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算支出的話，掙外匯小能手「f-at」這個馬甲毫無懸念地被本尊大號反超。
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陸彌已經不再給「f-at」供稿。
眼瞅著老本越吃越少，後繼無書，從明年開始，就再也沒有新書可以發布。
秘密戰線也不是沒有找過國內的作者。
準確地說，這些年他們一直都在想辦法，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壓在陸彌一個人身上。
儘管這個想法很好，但是現實條件卻不允許。
在看完那些暢銷全球的作品後，國內的作家無不搖頭。
秘密戰線遇到的依舊是老問題：長篇把控不住，寫作進度緩慢，以及題材限制。
哪怕是國內的成名作家，他們大多也只擅長寫已有世界觀構架的現實題材，沒有人能夠開出那麼大的腦洞，去重構整個世界，定義全新的故事規則。
譬如讓話劇《雷雨》的作者萬老師去寫富家千金斗霸總。
也不是沒有試著寫，成稿其實也還行，勉強能看，不比未來的網文差。
於是找來幾個外國留學生試讀，結果全看一臉蠢萌和天真，這是在寫啥嘞？ 你好歹來個塞巴斯蒂安啊！
結果萬老師遭到重創，敗退！
其他幾個作家一看，臥槽，連萬老師都不行，俺們幾個就更不行了。
撤了撤了，回家種地！
好不容易說服算是天花板級的文藝界大佬，滬江的李老師出手，模仿《生化危機》勉強寫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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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江的秋天，總是來拖泥帶水。
梧桐葉黃了，卻還不肯落，在枝頭瑟瑟地顫著，像一聲哽在喉嚨里的嘆息。
「……她開始不吃東西了，只是看著我們，用一種完全陌生的眼神，我覺，她已經不認我了，你快回來看看她吧。」
護士走過，腳步急促而零碎，像細小的石子投在死水上。
我攔住一個，詢問最近的「怪病例」。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被訓練出來的警覺，隨即又迅速熄滅。 「沒什麼特別的，」她說，「換季，難免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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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男人，他的周圍，有一股淡淡的、類似福馬林的氣味。
他終於抬起頭。
那是一張被疲憊和某種更深沉的東西徹底侵蝕的臉。
男人的眼睛是渾濁的，眼底有暗紅色的血絲，像雨後積水的泥溝，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然後，伸出那隻顫抖的手，指向自己脖頸左側——那裡，有一道青黑色的血管，正在皮膚下不規則地搏動著，像一個……在皮膚下緩慢爬行的、屬於另一種生命的節拍。
最終說了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嘶啞像碎裂的瓷片：「他們……他們說這是流感。」
在我身後的醫院裡，更多的咳嗽聲正悄然響起，像無數細碎的冰粒，開始敲打這扇名為「生活」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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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筆絕對是有了，甚至可以說好有些過頭了。
這位大佬利用極其細膩的日常生活細節，構建出了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極致壓抑感。 這原本是他最擅長的氛圍營造，也是經典的悲劇開端。
但是……原版《生化危機》的核心賣點，是直接探索於「恐怖」與「刺激」的邊界，主打一個密集的驚悚與恐懼，血赤糊拉地當場開干！
大佬仿寫的這篇反而執著於探討人性、反思、悲劇、壓抑和內斂這些深沉的元素，寫作方式甚至偏向於詩意。
原版小說寫的是眼前的苟且與偷生，大佬卻非要站在詩和遠方悲天憫人。
這兩邊一搭，出來的效果根本不是「拼好飯」，而是「喪屍（莎士）比亞」。
看完這篇凝聚了自己畢生功力寫出來的「群魔亂舞」，文學大佬李先生只剩下一聲深深的嘆息。
拱手，另請高明！
秘密戰線遍尋國內文藝界大能，像《生化危機》、《冰與火之歌》、《飢餓遊戲》這一類作品，全都寫不來，連仿寫都做不到。
有些東西，真不是靠天賦和閱歷就能硬湊出來的。
那種天馬行空的想像力，以及對商業爽文節奏的精準把控，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個無法複製的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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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戰線的高層們看著這些慘不忍睹的試稿，終於徹底死心了。 想要滿足世界各國讀者那刁鑽的閱讀偏好，哪怕1980年代才被官封的「四大名著」作者集體掀開棺材板兒，原地詐屍再練筆十年，或許勉強才行。
