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彌抽空路過了一趟區公所的辦公室。
幾個年輕男女正在裡面嘻嘻哈哈的聊天打屁,哪兒有什麼上班的正經模樣,正經「摸魚」才是真的。
其中一人正是頂掉了馬金傑的空降兵,方見賢。
俗話說,老子英雄,兒好漢。
只是不知道這位油頭粉面的小奶狗是哪一家的好漢,不過區公所的位置恰好也正適合對方,不抓緊時間搞點兒成績出來的話,估計連金都鍍不上。
因為區公所馬上就要無了。
能不能做出成績,還看陸彌的心情,成事往往很難,想要壞事可就太容易了。
確認完後,陸彌就徑直離開。
他悄然與政工組組長梁崇峻斷了線,再也沒有主動聯繫過對方。
就像之前的短暫合作,仿佛壓根兒不曾發生過。
本應該在十月底舉辦的第四屆望湖市「百花杯」中學生籃球聯賽停辦,無人異議。
用於籃球聯賽的一萬元預算並未收回,依舊用於望湖市的文教開支,在教育方面的投入從來都是多多益善。 不僅僅是百花嶺大隊和旭武公社,就連烏油縣也漸漸的跟著一塊兒低調起來。
同學們在到處找地方實習,尋找合適工作的時候,陸彌倒是一點兒也不急,不緊不慢的上學,抽著空就繼續畫自己的漫畫,截取小日子的輕漫氣運。
他當然不急,好幾家國營工廠都搶著要他,進來就給提干,連房子都立馬分,全廠上下無人反對。
看看百花嶺大隊這個榜樣,短短几年間的發展,家家戶戶都通上了電,天一黑,屋裡就亮堂堂的,電話線直接通到生產隊,山裡的小水庫保著年年風調雨順,旱澇無憂,讓人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哪裡來的人間天堂。
誰要是逮著陸狗剩,那就是要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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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那些國營單位開的條件一個比一個高,可是陸彌卻誰都沒有沒答應。
難道縣裡的條件不夠看?市裡的一些單位激動了!
臥槽,小同志的志向高遠,可以啊!
快快快,快到碗裡來!
但是烏油縣很快有消息傳出來,陸狗剩明年就要去當兵。
啊嘞?! 當兵?當兵好啊!
那些單位私下裡吐槽,萬萬沒想到,讓部隊給搶了個先。
同樣也有人和公社主任一樣,想要讓陸彌直接去上軍校,結果直接就被婉拒了。
別人可以上軍校,他不行。
等到國內大戰略從「備戰」轉到「經濟建設」,這一身武松打虎的能耐還怎麼賣炊餅?
整個烏油縣的靜默甚至傳染到了上級的望湖市。
市轄各縣都不再整活兒了,默默的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誰都說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卻偏偏不約而同的保持了集體的沉默。
轉眼就是新的一年。
一月底,寒風凜冽,枯枝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瑟瑟發抖。
但對於陸彌來說,這卻是他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個月。
沒有畢業考試,也沒有繁重的試卷。 + :
班主任只留了最後一項特殊的作業。
每人寫一篇作文,作為對整個高中兩年的總結。
有人眼眶微紅,咬著嘴唇,似乎有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有人泣不成聲,眼淚砸在作文紙上,暈開了剛寫下的字跡。
有人躊躇滿志,筆走龍蛇,將滿腔的熱血與抱負傾注於字裡行間。
也有人隱隱藏著激動,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
陸彌的目光穿過玻璃窗,看著學校里的老樹寒鴉,同桌的李達康赫然在自己的作文紙上寫下了作文標題《不忘初心》。
收回了視線,又看了一眼埋頭奮筆疾書的李達康,陸彌終於落了筆。
作文標題:《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人世間哪兒有那麼多歲月靜好,在許多人沒有看到的地方,卻有人在替他人負重前行。
那些在秘密戰線上默默奉獻的名字,那些在車間裡揮灑汗水的工人,那些在燈下反覆推演的工程師……他們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脊樑,英雄從來不止一種模樣。 「……我們即將走出校園,走向各自的崗位,有人會成為工人,有人會成為軍人,有人會成為科研人員。無論身在何處,我們都應記住:個人的命運,從來都與國家的命運緊緊相連。我們這一代人的使命,不是享受前人栽下的樹蔭,而是用自己的雙手,為後人種下更多的樹……」
「……微光不語,亦可燎原;無名無譽,亦為棟樑。從來英雄多靜默,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我輩少年,當懷赤子之心,守沉默之擔當,以平凡之軀行報國之事,將青春與熱血盡數奉獻給這片山河,在無人知曉的歲月里,靜靜守護這個從血與火中誕生的家國。」
即使在幾十年後,老陸依然不會寫下那些風花雪月的感懷,也不會像那些年輕人一樣,寫下對未來的迷茫與憧憬。
因為未來面臨的挑戰只會更多,作為世界排名頭部的列強,與人斗其樂無窮(其實都是小朋友,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一氣呵成的八百字小作文蘊藏著於無聲處聽驚雷。
看著還有些時間,老陸手欠,在背面寫上了《孤勇者》(原版:唐恬作詞,錢雷作曲,陳奕迅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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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只有不完美值歌頌,
誰說污泥滿身的不算英雄,
愛你孤身走暗巷,
愛你不跪的模樣,
愛你對峙過絕望, 不肯哭一場……」
簡譜送上。
寫完後,差不多這個時候已經有人交作文了,陸彌整理了一下作文紙,跟別人一起交了這份人生的最後一篇高中作文。
老師再見!
