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迷州郊區的守備團營地,幾個軍官站在訓練場邊,看著那個在場上高速突進的身影。
隨著槍聲不斷響起,遠處的靶子應聲而倒,槍槍命中。
軍官們連連點頭,讚不絕口。
「好苗子!好苗子!團長,你這次可是淘到寶貝了啊!」
「這可是『兵王』的苗子!知道啥叫『兵王』嗎?兵中之王!嘶……那可厲害了!我好不容易才從新兵營里找到,就這一個獨苗。」
「這一回,咱們守備團偵察連該露臉了。」
陸彌報到的第二天,守備團偵察連就迫不及待地親自「驗貨」。
結果讓人大跌眼鏡,這小子的戰鬥技能和偵察技能,絲毫不遜色於摸爬滾打多年的資深偵察兵。
再一細問,更是讓人咋舌。
原來這小子一直都在家鄉縱橫山林,無論是山地疾行,還是隱匿能力,簡直出神入化,就連感官敏銳的野獸都難以察覺他的存在。
從豹子、野豬到狼,這些深山猛獸全都是他的獵物。
這樣的新兵,簡直就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天生偵察兵。 「好小伙子,繼續保持!只要做出成績,我親自為你請功,要是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能方便辦的,我都給你辦了!」
守備團團長王段鋒用力拍著陸彌的肩膀,不論是新兵營里的驚艷表現,還是偵察連的嚴格考核,他都滿意極了。
陸彌氣定神閒地立正,大聲說道:「報告團長!只要能吃飽,其他沒什麼要求!」
儘管折騰滿身是泥巴,但他依然猶有餘力,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無論到哪裡,陸彌的第一要求都是確保能吃飽。
「吃飽?哈哈哈!沒問題!」
王團長哈哈大笑,轉頭對身邊的人吩咐道,「告訴司務長,以後讓陸彌同志敞開肚皮吃!當兵吃糧,哪能不給吃飽的道理!」
在他看來,能幹飯,能殺敵,就是部隊裡最實在的好同志!
-
距離守備團駐地約三十多公里的大山深處,作為眾多三線廠之一的野狼嶺一號廠。
大半個廠房都嵌在山體裡面。
剛報到沒多久的滬江八級工吳勝英,正和廠里的一群老工人圍著幾口破破爛爛的箱子,焦急地開著討論會。 「損毀太嚴重了,沒法兒修啊!」
+ :
「關鍵是圖紙也被燒了一小半,只剩下三分之二。」
「上級的生產任務怎麼辦?」
「那能怎麼辦?只能再發一次圖紙,送一個新的樣品過來!」
「嗨!怎麼會出這種事兒?」
「誰能想到會遇上滑坡?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眾人交頭接耳,拼湊出的信息令人沮喪。
一輛運送圖紙和樣品的車輛在途中遭遇了山體滑坡,卡車直接被衝下山崖並引發自燃,不僅燒毀了一部分重要圖紙,連樣品也嚴重損毀。
押運的士兵因及時跳車只受了輕傷,堅持到最後的司機被拋出車廂,僥倖掛在了山崖上,如今依舊昏迷不醒,仍未脫離危險期。
這場意外事故造成的損失,讓野狼嶺一號廠上下犯了難。
畢竟當初為了搶到這個任務,廠領導可是拍著胸脯保證過的。 就在這時,滬江八級工吳勝英舉起手,試探著說道:「有個人說不定可以幫到咱們!」
野狼嶺一號廠的幹事滿臉疑惑:「誰?哪個廠的?如果是滬江那邊的話,走程序肯定來不及了。」
出了這檔子意外,廠里不少人都急嘴上起了燎泡,這位幹事也不例外。
吳勝英連忙擺手道:「不不不,人就在附近,離著不遠,是個小年輕!」
遠水解不了近渴,這個道理他是懂的。
「嗨,小年輕能頂個什麼用?」
「不行啊!這活兒還是大師傅才行。」
支援三線廠的大多是全國各地的技術能手,在所難免會看年紀排資論輩。
「這小年輕的手藝,放在咱們滬江,幾乎所有的八級工都要服氣。」
吳勝英自己也是服氣的人之一。
:..
滬江市但凡有不服氣的,儘管去挑戰那塊帶有掌紋和手指印的鋼板。 可時間過去這麼久,別說滬江,就連全國都不可能有人做到,這已經不是限定工時的問題,它是鉗工這一行的天花板考核,無論哪一項技能,差一點兒都不行。
「老吳,你不是在跟咱們開玩笑吧?還全滬江?我咋沒聽說過呢!」有人以為吳勝英是在故意說個笑話,給大家調節一下心情。
「因為不能說,你們才沒聽說過,就算是滬江市,也只有十幾個八級工知道這個人的存在,孫滿勝你們知道吧?他就知道!還有宋長根、戚超……這幾位都知道,但不能跟你們明說,不過確實有這麼個人,如果不是他就在附近,咱們廠又遇上麻煩,我一個字都不會提。」
+ :
吳勝英見廠里眾人一籌莫展,才提出了這個死馬當活馬醫的建議。
實在沒招了,只能直接請出那一位!
