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彌開著一輛212吉普車沿著崎嶇的山路前行,「全知領域」就像雷達一樣,不間斷地掃描著前後兩百米的距離,將周遭的一切動靜盡收眼底。
他只在汽車教導隊待了短短一周,就順利拿到獨立駕駛資格。
那些老司機在第一天就已經沒啥可教的了,反倒時常向他請教。
開著車越往深山老林里走,遇到的野生動物就越多。
偶爾停下車,陸彌拎著多功能鋸齒矛衝上山坡。
緊接著便是一陣嗷嗷慘叫,一頭野豬一路翻滾下來,「吧唧」一聲摔了個瓷實,脖子處直往外噴血,僅剩下最後的掙扎。
從山坡上下來的陸彌手裡還拎著兩隻小野豬,用藤條捆了個結結實實,其中的小公豬,直接用小刀利索地給它拉了屁股,當場摘了卵子。
其實,他剛才還看到了一條烏黑油亮的「過山峰」。
一人一蛇猝不及防地對上了眼,後者竟像是不要命似的奪路而逃,連滾帶爬地逃之夭夭。
要不是趕時間,高低也要把這根優質「辣條」給追回來。
也就是被分配到大西南,如果把老陸扔到鳥不拉屎的大西北,那可就要遭大罪了。
等抵達野狼嶺一號廠大門口的時候,車屁股後面倒吊著兩隻割了喉嚨的野雞,這一路上跟那頭大野豬一塊兒把血給放(顛)的差不多了。 就像到了自己的地盤一樣,老陸吆喝著讓人把大野豬和兩隻野雞送往廠里的食堂,兩隻小野豬找個籠子關起來,等養大了該吃肉就吃肉,該配種就配種。
「陸彌同志,歡迎歡迎!」
在滬江八級大工吳勝英的指引下,野狼嶺一號廠的領導親自出面迎接。
換作別人絕對沒有這個待遇,最多派個幹事出面,像現在這樣大小領導齊聚相迎的場面,絕無僅有。
「幾位領導好,吳工好!有什麼需要解決的,咱們抓緊時間!」
陸彌不是來蹭飯的,早點幹完活兒,還趕著回去。
偵察連的炊事班班長是山民出身,燉一手好野豬肉,回去晚了不一定夠分,能吃的大肚漢可不是只有老陸一個。
吳勝英帶著陸彌來到有武裝警戒的廠房車間內。
幾張巨大的工作檯上擺放著一些殘缺不全的圖紙,還有已經損毀嚴重的零部件。
「原來是『夸父』啊!」看到這些東西,陸彌大致猜到了一半,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們找到我,還真是找對了人呢!」
「陸彌,你真的知道?」吳勝英又驚又喜,這可是絕密呢!
陸彌來到圖紙桌前,隨手翻了翻,迴轉身問道:「準確地說,我的保密等級還在『夸父』之上,『野狼嶺一號廠』是準備試生產嗎?」 吳勝英激動地說道:「是的!上級將『夸父』機械式行動輔助外骨骼交給『野狼嶺一號廠』,就是為了試生產以及做簡化設計,圖紙和樣品送來的路上遇到滑坡被損毀了,導致我們沒辦法展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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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上級會批准借調,原來解決這個難題的關鍵還真是陸彌。
瞎貓碰死耗子,這一回真給碰上了。
「陸彌同志,你是怎麼知道『夸父』的?」
參與迎接的廠領導心裡充滿了疑惑,其他人也是同樣的驚疑不定。
這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可以知道的絕密裝備,一旦發生失密事件,那是要出大事的。
「有保密幹事在場嗎?」
陸彌左右環顧。
「我就是!」有人舉起了手。
畢竟有外人來到廠里,作為保密幹事是要在場的,必要時監督保密紀律。
陸彌毫不客氣地問道:「這裡的人都符合知情權限嗎?保密等級夠嗎?」 在場的人彼此面面相覷。
保密幹事相繼衝著其中幾人遞過去眼色,那幾人毫不遲疑地立刻離開了廠房。
三線廠對保密紀律的執行還是很到位的,都不需要催促,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保密幹事這才說道:「可以了!」
還留在現場的人只剩下三分之一,連廠領導們都離開了,就剩下包括吳勝英在內的項目組老工人和廠里的高級工程師,以及保密幹事本人。
「聽好了!要爛在自己的肚子裡!但凡走漏消息,所有人,發配大西北,一輩子種樹,沒有商量餘地。」
陸彌還真不是嚇唬人,以「夸父」的保密層級,失密的後果是很嚴重的,大西北的茶葉彈基地是很適合養老的地方。
在那種地方,高牆和鐵絲網都是多餘的。
人一旦進去了,茫茫戈壁灘,荒無人煙,跑都跑不出去。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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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線廠這樣的地方工作,所有人都知道違反保密紀律的後果,送大西北養老還算是好的,嚴重點兒的吃槍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我就說了!喏,『夸父』的設計者,就是我!」
陸彌背靠著擺放圖紙的工作檯,輕描淡寫地指了指自己。
「夸父」機械式行動輔助外骨骼的下半身設計在幾年前就提交了上去,至於另一半的上半身設計和外裝甲設計補全,則是今年一月份才上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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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嶺一號廠剛拿到上下齊全的成套設計圖紙,這就完全說通了。
「啊?」
吳勝英驚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場其他人幾乎全都聽傻了。
臥槽!請了個相當麻煩的外援,竟然把原設計者本人給請過來了!
