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
陳家的天驕已經離開了青崖鎮。
林千時的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狀態。
閒暇看戲,垂釣換錢,種菜,練武。
他想餵點雞鴨的,但後院已經種滿了東西,而且想到雞鴨什麼的養起來會過分的影響環境,他也受不了那股子氣息,也就只好作罷了。
茶館內,又有一出追熱點寫出來的新戲碼。
「卻說那追風大盜江天身法之強能追風趕雀,只一個照面,遁出百丈開外,郡城的緝拿縱然手持能射五百步的勁弓,也拿他毫無辦法,隻眼睜睜看他盜走張家的乾坤扳指......」
王景和對林千時道:「這賊眼光不錯,那扳指別說放咱們郡城,就是在整個坷州,也是屈指可數的寶貝。」
「能賣一萬兩嗎?」林千時問道。
「你別說,還就這個價位。」王景和豎起大拇指,表示林千時識貨,他道:「我要有這麼個扳指在身上,一庫房的米麵都能隨身帶著,我家就用不著請那麼多車馬來運了,一年省下的錢夠我在縣城多置辦十個鋪子.....」
「缺心眼嗎不是,有這扳指了你還裝米麵?」周渡白了王景和一眼,說道:「肯定什麼沉、什麼難運裝什麼啊。」
「我能不知道嗎?問題是鐵器那是咱能碰的?命不要了?」王景和反駁道。
他只是混吃等死的二代,又不是沒腦子。
做夢也講邏輯不是。
「老林你拿著這扳指會幹嘛?」王景和對林千時問道。
「不是說那扳指內東西放進去什麼樣取出來什麼樣嗎?我可以裝點吃的,也不怕不新鮮,方便平時釣魚時候吃。」林千時回答道。
「絕了!不愧是你!」周渡拍掌道。
他也算日子人,但和林千時比,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林千時一手垂釣絕技,伏龍江的魚他想釣哪條就釣哪條,那些香魚就像是他餵的一樣,總咬他的鉤。
陳家有人愛吃這個,林千時一個月釣一兩條就夠他攢下點積蓄的了。
但周渡上次和林千時一起去釣魚,發現林千時把釣上來的大香魚又重新放回了江中。
那可是至少二十兩白銀,他自己都未必能忍住放回去。
但林千時好像沒有金錢概念一樣。
這種心態,讓周渡頗為佩服。
「老林你這二十歲出頭的年齡,過比我爺還灑脫,這我著實學不來。」王景和搖頭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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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擺爛是因為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
但林千時擺爛,則純粹是知足常樂。
林千時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無論怎樣的選擇,都沒有高低,不過是看自身想怎麼做罷了。
有人求財,有人求名,有人好色,有人貪吃,有人求道。
有高下嗎?
不過是人為劃分出來的高下罷了。
想成為怎樣的人,就做怎樣的事情便是了。
這場戲聽完,已到了夜裡。
三人各自歸家。
周渡稍微喝了八兩濁酒,酒勁雖大,但他畢竟有聚元初期的修為,身板堅挺,所以只是微醺。
一邊哼著調子,一邊向著自家宅邸行去。
忽的,周渡停下了步子。
在前方巷口,一道身影站立。
月色下,他經過靈力洗鍊的視力清晰看到了對方的面容。
眼熟....正是他此前聽的戲劇裡面的主角。
那位追風盜。
他下意識伸手摸向腰間。
但今日周渡休沐,所以也沒有帶執法鐵尺。
他面色凝重,那點為數不多的酒意瞬間醒了。
對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麼會專門找到他?
