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油縣一中的教師辦公室里,突然響起了一陣突兀的吸鼻子聲。
「怎麼了?任老師,遇上什麼難處了嗎?」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此刻,只見一個男老師正坐在辦公桌前,眼眶通紅,不斷吸著鼻子,那模樣仿佛已經到了傷心處。
「不不不,我沒事兒……」任老師慌忙拿出手帕,胡亂擦拭著濕潤的眼睛,可淚水卻依舊止不住地往下掉,「是學生的畢業作文……寫的,寫的真是太好了!」
「咦?什麼作文,能讓你感動成這樣?」
「能讓我們也看看嗎?」
辦公室里的老師們全都被驚動了,紛紛圍攏過來,想要拜讀連老師都會動容落淚的大作。
「嗯,你們看吧!是陸彌同學寫的,還有幾篇寫也挺不錯。」
任老師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將手上的兩張作文紙遞給了其他老師。
片刻之後,第一個接過作文紙傳看的老師也忍不住揉起了眼睛。
他同樣眼眶泛紅,吸著鼻子,帶著濃濃的鼻音附和道:「任老師,你說的沒錯,寫的實在是太好了!太動人了!」
其他幾個老師等抓耳撓腮、心癢難耐,於是有人提議道:「一個個輪著看太慢了,不如讀出來吧,讓大家一起聽聽!」 當即有人接過作文紙,清了清嗓子,大聲朗讀起來。
然而,僅僅片刻之後,辦公室里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辦公室里的所有老師都跟高二(1)班的班主任任老師一樣,紅了眼眶。
一些感性些的女老師,更是直接趴在桌上泣不成聲。
「咦?這背後還寫著東西?是歌譜?名字叫……《孤勇者》?」
+ :
有人打量著那兩張作文紙,突覺有異,翻到背面,赫然看到了一篇簡譜,詞曲人:狗剩。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辦公室里的音樂老師自告奮勇,迅速記下了簡譜,找准了音準,當場便清唱了起來。
當下的歌唱技法主要以音色明亮、氣息飽滿、富有穿透力為主,聲調講究輝煌與渾厚,與《孤勇者》那種充滿內心獨白與吶喊的流行唱法截然不同。
但即便如此,那高亢激揚、充滿鬥志的歌聲,依舊深深打動了在場的每一位聽眾。
再聯想到方才那篇句句動人的畢業作文,哪怕是再鐵石心腸的人,此刻的心防也被一句句「愛你破爛的衣裳,卻敢堵命運的槍,愛你和我那麼像……」強行破開,直擊靈魂深處。 「這歌真是太好了,和作文一樣好!咦?陸彌?不就是那個陸狗剩嘛?」
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
畢竟學校里小名叫「狗剩」的學生不少,大家平日裡「陸狗剩、陸狗剩」地叫著,鄉里鄉親的,透著親切。
反倒是「陸彌」這個真正的大名,還需要讓人在腦海里多轉個彎才能對上號。
陸彌,或者說陸狗剩,可以說是烏油縣第一中學有史以來最特殊的一個學生。
別人是響應上級號召去參與「開門辦學」,他卻是從一開始,就將書本學習與社會實踐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如今縣裡許多重大的產業項目,都與他息息相關。
「各位老師,這麼好的作文,這麼好的歌,應該讓更多的人看到,更多的人聽到!是不是這樣啊,同志們?」
高二(1)班的班主任任老師抹了一把眼淚,也不知道哪裡湧出的一股勇氣。
他總覺,面對這樣震撼人心的作品,自己應該做點兒什麼,否則白白錯過,恐怕會後悔一輩子。
「任老師,你說的沒錯!給上級看看,然後登報,讓更多的人看到!」
+ : 「就應該這樣辦,多好的孩子,多好的文章啊!」
「我們一起聯名推薦吧!同意的請舉手!」
下一秒,辦公室里齊刷刷地舉起了胳膊。
無人反對,全票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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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1月高中畢業的福利院孩子,不只是陸彌,還有老十一孟石頭和老十二柳紅琳。
明年是老十四姚孟德,後年則是老十六姜波和老十七葉憐。
這些孩子就像翅膀長硬了的雛鳥,正一個個離巢,飛向四面八方。
這一次,柳紅琳和孟磊想要上班,陸彌沒有再攔著,但是他給出了一個更好的建議。
等到了三月份,旭武公社甚至全縣,會把學習成績最好的讀書種子全部集結起來,統一送到百花嶺深處的小湖附近,以產業集訓的名義舉辦秘密學習班,為年底恢復高考做準備。
因為陸彌直接毫不掩飾的預判,如今風向變了,高考恢復迫在眉睫,大概率將會在下半年宣布高考,提早做準備。
對於這些讀書種子而言,人生以高中生為起點,還是以大學生為起點,未來的天花板究竟能夠達到什麼樣的高度,幾乎不言而喻。 陸彌的話,毫不猶豫選擇相信的人有,半信半疑的人有,嗤之以鼻的人……沒有!
