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希恩的父親
當新總督繼任的消息傳到格雷伍德領的時候，伯爵正在書房裡處理領地的帳目。
家族書記官進門後，親手將文書遞給他：「伯爵大人，剛送來的消息，淚騎防線已經完成了總督的繼任。」
格雷伍德伯爵停下筆來，隨口問道：「新總督是誰？」
「是——希恩·格雷伍德。」
伯爵的手抖了一下，羽毛筆在帳冊上劃出了一道長痕。
他抬起頭，盯著書記官好幾秒，才伸手將那個文書拿過來：「希恩？你再說一遍。」
書記官不明所以，但只得重複道：「希恩少爺已經通過了淚騎防線的繼任程序，成為了淚騎防線的總督。」
格雷伍德伯爵沉默了，他低頭看向文書，確認是防線的封記，然後慢慢打開來讀。
希恩格雷伍德繼任淚騎總督——
他揉了揉眼，不敢置信，又看了一遍，確實沒錯。
「這什麼時候的消息了？聖城那邊有確認過了嗎？」格雷伍德伯爵腦袋嗡嗡作響，接連問出兩個問題。
書記官點了點頭：「確認過了，希恩大人已經繼任了。」
格雷伍德伯爵的腿有些軟，一屁股跌坐回了椅子裡。
他當然知道希恩這些年在淚騎防線爬得很快，甚至可以說，他幾乎每隔幾個月都要確認希恩的動態，是這個世界上最關注希恩的消息的貴族。
從黑松領在第一次血月季中活下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
畢竟在他預料之中，希恩是不可能撐到血月季的，他只是一個被送過去消耗的棋子。
而緊接著，一年又一年，希恩在淚騎防線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他同樣讓人繼續搜尋情報，直到最後，希恩受到了亞索爾的賞識，到了淚騎城，進了重建院。
他從來沒有停止關注這個私生子，正因為一直關注著，所以他更清楚這個孩子究竟走得有多遠，走得有多快。
可在格雷伍德伯爵原先的想像中的極限，也不過是希恩會成為淚騎城最重要的人物，或許會某一天成為一個防區的監領，或者進入總督府的核心。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希恩會將這些位置全部跨過去，甚至可以說一步登天。
直接坐上了總督的位置。
要知道，永夜長城的總督就是這個世界上真正有資格參與最高層事務的一批人，整條防線以及它周圍的內陸國家們，都要接受他的調度。
格雷伍德在你的領地上當然是一言九鼎，在內陸諸國中也有一定的影響力。可在淚騎總督面前，只需要一句話，就可以將他的家族整個抹去。
更糟糕的是，他太清楚為什麼把希恩送去永夜長城了，那根本算不上是什麼栽培。
只是輪到格雷伍德家族需要履行長夜領主的義務，總要有一個人去灰霧防區，而真正被家族看中的繼承人不能可能去的，挑來挑去，最後挑中了希恩，一個私生子。
送過去，既能填上家族的名額，死在那裡也不會讓家族內部出現多少損失。
當年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筆很合算的安排，包括他自己。
為此他還運作了一番，讓這個私生子得到了真正的格雷伍德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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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伍德伯爵的手突然有些發麻，因為他忽然想到希恩剛到黑松領的時候，他曾派人過去，名義上是家族給的支援，可那些人真正的目的是監管希恩。
他怕這個被逼進絕境的私生子，為了活下去做出什麼不該做的傻事，最後把麻煩牽回格雷伍德家族。
他甚至給那些人一些權力，必要的時候可以直接處理掉希恩。
後來那些人陸續失去了聯繫，最開始的時候伯爵以為是灰霧防區太亂了，失蹤幾個暗探很正常。
可是隨著希恩的勢力越來越穩，他偶爾也懷疑過那些失蹤的人是不是已經被希恩除掉了。
現在想起這一點，格雷伍德伯爵不禁心驚膽戰。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希恩除掉的呢？那麼希恩對他的動作知道多少？會不會報復呢？
一連串的問題在伯爵的腦中浮現，他按了按太陽穴，有些頭暈目眩。
書記官站在桌前，小心地觀察著他的神色：「大人，其實家裡那邊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剛才幾名少爺和夫人都派人來問了，覺得這是家族的大喜事，要不要舉辦宴會？」
「大喜事？」伯爵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畢竟新任的淚騎總督姓格雷伍德————」書記官斟酌地說道，看到伯爵的臉色，連忙又停了下來。
格雷伍德伯爵聽著胸口發緊。
真是一群蠢貨，可以進博物館的蠢貨。
這些人只看得見希恩姓格雷伍德，卻忘了當年是為什麼要把這個私生子送去永夜長城的。
現在人家當了總督，就興沖沖地跑過去認親了，是嫌自己的腦袋太沉了嗎？
「誰都不許去。」伯爵勉強挺直身子，下令道，「我的話，沒有我的允許，家族的任任何人都不准以格雷伍德名義去聯繫，聯繫淚騎總督，也不許辦什麼宴會，連消息都不要宣傳。」
他到最後，聲音已經比平時虛弱了許多，但強撐著一口氣說完：「誰敢這樣做，直接逐出家族。」
書記官立刻點頭，離開書房，去辦這件事。
強撐著說完這些話語，伯爵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之上。
他根本不想修復什麼父子關係，也不想利用希恩的身份來做一些事情。只是保佑著希恩忘掉有這麼一位父親。
畢竟過去那個單靠家族身份就被決定去向的替死鬼，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句話就能處死自己的教會高層。
這種身份倒轉讓他十分的恐懼。
幾天之後，一封沒有署名的信送到了格雷伍德伯爵的書房裡。負責送信的軍信鴿剛把信傳來，伯爵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
信封正面沒有任何貴族紋路，只在信的邊緣留下了一個很小的記號。
「出去，把門關上。」伯爵說道。
書房裡的所有人都退了出去，關上了門之後。
格雷伍德伯爵才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
他與這個組織已經保持聯繫幾十年，卻一直在最外圍。
他並不知道真正的核心人物是誰，只知道這是一個由世俗國家重要人物組成的聯盟，裡面有貴族，有官員，甚至有教會的高層，是用來在關鍵時候自保的。
他平時只能提供一些當地的信息，或者是提供少量的資源，但他知道自己離不開這個組織，一旦離開這個組織的保護，他必死無疑。
雖然還沒讀，但他也知道大致的內容，一定與希恩有關。
果然如此，信中開頭就恭喜希恩成為了淚騎防線總督。
但接下來的內容讓他鬆了一口氣，信中要求他暫時維持現狀，但以後會有需求的話，會和他提出來的。
他還沒輕鬆多久，就有一股恐懼油然而生，他以及格雷伍德家族似乎被捲入了巨大的陰謀之中，而自己這隻小小的螻蟻，面對這巨浪根本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