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化設計需要看具體用途。我再給你們畫一張最簡化的設計,『框架式助力結構』,放棄大部分機動性能,換取最低成本的高負載和專精搬運能力,這個很適合炮兵和後勤,
你們想要基於『夸父』衍生出這個設計,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兩者是完全不同的路線,相關的研究單位在這些年根本就沒有吃透『外骨骼』這個概念,白白浪費時間。」
陸彌又拿出一張繪圖紙,一邊恨鐵不成鋼地說著。
手中的筆一邊「刷刷刷」地遊走,十幾根精簡至了極致的框架便躍然紙上,完美地包圍著人體模型,精準地承擔著額外的受力節點,然後再畫出力的走向。
野狼嶺一號廠拿到的「夸父」圖紙,上半身依舊採用的是陸彌自己的設計。
由此便能猜到,在將下半身設計提交上去的這幾年裡,國內並沒有拿出對應的上半身方案,技術推演完全失敗了。
或者說,陸彌準備的這個項目,可能真的有些超綱。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經費不足,導致進展緩慢。
「啊!原來是這樣!」
「用了一體化受力,人體本身並沒有太大的負擔,搬東西會變很輕鬆呢!」
「動作慢點兒沒關係,關鍵是穩,安全第一!」 圖紙上標註出來的受力節點和傳力方向畫一目了然,淺顯易懂。
野狼嶺一號廠的工程師和老工人們連連點頭,就連一旁的保密幹事都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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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分解零部件,然後兩款外骨骼方案一起試產吧?今天就到這兒,我先走了!」
陸彌看了看廠房窗外的天色,著急上火的想要趕回守備團吃肉。
「哎,晚飯吃了再走啊!」
「這天都黑了,明天再走也不遲啊!」
「廠里有酒有肉,全都管夠!」
野狼嶺一號廠的人紛紛開口想要挽留陸彌。
「不了,連里的炊事班特製了野豬肉,等著回去吃呢!」
陸彌念念不忘的,就是炊事班班長的手藝。
一連一個炊事班,偵察連的炊事班手藝更是頂頂好的。
對於非常注重乾飯業務的老陸來說,在這裡簡直是享福。 他堅決沒有留下,只帶走了兩隻依舊活蹦亂跳的小野豬,連放幹了血的大野豬和兩隻山雞都沒拿,全送給了野狼嶺一號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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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彌開著那輛212吉普車,連夜返回了守備團。
雖說誤了飯點兒,炊事班還是給他留了一大盆肉。
這盆肉如果放到明天早上,恐怕就不太好說了,指不定會進了誰的肚子裡。
有了陸彌這位「夸父」設計者的親自指點後,落實生產任務自然無需他操心,三線大廠不乏老師傅和各種設備,完全可以生產出合格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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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彌以特殊工作需要的名義,向守備團申請了一間緊挨著保密室的屋子,還帶個裡屋。
外間靠牆擺著兩排貨架,中間放著一張大木桌,裡屋則全是滿滿當當的貨架和木箱子,牆角還特意放上了幾袋生石灰用來吸潮。
畫了一天圖紙,又認認真真地寫了一份申請報告,陸彌便將其上交給了偵察連的耿連長。
「吉利服?這還真吉利!有點兒意思哈!」
耿連長出於偵察兵的習慣,一眼就覺察出這套破破爛爛的「叫花子」衣服挺有意思,大概率能夠大幅提升偵察兵的潛伏能力。 除了吉利服,申請報告裡還列著兩支新型步槍的圖紙。
一支是5.8毫米口徑的191式自動步槍。
另一支則是造型相對科幻風格的槍械,它是專門匹配「夸父」機械式行動輔助外骨骼的武器,槍形能夠適配「夸父」背後的槍械掛具,被陸彌取名為77式。
77式依舊保留了對7.62毫米子彈的支持,但是生產成本相對要高一些,接近於量產型191式自動步槍的十倍。
現役武器講究性價比,追求的是均衡而非絕對的性能最優。
不過「夸父」這種偏向於特種部隊的作戰裝備,再跟現役武器一樣追求性價比就沒有意義了。
所以造型樸素的191式面向的是未來,而帶有科幻風格的77式反而是針對現在的特種作戰需求。
「吉利服?這還真吉利!有點兒意思哈!」
王團長看到三份設計圖紙,說出了和偵察連耿連長一模一樣的話,然後驚訝地對陸彌說道:「這是你設計的?」
「沒錯!191式自動步槍是下一代槍族,77式是給現在的偵察連專用特種槍械,至于吉利服,只是野外偽裝服,我們不是喜歡插草枝嘛,直接披上這個,更方便偷偷地打黑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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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彌接著說道,「我可以出一部分研發經費,咱們試著玩一下,失敗了就當作積累經驗。」 沒想到陸彌還能自帶乾糧搞研發,王團長有些意外地說道:「嘿,你小子有點兒意思!你能出多少錢?光你當兵的那點兒津貼可不夠啊!」
「一萬,一萬不夠就兩萬,現金我都帶來了!」
陸彌可是真的帶了一萬多現金來參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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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新兵營的戰友和長官們,壓根兒都沒想到他的行李卷裡面竟然藏了那麼多錢。
整整十疊有餘的「大團結」,額滴個老天爺!
