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新的戰鬥方式
最後期限結束時,霍爾特侯爵站在石堡最高處,橋頭整條防線都在他的視野里,這條戰線已經為他們擋下不知道有多少的敵人了。
雖然說,永夜長城的戰士們無不英勇無畏,可是他也不覺得內陸的戰士會弱到哪裡去,畢竟永夜長城的戰士有哪一個不是內陸過去的。
而且霍爾特侯爵為這套防線準備了很久。
只要想先讓弓弩手消耗淚騎步兵,等對方擠到狹窄的橋頭,之後再投入家族騎士,只要第一次進攻被擋下來,希恩就必須考慮傷亡。
可他沒想到等來的第一批東西根本不是步兵。
「那是什麼?!」
淚騎軍陣向兩側讓開,幾台黑漆黑的鋼鐵組成的龐然大物緩緩駛來。
「轟隆,轟隆————」
黑色履帶直接壓過道路,沉重的鋼鐵車體沿著橋外主路向前移動。
霍爾特甚至沒弄明白這種東西為什麼能自己走,直到它們在弓弩射程之外陸續停下,車體前方和側面的炮口開始轉向橋頭。
「那是什麼?」他又問了一遍。
旁邊的家族軍官沒有回答,他們也沒見過。
霍爾特侯爵聽說過淚騎這幾年出現過不少的東西,可紙面上的「戰場構裝」四個字,和眼前幾台鋼鐵車體完全不是一回事。
而淚騎這邊根本沒有讓他們有多餘的想法,負責觀察的軍官舉起旗幟。
「開火!」
「轟!轟!轟!」幾聲巨響。
幾台壁行者同時開火,第一輪攻擊直接落在石牆正面。
霍爾特侯爵只看見牆面突然崩開一大片,原本能夠承受普通投石和騎士衝擊的石塊向後飛散,牆後的徵召兵被碎石推倒一片。
門樓幾乎在同一時間遭到攻擊,上方用於封鎖主路的木石結構被打穿,整個外側向下塌了半邊口兩處高位射擊點也沒能倖免。
弓弩手剛剛把弩機推到射擊位置,第二批攻擊已經落過去。
靠外的一座射擊台直接被掀掉一角,幾架重弩連同操作人員一起倒下。
另一邊的人甚至還沒來得及完成第一輪齊射,就被從門樓方向退下來的士兵撞亂。
而壁行者的火力全部集中在城牆、門樓和兩側射擊位置上,真正影響通行的橋體幾乎沒有被碰到。
這個發現讓霍爾特侯爵更不安,對方不是依靠火力胡亂轟擊,顯然是有設計過的。
更讓霍爾特侯爵難以接受的是,他原本準備用來守上幾個小時的第一道石牆,連第一輪攻擊都沒有撐住。
「堵住缺口!」他終於反應過來,轉身朝傳令兵喊道,「把牆後的人全部壓上去!」
傳令兵剛衝下石堡,淚騎步兵已經向前移動。
霍爾特侯爵很快又看見了第二種自己從未真正見過的武器。
那些士兵手中沒有長弓,也沒有內陸步兵常見的重弩,而是一支支短而粗的金屬管子。
第一排士兵進入射擊位置以後停下,槍口一起抬起。
「砰砰砰砰砰!」
短促的槍聲連成一片,剛剛被軍官趕向缺口的徵召兵直接倒下一排。
前排射擊結束便向兩側退開,後面的火槍兵從空出來的位置補上。
「砰砰砰砰砰!」
如此反覆,又是一輪。
霍爾特守軍剛把幾面大盾推到缺口,盾後的士兵還沒有站穩,槍彈已經落了過來。
木盾表面接連炸開孔洞,一名持盾士兵肩膀向後一折,連人帶盾倒在後面的人身上。
一名基層軍官揮劍衝到缺口旁:「別退!把人補上!他們只有這麼多人!」
他的話還沒有喊完,第三輪射擊便壓了過去。
那名軍官倒在石牆下面。
剛剛被他聚起來的士兵也跟著散開。
霍爾特侯爵看見越來越多人貼向石牆兩側,不肯再往缺口中央走。
前面的人剛倒下,後面的人就會看見新的槍口抬起來。
「該死————」霍爾特侯爵低聲罵了一句。
但他還是試圖說服自己,第一道防線原本就只是用來拖時間的。
真正能決定這場戰鬥的力量,還在第二道防線。
霍爾特家族經營兩百多年,真正耗費金幣和資源培養的從來就只有騎士,其餘的都是可以犧牲的炮灰。
霍爾特侯爵下令道:「讓騎士出去,不要管缺口,從側面沖火槍陣。」
隨著命令的下達,第二道防線後的側門被打開,數十名披著重甲的家族騎士衝出橋區。
霍爾特看見他們進入主路時,心裡那股不斷向上冒的不安終於消散了一些。
這些人里有不少三階騎士,是家族的真正底蘊。
他們的鎧甲足夠擋住大部分弓弩,鬥氣也能保護身體。
