼想(星球大戰計劃還沒開始)。 現實當中的東大看了看自家那幾艘小破船,喂喂喂,你們這些外國人一本正經的亂點啥頭啊!
等到「夸父」機械式行動輔助外骨骼全套小批量列裝後,好像《變形金剛》裡面有風格相似的畫面。
但凡是個人都要指著東大罵一句:「騙子!你這不是裝備上了嗎?」
如果有外國人能夠看到漢東省下面的公社中學校門口那座一比一大小的「忠誠衛士」塑像,估計當場就要麻了。
這才是現實當中的「無定勢」,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看似毫無目的地亂敲,當最後引發連鎖反應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會不由自主的眼前一亮。
當然也有可能會眼前一黑,天塌了。
太陽西斜,當陸彌和澤口明淵從「朝碁堂」出來的時候,堂主今村勇仁帶著所有棋士一齊鞠躬相送。
真是太客氣了。
中午的肉包子加餐已經消化的七七八八,陸彌打了呵欠說道:「要回去了嗎?」
不過二不過三,應該還有第三場。
出乎意料,澤口明淵笑眯眯地說道:「我們先去吃晚飯,吃好飯就送你們回去!」
「看來是宴無好宴,我猜是鴻門宴吧?」 + :
陸彌嘆了一口氣。
上午場和下午場都打過了樣,那麼晚上這一場,大概率是充滿了極道特色。
老頭兒不答,就是嘿嘿笑著。
果不其然,小車在一條商店街附近停了下來,巷口站了一群不良,基本上是衣著打扮花里胡哨,還頭髮雜色的殺馬特。
這些不良大部分屬於未成年,他們算不上是極道,只能說是外圍,連個編制都沒有,運氣好能夠有機會蹭吃蹭喝,運氣不好連搭理都不被搭理,打架都輪不上。
看到小車在巷口附近找了個小店門前隨便一橫,田中達夫率先下車,深吸一口氣,然後吐氣開聲。
「特咩……」
圍著巷口的不良青少年轉眼間作鳥獸散,還想出來交涉不要堵住店前的老闆也在店門口嚇一哆嗦。
「非常抱歉!」
田中達夫轉過身,一個鞠躬到底,然後啪一張日元遞了過去,算作是停車費。
店老闆乾笑著拿了錢,趕緊退回店裡,特喵的極道了不起啊,嗯嗯,不只了不起,還惹不起。 「就這幫極道,擱國內統統都要打靶!」
周建明忍不住吐槽,也不知道指的是田中達夫的喝斥那幫不良,還是那幫不良堵著巷口影響出入。
「周叔,您親自動手!」
陸彌順著他的話,開了個玩笑。
田中達夫在前面領路,澤口明淵疑惑地問道:「你們兩個在說什麼悄悄話?」
「他說,極道如果在東大,是要被集體槍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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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彌照實翻譯了過去,連彎子都不繞。
「那是他不了解我們小日子國情!極道是被這個國家遺棄的人,在沒有退路的地方,為自己找回了一條站著的路。」
澤口明淵不服氣地大聲嚷嚷,這是老派極道頭目一直以來堅持的任俠之道。
深巷幽長,約莫六十多米,兩側昏暗的陰影里,三三兩兩站著些神色不善的男子。
他們大多穿著黑衣,有人手裡提著打刀,有人拎著棒球棍,歪頭斜眼地用挑釁或審視的目光,死死打量著澤口明淵一行人。 很快,有人迎上前與田中達夫低語了幾句,隨後在前面領路,將眾人引進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飯館。
飯館裡沒多少食客,氣氛卻壓抑有些古怪。
一個拿著摺扇、穿著紋付羽織袴的老頭聲音極為洪亮地招呼道:「澤口,你這老鬼才來,我都等你好一會兒了!哎喲,怎麼還帶著小朋友呢?這裡可不是小朋友該來的地方!」
走在前面的田中達夫連忙退到一旁。
澤口明淵踏前一步,直接站在了領頭位置,沉聲說道:「這孩子跟我那親家有些關係,是一位了不的逸才,我正好帶過來讓他見見世面,邊上是他的保鏢,不是道上的人。」
僅一句話就把身旁的人來歷給交待了清楚,免對方多想。
田中達夫看到周建明身上的紋身,還以為是同道中人。
可澤口明淵這老狐狸卻一眼就看出來,這絕對不是所謂的幫派人物,來歷沒那麼簡單。
因此,連帶著對陸彌,他更加重視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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