滬江市對吳勝英這些知情人下過封口令,所以他才能夠猜到不同尋常。
估計還要走流程,才能真正請到對方。
「老吳,你不是在開玩笑?」
「對啊!可別耽誤正事兒啊!」
幾個老工人也是將信將疑,畢竟吳勝英說的實在太玄乎。
連全滬江市的所有八級工都服氣,這什麼樣的頂尖大能。 吳勝英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都什麼時候了,誰跟你們開這個玩笑!」
「到底是誰?您給說說吧,我去找人!」
野狼嶺一號廠的幹事專門負責協助老工人們解決非技術性問題。
吳勝英神情肅然,壓低聲音認真囑咐道:「人就在附近守備團,叫陸彌,陸軍的陸,彌補的彌,千萬別直接去找人,必須先向上級打報告,就寫『請求借調此人解決技術性難題』,不要寫多餘的話。」
幹事茫然點頭道:「知道了!」
反正眼下也是死馬當活馬醫,多找個人來看看,說不定真能解決這燃眉之急呢?!
報告確實是按規矩打上去了,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僅僅兩天後,一個調查組便悄然來到了野狼嶺一號廠,第一時間就控制住了那位不知所措的幹事,隨後順藤摸瓜,挨個兒找上了當時在場的所有老工人。
被點到名字的滬江老工人吳勝英,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這事兒果然沒那麼簡單。
所有人都被挨個兒盤問了一遍,隨後被嚴厲警告,絕不可亂傳那個名字。
做完這一切後,沒查出什麼問題的調查組便迅速撤離了。 廠領導直接被上級劈頭蓋臉地批了一頓,可怪的是,借調的申請最終還是被批了下來。
這讓野狼嶺一號廠上下都有些懵,不少人還以為這只是一場虛驚。
然而實際情況卻遠比他們想像的要複雜多。
只有廠領導和那位被盤問了大半天的幹事才能夠理解,為何當初吳勝英會無比慎重地提及那個名字,又為何會反覆強調必須走正規程序,不然真的要捅出大簍子。
幸好程序正義避免了這一次的無妄之災,也讓申請以通過。
+ :
「啥玩意兒這是?」
從軍區發過來的借調人員文件,讓守備團的王團長下意識地以為有單位想要搶自家的寶貝疙瘩,差點兒就要應激了。
他立刻把正在偵察連參加拉練的陸彌臨時喊了回來,將文件往桌上一推。
「小陸,你跟這個野狼嶺一號廠認識嗎?」
「野狼嶺一號廠?它在哪兒?」
光聽這個廠名,陸彌完全看不出來什麼,野狼嶺在哪兒? 六葉草a的公共知識庫里也查無此廠,顯然是一家在幾十年後依然處於保密狀態的廠子。
「大概在附近的山裡吧?」
團長王段鋒撓了撓頭上的軍帽,大西南的三線廠多餘牛毛,大多是保密單位。
有些廠子的位置,連守備團都不知道,那裡有專門的衛戍部隊負責保衛。
「可能有認識一個老工人,叫吳勝英,就在山裡的工廠上班,不是老鄉,只是在滬江市的時候見過面,這次來報到的時候,咱倆坐同一輛大解放。」
陸彌只能想到這個,便再無其他的線索。
畢竟在雲滇省,他誰都不認識,更何況還是阿迷州這樣的犄角旮旯。
不過把阿迷州說是犄角旮旯也並不準確,畢竟這裡是軍事重鎮,戰略要地,整個大西南的主要支撐點之一。
「那個姓吳的老工人找你能幹啥?」
王團長摘下軍帽,摸著腦殼百思不其解。
「不知道!」
缺乏線索和提示詞,陸彌也沒有辦法猜。 「只要不是跟我老王搶人就行,你……就去看看吧,早去早回啊!」
王團長對陸彌都比對親兒子還要上心,只要不是搶人,都好商量。
「是!」
陸彌立正敬禮,轉身離去。
在去那個野狼嶺一號廠之前,陸彌還把自己從山裡摘來的山珍送到連里的炊事班。
雲滇省的自然資源實在是太豐富了,遠遠超過了漢東省的百花嶺,各種菌子那是吃不完啊吃不完!還有各種動物!
帶上一把鹽和一些調味料,哪兒是什麼拉練,分明是進山享福去了。
+ :
跟陸彌一起行動的偵察連耿連長,就這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從早到晚弄了吃吃吃,變著花樣吃。
啊不是,你是來吃席的嗎?
認真點兒,訓練呢!
還吃? 哎,晚上吃啥?
叫花雞?行!這個好!
這小子能認每一棵草、每一隻蟲子、每一棵樹、每一隻動物、每一塊石頭,全部都如數家珍,不僅能分辨出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還能把那些不能吃的變成能吃的。
難怪這小子進了偵察連就像如魚水似的,敢情人家的日常生活就是這樣。
這次被臨時叫回來,陸彌還扛回了十幾斤菌子、一頭三百多斤的大炮卵子(公野豬)以及一些草藥。
光這些戰利品,都比他自己攜帶的單兵裝備還要重了,可是走著山路依舊如履平地。
在守備團的偵察連里,光是看著陸彌,每一個戰友對「兵王」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多多少少都有了一些概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