對著幹的基本上都沒有好果子吃。
政工組組長梁崇峻在剛上任的時候就已經親自驗證過了。
畢竟幾年深耕下來,如今陸彌的根基已成,如果還有人不認可他的話語權威,只能說陸彌的運作還沒有做到位。
秘密學習班的考前學習資料,以向紅教學組的名義早就準備好了,數理化叢書的強化版,加上至少有四五百張的各課試卷,主打一個飽和式題海轟炸,把歷史上真正的考題全部融入其中。
+ :
像讀不了書,卻擁有其他才能的旭武公社中學高中畢業生,陸彌全都給予了針對性安排,向公社和縣城的國營單位,足足推薦了三十多人。
陸狗剩的眼光,值認可,推薦成功率百分之一百,全部順利入職。
那些滿懷感激的家長拎著禮物登門想要表示感謝,不過禮物都被婉拒了。
比如動手能力比強較的孟磊,在高中強化了兩年文化基礎後,現在終於以進了縣五金廠,拜了一位八級大工為師。
這也是看在陸彌的面子上。
換作旁人,鄉下來的野小子就想隨隨便便的拜師,-t! 真當老工人不要面子的嗎?
其實孟石頭並不知道,最好的師傅就是自己家的老十三。
「要好好兒的啊!」
站在公社街道的福利院新家門口,看著孟磊背著鋪蓋卷一邊走,一邊轉身揮手告別,楊向紅一臉不舍,眼眶微紅。
這一年離開向紅福利院的孩子有三個。
孟磊進了縣城,當了國營工廠的工人。
柳紅琳離開的比孟磊還要更早一些,她最終還是放棄了開春後的秘密學習班,選擇到市裡的國營百貨公司上班,先從合同工後勤開始做起,待有機會再轉崗轉正。
陸彌自然也幫了忙,恰好望湖市百貨公司有名額,有認識的市文教部門領導介紹給了他,這個難的機會才輪到了柳紅琳。
等烏油縣第一中學想要找陸狗剩的時候,他已經不知去向。
當校長和老師找到有可能知情的縣人武部賀幹事時,對方意味深長地說道:「保密!」
又,雙,叕是特殊任務!
+ : 好吧!
這個陸狗剩還真是神通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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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的陸彌,已經坐在了從滬江市直飛小日子東京的航班上。
周建明說,這是他最後一次跟著陸彌了。
等回國後,他就要負責其他方面的工作,所以這次專門帶了一個新人,介紹給陸彌。
陸彌也認識,正是梁曉琴同志!
「喲咯西庫奈(請多多指教喲|年輕女性口吻)!陸桑!」
梁姐姐花了很大的力氣惡補日語,甚至還學了幾句法語,努力提升自己的業務能力。
老陸:「西巴(臥槽)!」
「???」
梁曉琴一臉茫然,她可沒學過這一句。 周建明在一旁嘴角直抽抽,但他是懂的,只好硬著頭皮打圓場說道:「他的意思是讓你加油!更努力地去學!」
參加過抗美援朝的老兵,很多都會說上幾句外國話。
個別語言天賦出色的,像楊向紅楊老爹這種,還參與過收容戰俘的任務,因此接觸多,學又廣又多。
只不過,這樣的語言天才終究是少數。
在秘密戰線看來,楊向紅同志不僅自己是個語言才,還能帶出一個同樣擁有語言天賦的後輩,這完全是一件值可喜可賀的事情。
如果加上小兔子,那應該是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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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從香江起飛還在灣灣轉機的航班,從滬江直飛東京顯然要快多。
僅僅三四個小時後,飛機便平穩落地。
前來接機的是乾飯人半導體技術研究所的所長池田清司,他開著研究所的麵包車,早早地等在了機場。
坐上車後,陸彌直截了當地問道:「周叔,梁同志了解多少情況?」
「什麼都不知道!」周建明回答很乾脆,「正好過來跟你漲漲見識,梁同志以後就是你的專職聯絡人,有什麼事情和任務,都直接可以找她!」 不同於全球著名大作家「f-at」那裡的版稅海賺,可以有力補充國庫的外匯儲備,陸彌這邊的產業利潤相對不高,但是勝在細水長流,潛力似乎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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