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突如其來
徐晨其實略微覺得有些奇怪,怎麼這土地公,會忽然抖一下,難道是因為自己的異種法力入體有些不適應。
這倒也未必不可能,雖然土地公算是神祇,但地祇一類往往是死後受人敬仰,又被修了廟宇,才慢慢領受香火修煉而成。
理論上很多地只原身也是鬼,只是後來修出了香火金身,而如這種小地方土地,很可能還沒擺脫本源陰性的桎梏。
徐晨道基未成,但由《玄真金策》所轉化的靈力之精純,靈性之強,也絕非等閒,以自身至陽之相,可能會對土地公有一定影響。
自認推導出了一個合理解釋,徐晨心中略帶歉意,渡入靈力的時候又過了一道,儘量讓自己的巽風之靈占據更多主體,也讓靈力更加柔和。
結果就是土地公發現外來法力愈發契合自己,施展土遁更加遊刃有餘,速度也一再提升,心中不由更是驚駭幾分。
不愧是仙道法力,居然還能自主變化!
這會土地公早已經離開了自己的地界,土地公自己對地脈的感應大大減弱,靈覺更是不可能感應太遠,所以主要靠著徐晨來領路。
徐晨這會頗有一種自己是人形導航的感覺,他說東就是東,他說北,土地公就運使土遁向北。
而尋著那一縷氣息來鎖定氣機方向,徐晨也不至於不知道往哪走。
對於土遁的新奇感,漸漸在徐晨心中淡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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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鐘秀山無愧其名,縱然徐晨不擅長感應地脈,卻也能隱隱覺出此山內有乾坤,地脈之下靈韻斐然,加之白天就知道山中靈秀程度,所以對這山的評價也高了幾分。
聽馮小彥那孩子說,傳說鍾秀山中有神仙,這一點徐晨現在覺得應該不只是傳說了,這種福地肯定是仙道修行的寶地。
如果有機會,徐晨倒是想要拜訪一下本地的仙道修士,和他們交流交流。
這鐘秀山無疑是很大的,徐晨此前出現的地方實則也僅僅是外圍。
而土遁的速度如果是地只在自己掌控的區域,或者徹底與地脈勾連的地方,是可以很快的,因為是能直接藉助地脈延展而遁走。
但眼下這種情況顯然是不屬於完全勾連地脈,也就是因為土地公管轄的地方本身也屬於鍾秀山的一部分,所以才能在這遁走自如,換成別的地方,就難以出轄區了。
所以約莫一刻多鐘之後,徐晨才察覺到接近目標了。
在一個陰森的地下洞窟中,土地公帶著徐晨從地面探出一個頭來,那個原本到村子外面徘徊過的東西,正趴在一團血肉上啃食著,看起來像是一隻野豬。
「確實是山鬼,不過不是活的,而是死了之後屍變的,還沒有多少靈智,只是本能的渴望血肉。」
徐晨低聲傳音著,他有認真翻閱學習過大一上學期的博物課本和降魔課本,也看過許多參考書,要判斷這種底層的邪祟和相應的變種並不難。
土地公也是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他雖然沒徐晨懂得多,但還是聽得懂他的解釋。
「我就說,鍾秀山中的山鬼皆聽山神大人號令,怎麼會貿然出了深山來害人呢!
嘶......山鬼屍變?那山神大人難道真的出事了......
前半句話土地公還是略顯恍然的狀態,後半句則是倒吸一口冷氣。
徐晨手中捏著一把迷你的小戟,輕輕一甩,赤霄化作一道金紅細線,剎那間穿透了那屍變山鬼的頭顱,隨後又迅速折返回到了他的手中。
那邊原本啃食野豬血肉的山鬼一下子軟倒下去。
於是乎,兩人便從地底出來了。
這感覺對於徐晨來說也挺奇特的,剛剛在地下的時候,有一層黃光護著,哪怕探出半個頭,也有種軀幹被大地吸附著的感覺,就像是游泳的時候半浮水面,也能感受到一些水流的吸附力,但比這強烈很多。
而這會徹底脫離土遁狀態,則是一種慢慢扭動的感覺,徐晨覺得自己就像是和土地公一起,在擠出大地,又像是化為了一股扭動中的青煙,到了地面才恢復形態。
此刻徐晨腦海中忽然閃過遁術課的內容,龐海樓夫子曾說過。
對於土遁而言,一切的基石都是源於大地,不是單純的泥,而是大地中的一切,土遁是借大地之勢,無所不包,所以不用擔憂什麼撞到石頭金屬什麼的。
而在御法課上,其實許夫子也有類似的提及,所謂御土的種種變化,也是借大地之勢。
各道仙法其實都是觸類旁通的。
這些思緒看似牽扯不少,實則在徐晨腦海中只不過是一瞬間的反應,兩人更多的還是關注到了失去動靜的屍變山鬼上。
「從屍體的狀態和剛才的那股子陰邪屍氣的程度來說,其實屍變也就是這兩年的事,就是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徐晨皺著眉頭簡單檢查了一下屍身,自我安慰這算是一次特別的邪祟屍體觀察。
「不過山鬼這種精怪,本身與山脈有關聯,更容易受到地氣影響,如果死的時候還帶著怨氣,就會很容易屍變!土地公,你認識這個山鬼麼?」
「這......老朽眼拙,認不出來,山神大人麾下山鬼數以萬計,除了幾位統領,老朽實在分不清誰是誰。」
數以萬計,這麼多的嗎?