不,不對。
他不是來找自己的。
周渡看到了旁邊府邸上【陳府】兩個字。
追風盜是想來陳府偷東西的,他正好也住在陳府附近,歸家遇到了對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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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周渡,並沒有把對方當回事兒。
他早早便聽到了周渡的聲音,但毫不在意。
即便郡城都沒人能輕易抓到他,更別說一個鄉鎮的鎮衛了。
他腳下四十多年的功夫可不是吹的。
即便聚元中期的武者,想要逮捕他也是痴人說夢。
「有賊....」周渡張口,準備喊人。
有字出口,江天已經抵達了周渡身邊。
快,快超出周渡的想像。
下一刻,對方手伸了過來。
也是快,直奔周渡咽喉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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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擊叫【盜喉叩】,是江天的絕技。
以極快的速度叩出,擊打在對方喉嚨,瞬間擊碎對手的喉骨,要了對手性命。
「喝啊~!」
來不及思考,身體本能地運轉靈力,氣旋爆發,伏龍勁迸發,周渡雙臂上擋。
嘭~!
江天身形輕飄飄倒退出十數米。
周渡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只吐出沙啞的聲音。
他摸了摸喉嚨,只感覺劇痛無比。
雖然勉強將人擊退,沒有讓對方完全手,但還是被一擊傷到了喉骨。
好在還手及時,只是暫時失了聲,沒有喪命。
「有點本事....」江天稍顯詫異,本以為是個普通角色,沒想到也是個有武藝的。
但沒有用,只是稍微費點手腳而已。
嗖~!
江天身形瞬間抵達周渡身前,再度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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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渡不敢怠慢,靈力運轉至雙拳,伏龍勁施展,踏步後陡然砸出。
嘣~!
地面被周渡踏步震裂,空氣爆開,少說萬斤之力釋放,靈力激盪間,雙拳泛著淡淡的白色光輝。
江天輕飄飄繞開周渡的拳罡,指尖扳指上光輝一閃,掌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把匕首,直接抹向周渡脖頸。
周渡腳下發力,身形爆退,背後撞在旁邊陳府高牆上,瞬間將其撞擊裂開。
轟~!
碎石飛濺,兩人已經突入陳府前院。
周渡是故意的,陳府是有個高手的,同樣是聚元境界,只要驚動對方,自己才有活命的可能。
不過江天的速度太快了,那匕首也真的太快了。
他感覺在陳府的人現身之前,自己會先被匕首割喉而死。
那匕首上,凝聚的靈力吞吐出寸許凝聚的寒芒,已經讓周渡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忽然,一抹紅光亮了起來。
歘~!
簌~!
一道極為凝聚的赤色靈力破空擊出,轉瞬已擊中匕首。
鏘~!
巨力從匕首上傳遞到江天的掌中。
他持握不住,匕首就此飛出,打著轉扎在了地上,也讓江天停下了追擊動作。
周渡趁機脫離,逃出攻擊範圍。
而江天的目光看向了高牆上,林千時正用食指指著他,上面有微微的紅光凝聚。
猶豫了一瞬,江天施展身法,消失在了原地。
林千時躍下高牆,來到了周渡身邊。
「林..兄弟...」周渡沙啞著聲音喊出林千時的名字。
他感覺頗為意外,沒想到給他解圍的是林千時。
那能遙隔數十丈傷敵的靈技又是林千時從哪兒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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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頭的疑惑頗多。
「我聽到這邊有動靜,就過來看了看。」林千時簡單地解釋道。
此時,陳府內的人也被驚動了。
犬吠聲,人聲,一個個火把亮起,護院和陳府的那位聚元高手陳晟都現身了。
「周鎮衛?」陳晟打量著林千時和周渡,又看了看被破開的院牆驚疑不定地道:「發生了什麼?」
「江..天..」周渡沙啞著聲音道:「他盯上了...陳府....」
簡單的解釋之後,陳晟明白了因由。
連忙安排人給周渡上藥,同時表示會提高警惕,書信找人來解決問題。
江天雖然有點本事,但終究只是個賊,和進入了真武司的陳啟比,那就是路邊螻蟻。
陳家的事情要是被陳啟知道,稍微知會一聲,江天便只會剩下狼狽逃竄的命了。
........
