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你先開的
徐瑾的天象是一片山。
山中有飛禽走獸，有花草樹木。
萬靈在其中和諧生存，自如往來。
這是很常見的一種天象。
因為衍天之後，便是聖域境界。
顧名思義，要藉由天象，開闢出一方聖域。
煌虛域是這樣開闢出來的，御天聖域也是這樣被開闢出來的。
這裡的修行，是純粹的師法天地抄答案。
主流的修行，是完全的世界法。
創造一方世界，收納萬千道則，成為世界本身。
所以聖域開闢，便是要逐步往裡面加入更多元素，模仿整個世界，整個天地的變化。
當然，也有走極端路數的。
極陰，極陽，全是樹木，亦或者只有山石，金屬。
無論哪一種，只要道則信息體量和強度到位，都可以算是一個完整的界域，也都能抵達聖域之境，稱為聖人。
鼎內，林千時映照出的朱華天象與徐瑾的山河天象分隔兩邊。
剎那間，氣機引動，雙方同時運轉神通對攻。
徐瑾的山河被挪移，磅礴威勢蓋壓一切，粉碎虛空。
林千時沒那麼多花里胡哨，他的獨尊天象只有一片朱華，被林千時轉化為萬千道利刃，斬開萬物。
剎那間，山河破碎，被朱華斬滅。
「好神通！」
徐瑾加了一把力，山河之中，無窮生靈意志凝聚，山川草木在光陰下快速變幻，四時流轉，這一擊，已涉及時空。
不只是意境上抵達，而是真切的順應到了時空之力，藉助到了時空沖刷。
林千時也不禁微微有些情緒變化，對方這天資，有些超乎他的預料了。
此等悟性，著實高絕。
好在他也不遑多讓。
「唯我獨尊！」
林千時收斂朱華，任由時空流轉，四時變幻，巍然不動。
體表赤霞不斷被消磨，但林千時自身卻不受半點傷害。
徐瑾見狀，再施神通，那虛幻的山河幾乎凝實，無窮道力洶湧，天地間靈氣匯聚，似乎要開闢出一方聖域。
不，不是似乎要開闢，他是真要在戰鬥中突破了。
「道主要突破了！！」石青愣了一下。
徐瑾的天資的確說得過去，也有突破至聖域的可能。
但在石青的預料中，至少還要苦修積累幾千年才有可能。
這一步畢竟不是那麼好跨越的。
沒有充足的積累，貿然開闢聖域，說不得就生死道消了。
然而此時此刻，徐瑾居然在戰鬥中進行突破，看起來還有點要成功的意思？
夏秉謙和沈夢媛對視一眼，倒也沒覺得意外。
對於徐瑾而言，突破這個小境界很難。
但對於其背後的存在而言，動念間跨越【聖域】，【辟界】，【天尊】三境，把徐瑾提升到具備無限壽元的元道帝君都可以。
不過他們倒也好奇，這種程度，能不能逼迫到林千時。
鼎內。
「嗯？」林千時心下詫異起來。
他再是不在意，此時也察覺到不對勁兒了。
你天資可以高，但不能離譜。
連續升華，甚至道基都沒那麼牢固就搞境界突破，有點過分了！
動念間，林千時踏足光陰，以靈力為竿，垂釣時空，探究起了對方的信息。
一條條游魚不斷遊動。
林千時也不和它們較勁兒了，隨手一指，魚鉤瞬間抵達其中一隻游魚，再動念間，便將其從時空長河中釣起。
一道信息被林千時所獲取。
他是徐瑾，但也不是徐瑾。
原來如此。
另一個天命者的試探。
比起前面兩個選擇化身拜師近身觀察的來說，這個更加直接，以近乎奪舍的狀態，直接降臨試探。
林千時笑了，他倒也想知道對方究竟有什麼手段，自己能不能化解掉。
一步邁出，林千時從時空中脫離。
面對正在開闢一方聖域的徐瑾，林千時並不趁機出手攻擊，反而調動整個道場所有靈氣，助力他完成突破。
在林千時動念之間，這整個道場內堪稱恐怖的靈氣匯聚而來，洶湧著注入鼎內。
這些靈氣都不是天地間自然生成的，而是林千時以【靈器製造】技能打造整個道場時，賦予了它一個[靈機之源]的技能。
