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動遷令
土地公全力施展著土遁,沒有直接沿著剛才來時的方向,而是在往深山其他地方繞圈,俗話說人老成精,他這點閱歷和心機還是有的。
同時土地公也在留意著徐晨的狀態,見他揮動法寶虛空一斬之後,手臂下垂微微帶顫,心中不免擔憂。
「徐公子,您沒事吧,方才是怎麼回事,何人來襲?」
說實話,土地公甚至都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若非徐公子提前提醒,並且渡入法力,他都無法這麼快帶他一起遁走。
徐晨這會也放鬆下來,靈覺之中並無那種被咬死不放的危機感,這倒不是他對自己靈覺過分自信,而是如果對方有能力讓他的靈覺都毫無反應,他剛剛倉促之間就不可能接下那一擊。
「沒什麼大礙,只是有些手酸罷了,不必轉了,回村里去吧,他找不到我們的!」
土地公不疑有他,心中安定一下,帶著徐晨立刻朝著家的方向遁走,這不需要人指路,自然能感應到自己的小廟。
「徐公子,方才是誰來襲?您可曾看清楚了?」
土地公又問了一遍,而徐晨也正想著這事呢,此刻想了下還是沒有隱瞞,想必土地公自有分寸。
「天上來的,不是人,是一柄錘子砸了下來,帶著天雷之威...
5"
徐晨已經收回了赤霄,右手藏在袖中小心舒展著手指,他沒對土地公說實話,並不是只有一點手酸。
剛才只是一時不想暴露自己的狀態,二是習慣性「衣角微髒」了。
實際上,此刻徐晨雖然頃刻間就祛除了異種法力帶來的雷光,但整條右臂都是酥麻,肉身骨骼肌肉以及經脈和靈竅都略有受損。
也就是因為右手持戟而上,因為那三截指骨非同一般,在雷霆隨著錘子落下的那一刻,其上雷光直接被三截指骨彈開了大半。
否則的話,那一瞬間,徐晨甚至懷疑自己會握不住赤霄,手臂最起碼也得骨折,更不用說其他影響了。
而且徐晨幾乎能肯定,這不過是對方隨手一擊,感覺那種就像是似乎發現了點什麼,隨意打出一擊試試。
這無疑是很恐怖的一件事,上面的那個存在,其本身實力,說不定能比肩甚至超過真人境。
徐晨多少還是有些自負的,自覺以他如今依仗《玄真金策》突破九竅的身體強度,還有那三截指骨在,能對他造成這種程度損傷的,道基境界應該做不到,至少這種舉重若輕的隨手一擊絕對做不到。
這也是徐晨自邁入修行以來,第一次受這麼重的傷,甚至可以說是第一次真正受傷。
心中略微有些憤懣的同時,也更是強迫自己收心,需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自己不過是一個修為淺薄的大一學生,還沒到能橫著走的時候。
恐怖雖然恐怖,但卻沒有多少恐懼,只是也讓徐晨更明白,這趟渾水不是現在的自己能蹚的。
並且這也說明了另一件事,那就是這方天地的上限極高。
這種時刻,徐晨居然還思維發散著想一些別的,按照校園網上的時間不等式理論,很可能這世界待得久了,學校那邊也可能會過去好多天。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藏書多,❶0❶🅚🅚🅢.🅒🅞🅜任你讀 全手打無錯站
萬一要是回去得晚了,有沒有可能趕不上放寒假?
打住打住!
徐晨趕忙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鍾秀山上空某一片雲層,一隻大手接住了被彈回天上的大錘,感受著錘體上的顫鳴,心中不由微微一驚,探頭從雲層往下看去,卻已經感受不到絲毫氣息。
是誰?
鍾秀山中竟還有這等存在?
良久之後並無所覺,雲上之人轉而細細觀察手中的大錘,用手摸過錘身,隨後動作微微一頓,湊近觀察,卻見錘體之上,竟然有一道細微但明顯的痕跡,像是被什麼利器切割而留下的。
雲上之人目光一凝,心中不由驚愕更甚,居然傷到了此寶?