距離陳府數百米開外。
江天面色陰沉。
本來打算幹完這票就跑路的,沒想到居然在這麼個陰溝裡面翻了船。
先是遇到一個聚元境的鎮衛,然後又來個掌握特殊靈技的開靈境高手。
為什麼他確定了林千時的境界是開靈境呢?
因為聚元境界以上,體內氣旋全天自動運轉吸收靈力,而林千時沒有這樣的情況,所以只能是開靈境了。
只是那靈技著實不凡,殺傷力不賴。
江天感覺自己這運氣過於倒霉了。
現在陳府有了防備,再想輕易手也不可能了。
萬一陳啟再回來走一遭,他自己也留在這裡。
不能再留了,離開這地界了。
不過那靈技怎麼好像和他聽說過的某個靈技很像呢?
嗯?
等等.....獨尊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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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面色微變,心臟跳動隱約加速。
是了,和他聽說的一模一樣。
凝聚的赤色指勁剛猛,遙隔數十丈也能穿金裂石,這不就是獨尊派的絕學嗎?
而且也對上啊!
不久前陳啟剛在這裡抓到了獨尊派餘孽....
看來是對方被抓之前,留下了一道傳承。
本來打算跑路的他忽然又打算再稍微留一會兒。
那可是蘊道境真修傳承下的靈技,一個開靈境的武者而已,這天大的緣分,合該為他所有啊!
而且保不齊除了指法,還有其它東西呢?
........
周渡受了傷,但擔心家中妻兒,執意回家。
陳府的陳晟也不好留,只能安排幾個護院和林千時一起送他回府,並安排人去通知了其餘的鎮衛,準備今晚搜查巡邏一番。
林千時送完周渡,謝絕了他的挽留,選擇獨自歸家。
他睡慣了自家的床,換一張會有些不習慣。
至於說江天?
一成靈力的指力他都沒接住,說實話,林千時沒把對方太放在眼裡。
他腳下無聲,很快返回了家中。
而那道賊影,也跟了上來,越過不怎麼高的院牆,進入了院中。
嗖~!
極快的身法,對方沖向了背對他的林千時。
但林千時似乎早有所覺,腳步輕輕變化,橫移一段距離,差之毫厘的避開攻擊。
江天變招,掃向林千時,但林千時也只是稍微動動步子,便躲開了攻擊,每一次都差一點。
呼呼呼呼~!
指尖呼嘯的風聲在林千時耳邊不住掃過,但他面色沒有變化。
江天的動作對他來說太慢,太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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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天的表情也從最初的從容,變不敢置信,好似見了鬼。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錯估了些什麼,這不是簡單的開靈境高手。
退.....
這是他最後的一個想法。
簌~!噗嗤~!
林千時食指激射出一道赤紅罡勁,破開了江天頭顱,在他眉心留下一個前後通透的窟窿,他正在退步的身子在慣性下向後倒去,躺在了地上。
年輕人的睡眠就是好,倒地就睡。
林千時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感覺有些麻煩,之後再想這麼平靜地過下去,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他換地方了。
林千時猜出了對方是為什麼而來,也許從他主動殺那隻魚妖開始,無形的因與果,便串聯起了這一幕。
殺了魚妖,和陳啟結交,到了獨尊派的武功和靈技,進而吸引到了這賊人,也有了如今這一刻。
不過林千時並不會刻意地避免張揚。
他的光終究是越來越亮的。
而綻放光芒後,吸引到注意也是必然的事情。
無論是平凡,還是耀眼,都是生活的一部分。
他伸手摘下了江天手上的翠玉扳指,注入了一抹靈力,扳指上方的虛空裂開一個口子,顯現出裡面的東西。
「嚯,挺闊....」
林千時被裡面堆積的金銀閃了一下,這賊道行不高,但搞錢能力還真不差,這些玩意兒少說值十萬兩白銀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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