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彌順利向阿迷州守備團報到,準備開啟偵察兵生涯的時候,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吉普車一路絕塵,風風火火地殺到了新兵營。
車上下來的人,找費營長問明陸彌的去向後,頓時急直跺腳,滿臉都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搞錯啦!搞錯啦!陸彌是技術兵的好苗子,怎麼能去當偵察兵呢!」
原來有個軍工通信研究單位不知從哪打探到了消息,被人提點說這一屆新兵里有個超級難的人才。
等他們拿著批文,火急火燎地趕到新兵營時,才發現陸彌已經被地方守備團近水樓台先月的提前要走了。
這事兒要怪,也只能怪陸狗剩放著好好的軍校不去,非要當義務兵參加徵兵。
如果是軍校生,理所當然會被各大重點軍工單位優先挑選,可如果是義務兵,那就是地方部隊先挑人。
1976年的兩次徵兵,主要是衝著技術兵和偵察兵的分配去的,挑選標準比往年都要嚴格幾分。
陸彌在新兵營里的表現實在太耀眼,軍事素質過硬離譜,直接被守備團當成寶貝疙瘩挑去當了偵察兵。
人家壓根兒就沒想到,這小子除了能打,居然還有技術兵種的特長。
一入軍營深似海,進了守備團哪裡還能輕易搶出來?
與陸彌失之交臂的軍工通信研究單位簡直腸子都悔青了,空手而歸的幹事回到單位,難免被之前提點他們的大佬劈頭蓋臉地狠狠批了一頓。 -
4月1日,《光民日報》登載了某高中生的畢業作文《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還有一首附帶《孤勇者》歌譜,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高考制度即將在幾個月後恢復,一個高中生在這個時間點,寫下這樣一篇作文和一首歌,讓不知多少人眼中閃爍起異彩。
在這篇高中生的作文裡面,不寫高大全,只寫真凡人,卻極力稱頌「普通人」(比如掏糞工人、鄉村教師、邊疆戰士),將社會上各個工作崗位,長期以來默默奉獻的群體,推到前台,釋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因此許多人的第一反應往往是驚訝,但是緊接就會被這種的真誠所打動,來自於身邊的情感共鳴,不知使多少人潸然淚下,仿佛這篇作文裡面說的是他們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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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有那麼多歲月靜好,在許多人沒有看到的地方,卻有人在替他人負重前行」像這樣的句子,能讓人看眼淚直接落下來,當場破防。
再看附帶的《孤勇者》歌詞,「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誰說污泥滿身的不算英雄」,將這篇作文的境界和思想性再一次拔高,作者簡直是太會了!
大家還在唱《東方紅》或《打起手鼓唱起歌》的時候,《孤勇者》這種帶有流行搖滾節奏、強調「對峙絕望」和「自我救贖」的旋律對於所有人來說,完全是「降維打擊」,哪怕看不懂簡譜里複雜的切分音,卻絕對能感受到這首歌裡面「憋著一股勁要衝破牢籠」的力量。
這種充滿現代主義色彩、帶有強烈個人情感宣洩和存在主義抗爭的歌詞,簡直就像一道刺破夜空的閃電,於無聲之處聽驚雷。
明明晴空萬里,耳邊卻仿佛雷霆炸響,這恐怕是許多人看到這篇作文和歌譜後,一瞬間的錯覺。
這種集體錯覺卻將電閃雷鳴化作了真實。 這一次真的,真的春雷響了!
在這個思想剛剛解凍的春天,一篇《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和一首《孤勇者》成為了破冰開河之作,寫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成為了「思想解放」的絕佳典型。
即使是選稿登報的編輯與主編,完全不知道這位高中生還有一層更深的身份。
僅有極少數人才知道,陸狗剩寫的是他自己,一直行走於黑暗中,難以站在陽光下享受歡呼和鮮花的真正孤勇者!
二月初的時候,《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和《孤勇者》首登於漢東省的《漢東日報》,完美契合了當下的時代主旋律,全省炸裂,好評如潮。
如今又被推上了刊發全國的頂流報刊《光民日報》,沒兩天就被全國各省市報紙如獲至寶,並瘋狂轉載。
評論文章一篇接著一篇湧現,全是深度解讀和誇讚。
新時代的青年用新視角歌頌平凡英雄。
絕對,絕對的正確,毋庸置疑!
