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就算是一個大家長,也管不了那麼多人的衣食住行和生老病死,一旦管理機構變臃腫,成本就會直線上升,效率同時直線下降,嚴重阻礙國力儲備的積累,發展會滯後,滯後會落後,落後就會挨打。」
陸彌看著梁曉琴,語氣平靜地說道:「所以從個人角度,完全可以合理合法地為自己的將來做考慮。」
他說的是大實話。
露西亞就是因為管太多,被活活拖死。
那麼大的國家,問題又多,還搞休克療法,結果下一口氣沒能順上來,直接就斷氣了。
國內最後也是管不過來,沒有硬來,很多乾脆就撒手了,並不是所有人最後都趕上了房改政策。
以至於把所有的養老壓力都給到了倒霉孩子八零後。
誰讓你們當初叫作小皇帝小公主,享受完獨生子女的幸福生活,然後就受著吧!
八零後扛不下去了,又把九零後拖進去,美其名曰:銀髮經濟大有可為!
這是在騙鬼呢!
趕不上福利房,湊不出房改錢,買斷工齡沒拿全,遇到大下崗的這一批老頭老太,最後能剩下幾個錢?
現如今,梁曉琴已經不敢輕視陸彌的每一句話。 她擰眉思索了片刻,突然展顏一笑,輕聲說道:「反正還有三十年,我現在也不用著急,對嗎?」
三十年後,自己差不多該退休了,確實可以好好考慮這個問題。
對於未來的預判,算無遺策的陸彌從未令人失望過,所以未來大概率會遇到住房問題。
送自己房子這件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被提了這個醒兒,提前三十年就有心理準備,這個消息比什麼都珍貴。
陸彌點了點頭:「對!三十年!不過天有不測風雲,我建議你越早兌現越好!」
梁曉琴這一年來進步顯然飛快,已經抓到了關鍵的她話鋒一轉,又把話題轉移到了公事上面。
「你的那些錢,什麼時候能回到國內啊?」
小日子那邊的產業不斷買地皮蓋房子,要不就是買股票囤著。
香江這邊則是不停地買進現貨黃金。
國內的外匯儲備長期以來都恨不一個美元掰成兩半兒花,時不時逼近警戒線,前些年甚至連負數都有了。
今年國家再加擴大產業投資規模,使財政帳面很不好看,以至於現狀是不只缺外匯,連人民幣都缺了起來。
一些相關知情人士眼熱陸彌手上越來越多的外匯,提議強制匯兌,把這筆外匯拿到手上,統一開支。 不能再由著這小鬼在外面買這個買那個,亂七八糟的瞎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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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種情況,陸彌神色肅然,緩緩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希望國內審視自己的建設項目,避免出現『洋躍進』這種無效投資,認真確認每一個引進項目都是必須的,避免重複引進和重複建設,真正落實到每一筆外匯都花在刀刃上。」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希望國內在七年內不要強制匯兌我手裡的外匯,一定要等這七年,這對我很重要,對國家也很重要。」
他收回手,聳了聳肩膀,半開玩笑的說道:「第三,沒有第三,就這兩條。」
如果國家將陸彌手上的美元全部強制換成人民幣,那他也沒有辦法,可以晚兌,可以保留一部分,但是不能不兌,畢竟這是國法。
用到國家資源到的外匯,終將回歸國內,這是陸彌與國內的默契,畢竟他自己又不缺這些外匯過日子。
可是,兌出來那麼多人民幣怎麼花?
當然上交國庫嘍!
總不能扔在帳戶裡面睡大覺吧?
國內銀行大概率會塞給陸彌一大堆國庫券,但是他連國庫券也不想要。
原本人民幣就花不了,換成國庫券那是更沒法兒花。 上街買個茶葉蛋,能用國庫券支付嗎?
這肯定不能啊!