即便是這等神仙陣容，依舊比不上如今的「f-at」。
現在的全球文學界，已經被硬生生地劈成了涇渭分明的兩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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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以及各國文學家。
慣例般的每年二月文學界嘴炮節大戰，如今都不帶「f-at」玩了。
沒人噴他，也沒人理會他。
想要參與這場文學界「盛事」，證明自己存在感的蔣辭遠同志已經心如死灰，還有生無可戀。
這是誰的錯？
老陸可不背！
這又不是他弄出來的嘴炮大戰。
眼瞅著「f-at」不能再創新高，每年的版稅收入緩慢下降並趨於恆定，梁曉琴帶來了組織意見，讓擅長商業運作的陸彌幫忙支招兒。 畢竟放眼全國，白手起家，還擅長搞錢的能人，陸彌當屬天下第一。
小兔子那一句「我的哥哥是天下第一」真不是一句戲言。
誰家哥哥能做到這種程度，沒有！
「及時雨」宋江嗎？
老宋只會給兄弟們餵毒！
陸彌給出的對策只有三條。
第一，部分影視版權賣給好萊塢，不全賣，限定時間內出影視成品，到期版權收回，錢不退，這一波快錢能賺上不少。
第二，重點抓玩具，烏油縣已經開始建立產業園，將專門為小日子的鹿角書社做配套的工廠集中起來。
《變形金剛》非常適合做成玩具，還有《李波特》系列，都能做成收藏品，還能把各種人物形象和標識做成文具、服飾和箱包等。
第三，還是《變形金剛》，做成長篇動畫片（GG片），促進銷售，由滬江市美術電影製片廠接這個活兒，做代工委託，原畫設計就按漫畫的樣式來，第一季先做60集，每集30分鐘。
影視版權以五年一期，差不多能賺個一千萬美元，周邊類的產品如果製作完善並推廣力，每年淨賺幾個億美元是打底的。
所以秘密戰線這邊完全是捧「f-at」這個金飯碗在要飯。 這個提議一出，直接就把梁曉琴給聽傻了。
聽起來似乎比鹿角書社這邊還要掙錢？
那是當然！
陸彌把最好的留給了國家，「f-at」掌握的是全球盈利資源，而留在陸彌自己手上的，只能薅小日子的羊毛，出了東南亞就不會被人認可。
對接完業務上的工作後，梁曉琴透露了一個私人的消息，她和蔣辭遠對上了眼，兩人一起打了結婚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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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不僅僅是私事，同樣也是公事。
陸彌沉默了好半晌，才再次開口，問道：「你是怎麼看上那個死宅男的？」
雖說已經不宅了，現在滿世界跑的搞簽售，還屢屢進大學講課，十分享受這種裝逼的生活。
蔣辭遠在某種程度上更接近於21世紀後的大齡青年。
「說話客氣點兒，小蔣不是死宅男，好歹也是正經的同志好嗎？這個人……其實心還挺細的！」
梁曉琴老臉一紅。 其實她的年紀也不小了，以往在外事部門工作，接觸到的人不是年紀太大，要不就是太小，偶爾有一兩個合適的，卻已經結了婚，總是碰不到合適的對象。
這次轉到秘密戰線工作，經常往來於內地、香港和小日子，給陸彌跑腿，難免要與蔣辭遠打交道。
漸漸熟悉了以後，男未婚，女未嫁，孤男寡女自然而然就對上了眼。
陸彌笑著說道：「行吧！恭喜你們兩個了，白頭偕老，早生貴子，想要點兒什麼，趁我現在還有點兒小錢錢。」
梁曉琴滿不在乎地說道：「有你前面這半句話就夠了，過日子，工資夠用就行！」
「你應該不知道蔣辭遠其實是個窮鬼吧？」
秘密戰線不可能找個真有錢人幫忙，所以陸彌能夠猜到蔣辭遠的真正出身。
梁曉琴惱怒地說道：「哎？你什麼意思，是在說我嫌貧愛富是吧？我才不管小蔣有沒有錢，我認的是這個人。」
「你們將來是打算定居在香江呢，還是在內地？提前說一聲，香江居，大不易，國內那點兒工資換成港元，可遠遠不夠花。」
陸彌給這對未來的小夫妻倆稍稍提了個醒，婚姻不是羅曼蒂克，而是柴米油鹽醬醋茶，是房租，是兒女的補習費。
窮困是婚姻破裂的主因，哪怕整日吵吵鬧鬧勉強將就和安於現狀的相濡以沫，前者是鬧心，後者卻是極少數。
「呃！全憑組織安排，小蔣不是住著大宅院嘛！」 梁曉琴果然沒有想過那麼多，說到最後，語氣越來越弱。
「房子是國家的！不過你們想要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點兒工資根本維持不住這麼大的房子正常開銷，水電、物業和安保，可不算少！」
司徒拔道50號，最後會屬於陸彌，所以他有發言權。
梁曉琴也確實覺將來繼續住這麼大的房子不太合適，點頭道：「到時候看組織安排吧！」
「這樣吧！國內或者國外，我送你們一套房子作為賀儀，以千呎為標準，位置任選，三十年內有效，算是一個承諾。」
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三十年，哪怕在東京、紐約和北上廣深，一套92.9平方米（一千平方英尺）的民宅對陸彌來說，都算不了大事。
梁曉琴只是稍稍有些心動，最終還是嘟噥著說道：「房子那麼貴，還是不要了，反正一切由國家管著，根本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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