「一……一萬?你哪兒來的那麼多錢?」王段鋒團長當場就聽傻了。
一般老百姓家裡,辛辛苦苦攢個十幾年,最多也就三五百塊錢。
也就是那些高級技工、工程師,或者領著國家特殊津貼的高級知識分子,才勉強能有個大幾千的家底,連那些大幹部都未必有這麼多的存款。
出門在外,身上揣個一萬來塊錢現金當零花,這究竟是啥成分啊?
無論啥成分,但凡稍微差點兒意思,都不可能當這個兵。
尤其是1976年的兩次徵兵,嚴格程度是前所未有的。 王團長知道陸彌的底細,知道他是老兵養大的孤兒出身,從小在生產隊裡長大,無權無勢,無親無故,能順利長大都已經是相當不容易。
「來自於各種各樣的技改獎金,一點點攢出來的,比如『農用園藝鍬』,我發明的,『多功能摺疊工兵鍬』,也是我發明的,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火箭爐』,也是我弄出來的。」
陸彌掰著手指頭細數。
他身上掙到的錢,還真就是各種技改獎金、特邀美術員和技術顧問的補貼,就這樣,硬是攢出了一個「萬元戶」。
臨走前,他還給楊老爹留了四五千塊錢應急。
幾個弟弟妹妹讀書和吃飯都在學校,不用什麼錢,老爹和桂芬嬸還能在大隊集體工廠上工掙點兒生活費,福利院的經濟壓力因此減輕了許多。
至於在國外掙的錢,除了捐贈救災以外,他一個大子兒都沒有帶回來。
來到阿迷州的守備團偵察連後,陸彌抄著熟悉的多功能鋸齒矛(農用園藝鍬)和工兵鏟,熟門熟路地進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偵察連的那些訓練項目對陸狗剩來說根本毫無難度,幾乎就是他在百花嶺時的日常生活。
「全,全都是你弄出來的?」
這一回不只是王團長,連一旁的耿連長也徹底聽傻了。
農用園藝鍬堪稱民兵利器,多功能摺疊工兵鍬在這幾年也普及到了部隊裡面,至於「火箭爐」同樣不陌生,各連隊炊事班用的灶台就是基於它改造的。 像工廠裡面需要燒火的設備,也大多用上了或者改造成「火箭爐」的設計,燃燒效率遠遠超過以往,還極其節省燃料。
「還有很多,就不一一舉例了。」
哪怕不靠「攻城獅」和「九級工」這些小馬甲,老陸自個兒也攢了不少獎金,這個萬元戶就是這樣一點點攢出來的。
這西南大山里到處都是三線廠,吉利服可以放在城裡搞,而兩支步槍完全可以放在那些廠里生產,材料、設備和生產人員都是現成的。
阿迷州的條件和環境,出的適合老陸折騰,難怪一到地方就如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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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團長已經不敢相信自己找回來了一個什麼樣的神仙偵察兵。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探著說道:「那我就先提交上去試試?」
萬一上級批了呢?
搞成的話,那也算是守備團的集體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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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守備團待了一個多月,烏油縣的回信終於到了,足足十來封信,湊成了一個沉甸甸的大牛皮紙袋。 信里的消息讓人欣慰,福利院裡的兄弟姐妹們一切都好,唯獨五保戶陳四奶奶,沒能熬到春天,剛過完年就去了,但是老人沒受什麼罪,白圍生產隊的那幾家親戚哭辦了一場。
老十一孟磊在縣城五金廠的學徒工作已經穩定了下來,懂時不時孝敬師傅,這個犟娃的腦子總算開竅了,等用心學滿一年,正式考了級,就可以直接轉正,成為有編制的工人,人生算是圓滿了一半。
在望湖市上班的柳紅琳因為工作勤快,每天都是第一個來,最後一個離開,被領導表揚,現在已經轉到了財務科當會計學徒,將來當上百貨公司的財務人員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秘密學習班在過年後如期舉辦了,只是地點沒放在百花嶺深處的小湖畔,而是挪到了旭武公社中學。
那裡正好多出兩個年級(未啟用的初三和高三)共二十個班的教室,如今全塞滿了人,總人數達到了近千人,遠遠超過了預期。
參加學習班的不只是旭武公社的學生、知青和適齡的年輕人,還有縣城和其他公社的人在風聞後,託了各種關係加入進來。
吃穿住用全部由烏油縣的縣政和各個公社聯合支應,不然旭武公社可支撐不起憑空增加的近千人開銷。
原本是旭武公社的非公開學習班,現在變成了全縣公辦,究竟該算哪種的屬性,已經沒人能夠說清楚了。
陸彌留下的向紅教學組學習資料與試卷被再次擴印,不少人從頭撿起學習,底子近乎於一張白紙,這些學習資料簡直是幫了大忙。
這一批人真要是考出百十個大學生,他們的家裡怕是要給老陸立牌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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