陸彌現在缺的不是人民幣,而是時間,是刀勒。
梁曉琴有些無可奈何地說道:「我只能幫你代為上報,不過你自己最好做個心理準備,加上那些現貨黃金,你手裡的外匯差不多有2.6億美元。」
實物黃金也是現金,甚至可以用於直接支付,歐美普遍都認。
秘密戰線現在是陸彌的大管家,帳上有幾個大子兒,比林老師還清楚。
按照財政口的推算,國家財政年底能剩下一億美元的外匯就已經是謝天謝地。
這意味著陸彌手裡的現匯會比國家財政還多,真富可敵國,難怪國內會有強制匯兌的呼聲,就怕前幾年外匯儲備出現負數的情況再次出現。
「好的!」
陸彌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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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的1978年,外匯儲備僅1.67億美元,比歷史上的1975年外匯儲備1.83億美元還少。 這還不是最窮(瘋)的時候,後年,也就是1980年的外匯儲備是-12.96億美元,是建國以來,財政最苦逼的時候。
等兔子又窮瘋了,誰管你三七二十一,根本沒道理好講。
這是真的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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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對於陸彌來說,只要能夠熬過1980年1月,這些都不算事兒。
如果在此之前,國家給他來個一把梭哈,那麼萬事皆休,又要從零開始。
但是國內的半導體產業衰落一旦開始,陸彌就是真的無力回天,有些時間點一旦錯過,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代價。
攢錢真不是那些網絡小說里寫的那樣,整個幾百倍槓桿,這裡狂卷個上百億,那裡收割上百億,幾下子的功夫就弄出上千億美元身家,那不是扯淡嘛!
交易所會要求強制追加保證金,自動降槓桿,什麼買空後放上一年半載,光是過夜倉息就能把本金給全吞了。
有沒有對手接這筆合約單,最後會不會認帳,對手盤有沒有能力平倉,這樣的變數不要太多,在這場「零和遊戲」裡面,對手賠不出錢,直接一個破產了帳,或者逃之夭夭,還指望交易所給你墊盈利?做夢呢!
金融市場的確有不少膽大包天的賭徒,但是那些滿腦子只想著嘎別人韭菜的二貨才是真正的傻子。
想想老陸這2.6億美元現金(不算固定資產和版權)花了多少年才攢出來的,就沒有搞過幾次投機。 這還是幸虧有人借了他三十億日元起家,短時間內弄出第一桶金,不然老老實實的按部就班到,現如今能有一億美元的全部身家就已經是謝天謝地。
梁曉琴帶走了擁有2萬個字符的24×24大字庫,tf-8編碼標準和映射表,正好可以填滿一張2.0mb容量3.5寸軟盤。
陸彌算是把國內「748工程」給完成了七七八八,如果不是現在的計算機算力還不夠,否則根本不需要24×24字庫或16×16字庫,直接製作ttyp字體(.ttf文件)或pntyp字體(.tf文件),矢量字體其實更適合「748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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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陸彌就收到了一封邀請函和一份臨時調令通知。
出乎意料的是,邀請函與調令通知上的地址竟然是同一個,只是簽發單位並不一樣。
跟團里報備了一下後,稍稍整理了一下行裝,陸彌便搭乘上了軍列,抵達雲滇省城,然後坐軍機飛了大半天。
在機場過夜後,又被接到火車站,塞進了一節悶罐式的貨廂。
貨廂里就陸彌一個人,給了一壺水、一箱壓縮餅乾和一箱午餐肉,一路咔嚓咔嚓,火車沿著鐵路線以並不快的速度來回倒著,大概坐了半個月,才終於到了站。
來到站台上後,氣溫明顯要比雲滇省低了許多,不過陸彌身上單薄的65式軍服依舊還穿住。
等了大半天,一輛212吉普車把陸彌和另外兩個先後抵達的戰士拉到了一處軍營。
跟著一起來的戰士疑惑地打量著窗外,不由自主地問道:「這是哪兒?」 很多人和他一樣,沒頭沒腦地坐著飛機或火車,然後蒙頭蒙腦地被拉到這兒。
除了被安排明明白白以外,完全一無所知。
「八成概率是京城,準確地說,是京郊!」
陸彌看了一眼營房內還有更早一步抵達的戰士們,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站在窗前的那個戰士迴轉身,驚訝道:「京城?京郊?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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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觀察!路上看到的招牌,當地人的說話口音,擺賣的東西,還有空氣里傳過來的味道,一股子餿味兒,嗯,是傳說中的豆汁,真是糟糕的味道!」
能夠接受鯡魚罐頭的陸彌卻非常拒絕豆汁,所以對這個味道刻骨銘心。
他衝著十幾名戰士當中的一人眨了眨眼睛。
他們這些人裡面被摻了「沙子」,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觀察員。
下一秒,察覺到自己暴露的那人眼睛瞪溜圓,自己還一句話都沒有說呢,怎麼就被看出了端倪?
陸彌卻沒有再看向那人,反而轉過頭對著窗外的景色,淡淡地說道:「嗯!鞋子!」 雖然都是解放鞋,但是遠道而來的人,和本地人的鞋子外表是不一樣的。
外地的解放鞋會沾有各種顏色的泥土,甚至是牲畜糞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本地軍營戰士,鞋子往往是相對乾淨的。
只要善於觀察,往往能夠發現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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