差不多的時刻,鍾秀山深處的某些地方,一些藏身在深山老林角落,或者乾脆躲藏在地下深處的某些存在,也聽到了那一聲「轟隆」巨響。
某些近一點的,甚至隱隱能感受到山中震動,以及那震動中帶起的鳥獸之驚。
這些地方的存在基本一個個都心中暗驚,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顯然是天上徘徊的傢伙出手了,只是似乎沒有得手?
那天上的傢伙打的又是誰呢?
又過去一會,徐晨和土地公直接如一道扭動的煙霧微光,從地底現身而出,位置正好是山村的土地小廟。
「呼..
」
徐晨輕輕舒出一口氣,右手依舊處於一種難受的狀態,估計得調養一陣子。
一邊的土地公也是大鬆一口氣,這會都直接坐地上了。
等緩和一下之後,徐晨才對土地公說道。
「我知你希望徐某去山中查探這鐘秀山神的情況,但方才之變你也見了,如今的鐘秀山非輕易可探查,恕徐某愛莫能助了!」
說話間徐晨拱手行了一禮。
土地公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下意識看了看徐晨的右手,只能點頭回禮。
「徐公子客氣了,本就不是您的事,今日種種小神一定守口如瓶,不會多言半字,這山村中只有一位迷途的徐姓書生!」
徐晨不再多說什麼,點了點頭,隨後朝這馮家的院子走去。
到了門前,徐晨再回頭看去,那邊矮小的土地廟旁,早已沒有了十地公蒼老的身影,只剩下那座小廟孤零零立在那。
進屋的時候徐晨沒鬧出什麼動靜,馮小彥睡得比較熟,馮老漢晚上又喝了徐晨的米酒也睡得香甜,自然都不可能被驚醒。
徐晨躺回了床上,左手枕著腦袋,心中思緒萬千,有些難以入睡。
好一會,徐晨又往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自己幾斤幾兩拎不清啊?」
「嘶..
」
右手用勁牽扯到傷勢,徐晨微微吸氣,疼是其次,吃癟的難受是真的。
睡覺睡覺,夢裡在和那傢伙打上一場,剛才你偷襲,等我狀態好,我就不信了,還會被弄這麼狼狽?也好讓我看看你究竟什麼水平!
徐晨相信今晚的夢,他絕對會夢到剛才的一幕,不論怎麼說,夢中做過一場,不,十場、百場再說!
哎,我好像忘了什麼事?
「噗~」
一側牆壁的窗戶紙突然破了一個小口,一道金紅色的細小影子帶著油紙的碎屑,氣勢洶洶地衝到了徐晨的頭上,用那細小的鶴嘴一頓猛戳。
「哎呀哎呀,哎哎,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知道了,我的錯!」
忘了這茬了!
徐晨伸手抵擋著小紙鶴的攻擊,但又不敢太過用力,怕把紙鶴給弄壞了,這種特殊的寶物獨一無二,校園網上用積分都買不到,損壞了真沒了!
好一頓安撫,再往紙鶴中渡入許多精純的本源靈力,這隻天元紙鶴才漸漸安定下來,重新飛入了徐晨的袖中,也令後者暗暗咂舌。
不愧是校長親自煉製並蘊養靈性的,簡直和活著的生靈一樣,而且脾氣還不小!
呃....
徐晨思緒一頓,忽然想起來校長也說過,當紙鶴認主,靈性改變紙鶴本源之後,基本上是鶴隨主人。
豈不是說我徐某人其實脾氣也不是很好麼?
錯覺,一定是錯覺!