「那妖怪呢?也聽他的?」
徐晨下意識問了一句,土地公思索了一下點頭。
「鍾秀山脈橫貫東西一千六百餘里,南北縱臥四五百里,其中妖修自然也是不少的,大部分都會賣山神大人一個面子,有不少更是唯山神大人之命是從。」
乖乖,真厲害啊!
「那他如果出事,鍾秀山豈不亂套了?」
聽到徐晨提到這一點,土地公也是憂心忡忡。
「是啊,山神大人若是出事,山里可不就亂套了嘛,搞不好會引得生靈塗炭啊,有些妖魔要是沒了約束,這後果不堪設想啊!」
徐晨點了點頭,順著地洞微弱的光源向上走,似乎要走到真正的山中去。
土地公見此,亦步亦趨在後面跟著,他心中那個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而眼前似乎就有一個可能可以力挽狂瀾的存在,所以他心裡不斷斟酌用詞,想著怎麼說動這位仙人。
很快,一人一神就走出那個地下洞窟來到了山中。
此刻正值深夜,但山中偶有蟲鳴鳥叫,倒也顯得清幽,只是這寧靜的表象之下,如果真如土地公所言,那確實是大問題了。
這麼想著,徐晨看向來到身旁的老人,見對方注意自己,便用手指了指天。
「哎,上面不管麼?還是說除了你們山神大人外,你們難以直達天聽?」
「上頭?」
土地公抬頭看了看天空,臉上露出幾分耐人尋味之色,一半誠懇又有一半略顯刻意地說。
「如今的天庭成立前,山神大人就已經是山神大人了,上頭......怕是巴不得換一位鍾秀山神呢!」
嗯?
徐晨心中微微一動,覺出幾分不對勁來了,他再一次回想到了白天自己御風而行的情況,天地的反應肯定沒那麼快,那天庭的反應那麼快就正常麼?
那種有可能被發現的危機感,是不是說明鍾秀山本就被關注著呢。
而自己剛來的時候其實也算外圍,如果是在現在的位置,可能就被發現了?
再往前推,那所謂的蒙蔽天機之感,只怕根本不是夫子屏蔽自己算夢道山青冥觀,而是本就有人屏蔽了鍾秀山的天機?
這下不需要掐算了,以前網上看過那麼多亂七八糟的陰謀論,現在光靠推理,徐晨就覺得這後背之人已經呼之欲出了。
靠,不會我才來,就遇上大戲了吧?
「呃......徐公子,小神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您能否應允呢?」
土地公見徐晨望著天空陷入思索,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徐晨一聽不由認真看了土地公一眼,怎麼土地開始自稱「小神」了,之前不一直「老朽老朽」的嗎,還用上敬語了?就算是有事相求也不至於這樣吧,而且他要求什麼徐晨也能猜到一二。
果然,土地公隨後開口的話印證了徐晨心中猜想。
「今晚我們既然來了,小神想請徐公子再帶著我,去往鍾秀山深處,尋一尋山神大人「」
。
不過土地公還沒從徐晨臉上看出什麼,但「山神」二字一出口,卻見對方瞬間按住了他的肩膀,口中輕吐出兩個字,同時已經再度拔出法寶轉身,一種說不清卻十分強烈的危機感,驅使著徐晨揮戟向上。
這一刻,一股充沛的法力再度融入土地公身軀,而徐公子口中那兩個字也終於傳入耳中。
「遁走!」
下一刻,土地公只覺得上方光芒刺目,石破天驚之聲在眼前炸響。
「咣——」
紅霞之光與黃白雷光幾乎同時炸開,震得這一片區域地動山搖,身後的地洞都在「轟隆」中崩塌。
土地公哪還顧得上許多,腦海中只有徐晨那「遁走」二字如同洪鐘,幾乎是立刻就施展土遁往下,同時也不忘雙手抓著徐晨那隻按著他肩膀的手。
唰~的一下。
徐晨只記得從左手處傳來一股大力牽引,下一個瞬間已經被土地公拉入地下,而他握著赤霄的右手此刻還在微微顫抖。
「走!」
不用徐晨提醒,土地公此刻正帶著他死命遁走,因為來時已經熟悉了仙道法力,所以此刻的速度比之剛才更快。
而土遁作為最隱蔽的遁術之一,又有土地之神施展,本身就有極強的隱匿性,更何況徐晨此刻也在施法。
如意赤龍戟頃刻間化為筆桿子那麼大,在徐晨手中向後虛空連劃幾下,隨後往身邊斜著一斬。
給我斷!
這一刻,雙方交手一瞬所牽扯的氣機直接被徐晨斬斷!
這也是遁術課夫子講的核心要義之一,如果是面對需要逃遁的情況,保證遁術能帶你逃脫只是其次,重要的是絕對要趁著對方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斬斷氣機,否則會被追到天涯海角!
雖然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把握住這轉瞬即逝的氣機,但徐晨不會賭這一點,他的應對是教科書級別的。
隨后土遁深入鍾秀山地脈,一人一神瞬間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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