他相信只要幾十名這樣的騎士真正把速度提起來,普通步兵根本不敢留在原地。
那種鐵管子再厲害,只要騎士撞進去,前面那種整齊的射擊自然會被打斷。
石堡上的幾名軍官同樣安靜下來。
他們都在等著那一撞,可淚騎的火槍陣根本沒有退。
正在缺口前射擊的部隊繼續壓制徵召兵,靠側翼的一段陣形卻主動向兩邊散開。
霍爾特侯爵很快看見幾名士兵從後面推出了另一種武器。
它比普通火槍更長,槍管粗得異常,下面還有專門支撐槍身的金屬架。
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那又是什麼?」
沒人能回答,因為沒人見過這種東西,今天他們見識了太多的新東西。
最前面的家族騎士已經衝進射程。
第一排重型火槍開火。
霍爾特侯爵甚至沒看清彈道。
沖在最前方的一名騎士胸甲突然向內凹陷,整個上半身被打得向後一折,坐騎還在往前沖,人
已經從馬背上翻了下去。
第二名騎士立刻撐起鬥氣,然而幾支重型火槍同時轉向他。
連續幾發聖銀彈砸在同一片位置,騎士身前的鬥氣先出現劇烈波動,胸甲和肩甲緊跟著被打穿。
他又向前衝出十幾步,戰馬前腿失去支撐,連人帶馬滾進道路邊緣。
後面的騎士隊伍第一次出現了混亂。
他們原本排好的衝鋒距離一下被前方倒下的戰馬打亂。
一名年輕騎士下意識拉住韁繩,坐騎向側面偏開,幾乎撞上旁邊同伴。
後方有人大聲命令繼續衝鋒,可那名年輕騎士根本沒有立刻催馬。
他看見了前面那幾個人是怎麼死的。
那麼厚的騎士甲,還有三階強大鬥氣護體。
過去能夠直接頂著弓弩衝過去的東西,在那些粗重火槍面前沒有撐住幾輪。
「衝過去!」一名家族騎士隊長大聲吼道,還在向前。
他從側面繞過倒地的戰馬,試圖帶著剩餘騎士重新提速。
淚騎軍陣里,隨軍神官向前走了幾步。
白金聖火鋪到騎士正面的道路上。
衝鋒隊伍不得不向兩側拉開。
原本聚在一起的幾十名騎士被迫分成幾股,最前面幾人剛繞過聖火區域,淚騎軍中的高階騎士已經迎上來。
一名三階騎士剛剛接近火槍陣,就被正面截住。雙方只交手幾次,他的坐騎便倒在地上。
另一名騎士試圖從側面繞過去。
重型火槍重新轉向。
幾聲槍響以後,那名騎士連人帶馬倒在距離主陣幾十米的位置。
這一次,後面的騎士徹底停了。
因為他們發現,旁邊有人還在喊繼續沖,沒有多少人再跟上去。
那幾具倒在道路上的騎士屍體已經足夠清楚。
霍爾特侯爵站在石堡高處,看著自己最信任的騎士隊伍停在半路,喉嚨越來越干。
他之前還在想著,只要騎士靠近,戰鬥就會回到自己熟悉的方式。
現在連這個機會都沒有。
「讓他們回來。」
身邊軍官沒聽清:「大人?」
「我說讓剩下的騎十回來!」這一次,霍爾特侯爵的聲音已經控制不住了。
命令送出去時,橋頭缺口裡的淚騎戰士也越過了第一道石牆。
傳令兵才跑出去,負責西側道路的軍官便沖了上來。
「大人!河道西邊出現淚騎騎兵!他們正在切斷第二道防線通往後方的路。」
霍爾特侯爵一時無語,而這時橋頭方向又有人跑回來:「第一道防線散了!守不住了!」
霍爾特侯爵著急地說道,手不停地在發抖:「退到內堡!特別要守住糧倉!」
橋可以丟,只要糧食還在,他手裡至少還有最後一點籌碼。
「讓運輸場把糧車全部堵到路上。轉不走的糧食就燒掉,別讓他們!」
但是負責糧倉的軍官站在旁邊沒有動,欲言又止的樣子。
霍爾特侯爵轉頭:「你還站著幹什麼!」
軍官臉上已經幾乎沒有了血色:「大人,糧倉那邊剛剛失去聯繫。」
霍爾特侯爵盯著他眼睛:「什麼意思?什麼叫失去聯繫?!」
「另一支淚騎部隊從河谷東邊繞過去了,兩座糧倉外圍的守軍也已經繳械。」
霍爾特侯爵重新走回面向河谷的窗口。
糧倉外圍已經能看見淚騎的旗幟。
橋頭戰鬥甚至還沒有結束,他們已經在接管糧食。
霍爾特侯爵幾次張口,都不知道還能下什麼命令,腦中已經不由自主地想著,該怎麼求饒。
與此同時,石堡外的砍殺聲正在逐漸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