哪能這麼巧?
可就是這麼巧!
誰能想到,這絕密裝備的設計者就在附近的地方守備團服役,還正好被野狼嶺一號廠給找著了。 難怪軍區會直接派人下來調查,就是為了確認這到底是巧合,還是走漏了消息。
看著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陸彌輕輕搖了搖手指,神色認真地說道:「所以請各位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聽過就忘了吧。」
他可不想因為「夸父」機械式行動輔助外骨骼被人盯上。
自己身上的牽扯已經夠多了,就怕拔出蘿蔔帶出泥,一扯一大串,那絕對會連環炸的驚天動地。
如果不是面對三線廠的人,陸彌恐怕連這個口風都不會漏半個字。
「你說的是真……不是……原來如此!」
吳勝英的話在嘴邊連續轉了幾個彎,最後仿佛恍然大悟般,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如果把「夸父」機械式行動輔助外骨骼當成傳說中「九級工」的作品,那這一切就完全說過去了!
難怪這小子在滬江能拿到幹部房,難怪連孫滿勝、宋長根那些老八級工都對他諱莫如深、心服口服。
「先拿些紙來,把圖紙補全了,我再一一給你們講。至於那些破爛兒……」
陸彌瞥了一眼工作檯上那些殘缺不全、難以修復的機械式行動輔助外骨骼零部件,語氣平淡,「也別費勁修了,直接做新的吧!」
「哎!好好好!快!快把繪圖紙拿過來!」 野狼嶺一號廠的工程師們此時已經把陸彌當成了馬首是瞻,動作麻利像是聽到了軍令。
「下次這墨水啊,摻5%的純酒精,25%的水性染料,我習慣用這個配方。」
陸彌接過筆,連量尺等輔助工具都不用,直接在繪圖紙上畫了起來。
每一筆都穩如泰山,線條筆直、弧度圓潤,經起最嚴苛的量具測量。
在場的所有人看著這一幕,都不約而同地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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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
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像陸彌這般,徒手一氣呵成地繪圖。
只見他手中的筆「刷刷刷」地飛快遊走,不一會兒,一張原本已經缺失的設計圖便躍然紙上。
拿過原版圖紙兩邊一對照,尺寸、比例和結構,還真就分毫不差,一模一樣!
吳勝英不信邪,拿來遊標卡尺,比對新畫出圖紙的線條尺寸,然後整個人都驚呆了。
無論哪一筆,手繪精度都在50分度(0.02 mm)以上,超出了遊標卡尺的測量上限。 簡直是不可思議!
注意到吳勝英的小動作,陸彌笑了笑,手上依舊畫個不停,卻說道:「我的標準是零公差,畫個圖紙還能讓你們量出誤差,那我不是白混了嗎?」
零公差!
那可是多麼荒誕的宣言。
吳勝英卻不再有任何懷疑所謂「九級工」的手藝活兒。
足以讓八級工們仰望的水準,正如七級工對八級工的崇敬一樣。
光眼下這徒手繪圖的本事,就已經是旁人一輩子也學不來的。
只用了小半天的時間,所有的圖紙便全部補全,額外添加的注釋內容也被用紅筆清晰地標註了出來。
陸彌注意到,自己當初提交的圖紙被微調過。
準確地說,應該是減配了。
一些看似不重要的插件配置不見了,在降低了一些技術難度的同時,也相對削減了生產成本,令未來的可擴展性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失。
雖然沒有再改回去,陸彌還是備註指出了在這方面改動造成的不足。 野狼嶺一號廠的工程師和老工人們將陸彌團團圍住,如饑似渴地聽他講解每一處的技術關鍵和訣竅,尤其是材料和熱處理工藝方面的重點。
百花嶺大隊副業加工廠機械車間如今擁有各種型號工具機等機械加工設備,甚至還自製了機械化自動熱處理倉,所以對於工藝方面的再現,陸彌還是有一些發言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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