不出徐晨所料,這一晚,他頻頻在夢中被驚醒,自然是一次次與那天上的存在交手。
一次次的驚醒換來的是一次次的沉重感,每一次夢中的徐晨都不知道自己在做夢,以最清醒真實的感受與對方交鋒,而越是如此,越能感受到對方的恐怖。
基本上,最初幾個夢境的時候,徐晨至多只能抗三下。
第一下擋住,手臂受損,第二下對方詫異認真幾分卻也被徐晨拼力接下,而第三下無論如何都擋不住,不管他用了什麼手段,如何拼命,都是必死。
但徐晨很不甘心,夢中逐漸開始有了新的變化,甚至還出現過他提前出手的情況,但那種更是往往不會好到哪裡去,甚至更糟。
因為比起之前的無意識被偷襲狀態,去偷襲別人就會顯露出殺意,反而被提前發現。
所以夢境又開始在對方處入手,從前面夢境的極限壓迫自己,到發現對手的問題,再到兩相結合。
差距依舊大到令人絕望,但徐晨卻選擇繼續做夢,一直持續到天明,他最後一個夢已經能和對方過上五招才被擊潰,但卻依舊成功逃遁了。
雖然代價極其慘重,但以自己目前的極限修為,壓榨《玄真金策》的極限體魄,與相差幾乎在兩個大境界的恐怖對手拼了五招才重傷,還保住了命,已經足以自傲了。
很顯然,徐晨的夢中對抗路,已經從學校的木蠍傀儡妖,升級成了這個空中的神道修士!
為什麼說是神道修士而非直言天神,因為徐晨雖嗅到了一絲香火氣,但在夢中多次交鋒中,也看出很多別的東西,能明白不是純粹的神祇。
同時徐晨對於修行上的動力,對於變強的渴望也更加強烈起來,比同屆的同學強不是真的強,那種虛榮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一觸即碎!
清晨的山村是被雞鳴聲喚醒的,當然除了少部分例外,距離很多人起床則還有很久,直至朝霞升起天色漸明,大家才陸續起床。
徐晨起來的時候精神不是很好,以他如今的修為,是幾乎不可能存在睡一覺精力不濟的。
但那是正常情況,昨晚畢竟特殊,他甚至出現了久違的黑眼圈,雖然不是很重,卻一眼就看得出來。
因為昨晚徐晨沒有放開吃,只是算嘗了個味,早上的馮老漢還有昨晚剩飯能煮稀粥。
還是三人坐在桌前,馮小彥纏著徐晨講故事,老漢則笑呵呵端來粥碗。
「呵呵呵呵,公子金貴之人,應該睡不慣我山中的床鋪,休息不好,還望恕罪啊!」
老人也就是開玩笑,他明白徐晨根本不是一個小氣的人,換成別的貴公子,他說話都得小心翼翼的。
小孩子在那笑,徐晨則只能陪笑認了。
正在三人喝粥,徐晨又在想著事情的時候,外頭居然傳來了馬蹄聲。
要知道這雖然是鍾秀山外圍山腳,卻也算是偏僻了,這麼早來馬蹄聲,很可能對方昨晚就露宿荒野了。
很快就有村裡的青年來請德高望重的馮老漢,而徐晨則帶著馮小彥也一起去看熱鬧,手中還端著粥碗。
村口位置已經圍了不少村民,有人聊天有人吃著東西,但今天的他們一個個都顯得十分小心,不再如昨天徐晨來的時候那麼肆意。
馮老漢看到外面的情形,趕忙加快了腳步,那邊是幾匹高頭大馬,下馬的幾人似乎是官府的人,有文職也有官差。
那個文職官員也不是為了等馮老漢,這會見村中人聚集,便沒好氣地展開一張官榜,將之貼在村口一棵樹上。
「給我聽好了,朝廷有令,即日起,鍾秀山西麓封山,近山三里不留人煙!鍾秀縣下轄的近山村落,限期一月搬離,持關文路引在臨近郡縣重新落戶,亦或隨朝廷安排動遷去往西南墾荒,不從者以違詔罪論處......」
說話間,那文吏似乎才發現徐晨在,不由多看了幾眼,但語氣還是一樣的。
而村里人已經徹底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