轉載的文章和歌詞內容或許會被微調,可是無論怎麼改,那一句「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必定會被保留,甚至可能被加粗,作為整篇文章的靈魂。
沒有喊任何宏大的口號,卻用最接地氣的語言,撫慰了那個年代千千萬萬個在底層面對各種困境,咬牙硬扛的普通人。
「你看這句『去嗎?配嗎?這襤褸的披風』,多像咱們當年在鄉下缺醫少藥的時候,硬著頭皮去救人啊!這歌寫太懂咱們了。」 + :
「你們這幫小年輕,天天抱怨進廠當工人沒出息,說咱們這行當灰頭土臉!你們看看人家高中生寫的!這世界哪有什麼歲月靜好,都是咱們這幫滿身機油味的人替他們扛著!以後誰再敢說咱們工人不是英雄,老子拿大嘴巴子伺候他!」
「班長,咱們在這冰天雪地里站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有時候凍真想哭,現在我才明白,像咱們這樣,在這黑夜裡死死守著國境線,也是英雄,等換崗了,咱們全班一起唱《孤勇者》!」
「以前咱們掃大街,總覺低人一等,連個模範都評不上,因為咱們沒站在『光』里,可這學生娃寫多好啊!咱們每天天不亮就把這城市掃乾淨,咱們也是英雄!這詞兒寫太絕了,『誰說污泥滿身的不算英雄』,這不就是咱們嗎?」
「好啊,時代變了,咱們老百姓的心裡話,終於有人敢寫出來了!」
……
每一個「污泥滿身」的人第一次在文字里,都看到了自己閃閃發光的模樣。
與那些覺《孤勇者》太苦太倔的老一輩們相比,知青、返城青年和待業青年這些年輕人直接集體靈魂顫慄,他們原本就充滿了迷茫和壓抑,太需要一首歌替自己喊出心中的苦。
「不跪的模樣」、「對峙絕望」一句又一句將情緒層層遞進的歌詞,瞬間擊中千萬個在逆境中掙扎的年輕人的心。
就在這個時候,真正的王炸降臨。
一萬盤磁帶空降全國,竟是官方發行的《孤勇者》歌曲。
作詞人:狗剩,作曲人:狗剩,演唱者:狗剩,竟然是原唱! 狗剩是誰?
沒人知道!
這三個狗剩也許是同一個人,也許不是。
畢竟國內有千千萬萬個狗剩,這是太司空見慣的小名兒。
但是……唱可真好啊!
大街小巷,到處都響起了《孤勇者》那激昂的歌聲,年輕人們最喜歡時不時吼上兩句,仿佛要把胸中的鬱氣全都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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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時刻準備著!!!》宣傳片全國上映時,全民追捧的那一刻再次重演。
在這個長期娛樂生活匱乏的時期,一首新歌不僅代表了國家態度的認可,同樣也給人民群眾帶來了渴求已久的甘霖。
文藝界第一時間敏銳地注意到,一種全新的、屬於老百姓自己的流行音樂正在迅速萌芽,正在催生出第一代真正的「流行音樂」和「校園民謠」。
在另一個時間線的歷史上,當第一首流行音樂《鄉戀》(李谷一演唱)出現在國內的時候,掀起了何等的風波。
它一經推出便迅速通過廣播等渠道傳遍全國,風靡大江南北,光是盜版磁帶的銷量就直接突破了200萬盒。 但是官方和正統音樂界對《鄉戀》的態度與民眾卻截然相反,它被嚴厲批評為「靡靡之音」,直到1983年春晚的解禁才出現了轉機,從此之後,文藝界才真正迎來了百花齊放。
但是現在,《孤勇者》直接將這個文藝復甦的時間足足前推了六年。
它沒有《鄉戀》那些難以被官方和傳統文藝界接受的元素,幾乎每一步都精準地踩中了社會全方位的至高點上,到了官方與社會公眾的雙重支持。
一萬盤磁帶哪裡夠賣?
哪怕錄音機依舊是稀罕物件兒的現在,主要存在學校、部隊和機關等單位,但是《孤勇者》的磁帶依舊沒能在國營商店裡面撐夠三天,很快全國宣告售罄。
官方還是太低估了群眾們的熱情。
老百姓們不斷寫信,寄向各個部門,他們要磁帶,要聽《孤勇者》,以至於各地廣播電台幾乎快要全天單曲循環。
在第二批磁帶上架之前,私下翻錄自然在所難免。
一台台錄音機日夜轉動,將這屬於時代的吶喊,一遍又一遍地刻錄進空白磁帶里,甚至抹掉那些老歌。
《孤勇者》不僅在一夜之間火爆全國,緊接著就破圈了,香江、灣灣,甚至東南亞各國都能聽到這首從低沉嗚咽直至發出靈魂深處吶喊的倔強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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