同學們再見!
窗外,一陣寒風吹過,枯枝搖曳,驚起幾隻烏鴉大叫著騰空而去。
寒冬終將過去,春天已經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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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彌同學!恭喜你高中畢業!」
烏油縣人武部幹事賀敬,在校門口等著陸彌出來。
「有好消息嗎?」
正常情況下,都是陸彌找賀幹事,而不是賀幹事主動找他。 賀幹事說道:「你的特批手續辦好了,3日1日前,你趕去雲滇省的新兵營報到,應該還剩一個月的集訓期,接下來的訓練會很嚴格,如果通不過的話,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去年徵兵征了兩批,春季一批和冬季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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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這一批新兵已經在12月底或1月初就出發了。
今年並沒有徵兵任務,所以時間不湊巧的陸彌想要晚去新兵營報到,要麼申請「緩徵」,要麼就是「特批」。
「緩徵」就是延緩至明年參軍,這並不是陸彌想要的,所以只能選擇「特批」,為此秘密戰線專門做了相關工作。
「特批」可不是給一般人的,所以秘密戰線稍微露了露陸彌的個人檔案(主檔案),部隊方面一看,然後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因為去年的徵兵主要是以招收技術兵種(含「特種兵」)為重點,陸彌的條件不僅僅是剛好符合,甚至還是完美符合,正是部隊想要的人才,足以專門為其放寬條件。
躺在檔案裡面的兩份個人大功,連秘密戰線都給嚇了一跳。
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出了一份個人大功,再看時間,明明人都已經在了國外,連這樣都能再立新功。
旁人拼上性命都不一定能夠立下的大功,在陸狗剩這裡卻成了街邊的白菜。
可是再看他帶回來的那些技術資料,使用國士系列、「攻城獅」和「九級工」這些馬甲做過的事情,哪一件不夠立大功?! 因此到「特批」待遇是理所當然。
不過部隊裡面的規矩比天還大,像陸彌這樣晚兩個月進新兵營的,難免會被刁難,甚至往死裡頭操練,合格了才會下放到部隊。
新兵訓練期依舊不合格的話,根本不會客氣,直接就會把人給退了。
說情和網開一面什麼的,根本連想都不要想。
哪怕是當初簽字「特批」的人都無法阻止。
「沒問題,新兵那些科目,還有規範什麼的,我全會!」
陸彌拍了拍胸脯。
楊老爹日常的時候就沒少操練孩子們,旁的不說,陸狗剩這具身體就已經適應了至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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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學校里的軍事訓練項目,許多人在進行新兵訓練前,就已經具備了足夠的軍事素質,這就是全民皆兵帶來的好處。
「那我就放心了!」
賀幹事原本還打算給陸彌補補課的。 不過從小就能縱橫百花嶺,殺群獸辟易的人,想來身體素質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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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在縣城租住的小院,陸彌便開始著手準備把東西搬回旭武公社。
巷口,一輛手扶拖拉機早已經停在那裡,就等著往車斗里裝家什。
要搬的東西早已經打包好,在屋裡碼整整齊齊。
高中畢業後,這個小院子便沒有了繼續租下去的必要,跟房東廖叔打了個招呼後,很爽快的結清了直到最後一天的租金。
陸彌已經在公社街道買下了一處寬敞的宅院,向紅福利院也打算搬過去,順便徹底脫離白圍生產隊的代養扶持。
隨著最小的孩子老二十三梅含霜今年開始上小學,向紅福利院即將完成它的歷史使命。
其他還在讀書的孩子,正好可以在公社街道就近上學,抽空還能回福利院幫個忙,互相有個照應。
新買的這個院子,正好也能給楊老爹養老。
如果老爹願意,去滬江市養老也可以,反正那裡也有房子。
不過陸彌心裡清楚,估計老爹是不願意離開這裡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