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個巷子裡的髮小激動地說道：「喬哥，哪怕不招工，這些書也是好東西啊！」
沒有人是瞎子，大家都是知識青年，都能分出好歹，哪能看不出來這些讓人耳目一新的教材蘊含的價值。
裡面完全沒有套話大話，句句都對著現實，根本不繞彎子，更沒有什麼春秋筆法的含糊其辭。
喬元嘉放下手中的《職場社交》，以莫大的毅力不讓自己再陷進去，大聲說道：「別看了，都別看了，還有那麼多人等著呢！等下工的時候，找個地方，我負責讀，大家一起抄書！」
傍晚，街道居委會安排了地方，亮著大瓦數的白熾燈仍嫌不夠，還額外點了煤油燈，一片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各種桌椅板凳擠滿噹噹，連院子裡和走廊上，只要喬元嘉的朗讀聲能夠傳到的地方，就有人坐著埋頭抄寫。
連續抄了好幾天，永慶巷的年輕人才把一本《企業管理》給抄完。
又有人花了大力氣，弄來了油印設備，這才鳥槍換炮，不然誰知道要抄到猴年馬月去。
大家一起動手，鐵筆刻寫著蠟紙，然後大量印刷。
雖然手上和臉上都沾染上了黑油，可是一本本的教材以更高的效率被印了出來。
不只是永慶巷，這些教材開始在各個胡同巷子以驚人的速度傳播。
最初的那台油印機和後面陸續加入進來，數量越來越多的油印機，連火星子都快要刷出來了。 林子大了，什麼樣的鳥都有，總有那麼幾個見不人好的害群之馬。
不僅有已經找到穩定好工作的鱉孫，也有自己沒工作、想拖著別人一起擺爛的玩意兒，偷偷寫舉報信，舉報那些渴望找到一份工作的年輕人們正在傳播的教材。
派出所一查，這是東方集團準備招工用的教材，在國內的投資項目已經了上級的批示，眼下正在走流程。
招工是正常操作，教材不是出版物，沒有自行印售，只是那些年輕人自行抄錄、私下流傳，哪條法律法規都沒碰。
再一看教材內容，除了有些扎心，倒也沒什麼太大的毛病，畢竟是企業自用的，又不對外正式公開。
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
倒是那幾個寫舉報信的孫子，被那幫火冒三丈的待業青年們給「人肉開盒」了。
上班的正式工被一大堆舉報信塞位傳達室都快要爆了，很快就丟了工作。
自己沒落著好，還不希望別人好的幾個貨，家裡被砸了個稀巴爛，走在街上指不定什麼時候被一坨臭狗屎砸在腦門兒上。
他們去找派出所討個公道，可哪有什麼公道？
這公道自在人心！
自己乾的什麼破事兒，心裡沒個逼數嗎？ 幾個撐不下去的孫子，只能連夜逃出了四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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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陸彌為什麼要從一開始就刻意經營永慶巷人際關係的原因所在。
舉手之勞的人情撒下去，他就能在這兒輕而易舉的站穩腳跟。
四九城是首善之地，群眾基礎好，不僅熱心腸，在是非善惡上更是愛憎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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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善密封在學校倉庫里的幾具燒烤用具被請了出來。
陸彌準備了一些肉和菜，招待機制93班的同學們。
他和周蔚已經請到了兩個月的假，在出發之前，借著這次燒烤小聚聯絡感情，特意給班裡的同學們打聲招呼。
燒烤場地就設在校內一角，屬於露天場地，邊上還備著幾桶水和沙子，不遠處還有幾個露天的水龍頭。
搞這種小燒烤聚會，一請備案，二好消防措施，三離建築物和易燃物，這是學校的硬性規定。
這會兒天已經徹底涼了下來，秋風瑟瑟，偶爾還會揚起沙塵，室外溫度甚至不到10攝氏度。 地址：.
卻絲毫不減同學們聚會燒烤的熱情，更何況燒烤架和爐子的火一烤，身上立刻就暖和了。
一個半封閉式的烤爐上，串著土耳其式的多層肉柱，豬雞牛羊鴨肉疊在一起壓實，香料就像不要錢似的拌滿。
一邊烤一邊削肉，就著生菜和麵餅，再蘸上雞蛋醬（黃豆醬炒雞蛋），別有一番滋味。
另一旁是鐵板煎的鮮肉香腸，嗞嗞啦啦作響，肉香直衝腦門子。
還有大鍋燉起的雞鴨牛豬骨湯，白蘿蔔切成片兒，撒上一點兒白胡椒粉，香菜和蔥花自選，盛上一碗，深秋的寒意便被驅散乾淨淨。
喜歡喝酒的再滋溜一口二鍋頭，那就更美了！
「哥幾個！一起走一個！」
陸彌舉杯，機制93班連一個女生都沒有，全是大老爺們兒，多少都能喝一杯。
「好嘞！」
「小陸敞亮！」
「一起！」 「干！」
機制93班的三十五人一起舉杯。
二鍋頭的性價比高，接地氣，就是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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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421宿舍的李尋借著一杯酒下肚的酒勁兒，壯著膽子問道：「陸彌同學，學校里都傳遍了，說你和程91班的那個周蔚在互相打掩護呢！總有人看見你們倆在一起，難道不成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別多想，那是工作關係，就算在一塊兒，聊的也是工作，不是什麼男女關係，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嘛，我跟她認識是因為她爹，都認識好多年了，我一直都不知道他還有個女兒！」
陸彌拿著杯子跟同學們挨個兒碰了碰，再次把話強調了一遍。
八卦歸八卦，嘴上還是要留情。
他和周蔚確實在校外或校內偶爾被人看到在一起，難免會有人想多。
一句「工作」，機制93班的同學們便知趣地沒有刨根問底。
規矩誰都懂，眼下還不是三四十年以後，依舊存在很多條條框框，甚至還會涉密。
大家自覺地轉移了話題。 班長阮塵問道：「陸彌同學，兩個月的時間，那考試怎麼辦？」
兩個月的時間，包括學期期末，各學科的大小考至少有三次。
陸彌和阮班長碰了碰杯，說道：「當然是提前考完了，如果不合格的話，學校也不會輕易批假是吧？」
為421宿舍的謝逸舟同學說道：「小陸成績一向好，我猜都是滿分？」
「差不多！都是基礎公共課，沒什麼難度，看一遍就會了。」
陸彌實話實說。
發下來的那些基礎課課本，他只翻過一遍，就沒有再翻過。
大部分時間不是給東方集團的京城辦事處編教材，就是設計國內各個分部的建築規劃、組織架構和規章管理制度，每天都忙可開交，寫個不停。
香江的管理制度雖然先進，卻不適合國內，需要做出一定的修改。
還有今年底的第一輪招工與明年全年的招工及培訓，都需要定下具體的執行細節。
指導工作越詳細，這樣就不需要太依賴執行人員的個人素質能力，只要認真執行，哪怕是條狗也能幹聲有色。
有同學大聲問道：「陸彌同學，有什麼學習經驗，能不能給大家分享分享？」 都是老少爺們兒，有什麼話會直說，不繞彎子。
哪怕有時候聽著刺耳，卻沒什麼壞心眼兒。
陸彌笑著說道：「其實也沒啥經驗，把課本全背下來，然後結合實際情況慢慢琢磨，不懂多問，其他就沒別的了。」
記憶力是學習成績名列前茅的第一前提條件，光過目不忘就夠招人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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