[靈機之源：道場範圍內每一刻鐘將生成百萬方靈氣。]
一百萬方靈氣或許沒有個實質性的對比物，但靈氣可以被壓縮成靈源晶石。
一百萬方靈氣，能壓縮成十萬方左右的靈源。
這十萬方靈源，可以供一個普通人從踏足修行開始，一路練到蘊道層次都用不完。
也就是說，差不多每天一百多個蘊道層次的靈氣。
而道場建立至今，林千時幾乎沒消耗過這些靈氣，加起來的量級，完全夠人突破到聖域層次。
甚至是有剩餘的。
徐瑾似有所感，本來應該消耗自身本源開闢聖域的，現在他直接轉而調動外界的靈氣為自身塑造出真正的聖域來。
整個過程極為快速，好似早有腹稿。
別人需要的參悟過程，對他來說就好像不存在一樣。
普通人突破，得一點點參悟，一點點完善，就好像從零開始完善一幅畫作。
他不一樣，他是直接印刷出來。
只是一刻鐘不到，徐瑾完成了突破，在鼎內一方直徑上萬公里的聖域顯化。
換個形容詞的話，他現在的體量已經達到了行星級。
「徐道友竟在鬥法中突破，悟性非凡吶。」林千時出聲誇讚道。
「還要多謝林道友成全才是。」徐瑾雙眼微眯。
雙方心照不宣，都沒有再裝了。
或者說，一開始徐瑾就沒打算裝得太過。
他根本不屑於和夏秉謙還有沈夢媛那樣玩過家家一樣的潛伏試探。
要知道對方底細，直接上來打一架就行了。
他有自信先天立於不敗之地，故而完全不擔心翻車的可能。
「道友，這一道神通，你卻要小心了。」
徐瑾靈識涌動，聖域展開，周遭本是虛無的山川河流，此時已全部化作真實存在。
其中種種道則皆真實運轉，數量何止三千。
草木竹石，陰陽五行，生靈意志....
單一的一樣並不算太強，全部加在一起，卻是真正意義上的森羅萬象。
「真是熟悉。」林千時感慨道。
這樣的道途，他也走過。
而且不止一次。
演化乾坤，容納萬法。
他一開始選擇的路子，便是這樣。
後面一法通，萬法通之後，才不拘泥於此。
「鎮~！！」
徐瑾動念間，萬千道則與山河鎮壓而下，玉鼎周遭的虛空都崩開道道裂紋，但這口鼎硬是沒有半點被破壞的痕跡。
甚至餘波都沒有擴散而出。
不過鼎外的石青等人，卻能明顯看出其中蘊含的一二玄奧。
「道主竟有如此神通？」一位蘊道層次的長老驚疑不定。
自家道主幾斤幾兩他們多少還是清楚一些的。
如果徐瑾一開始就表現出如此強橫的天資，怎麼會在衍天境界待了七千多年？
石青也極為震撼。
他修為是衍天層次，比蘊道層次的諸位長老看得還要清楚。
從那四時流轉的神通，到突破聖域調動整個聖域的三千道則化作神通攻擊，都是讓他不敢想像的。
這裡面的難度，試試就知道有多誇張了。
哪怕參悟百之一二，也足以在整個禰瀘小千界諸多聖人中排進前十了。
而此時的徐瑾，幾乎有問鼎禰瀘小千界第一聖人的可能，有更進一步抵達辟界老祖的潛力。
「不差。」
面對如此神通，對面低了一個大境界的林千時卻如此評價。
的確不差，作為一個機師，徐瑾背後的天命者，算是把徐瑾的潛力挖掘到理論極限了。
這可以說是徐瑾在正常情況下能走出的最好的道途之一了。
旋即，林千時出招了。
對方沒有動用天命技，那麼林千時也不該動用自身的機制技能。
他只以自身修出的道則迎敵。
這些年，他釣過很多魚，看到過很多的道途。
但最終依舊只修了這獨尊的道。
不是因為它最強，也不是因為走不通其它的路途。
只是因為緣法。
這是一開始接觸的道途，那麼就以此走到底便是。
動念間，萬千朱華被林千時凝聚為刀刃。
「斬！」
赤霞橫跨萬里，光耀九州。
三千道則所化聖域，被林千時一刀破開。
他調用體內所有靈力，演化施展出了更高層次的神通。
對方能以徐瑾的力量演化聖域，林千時也能用這點靈力施展出聖人才能催動的聖級神通。
但就在那聖域被斬開的剎那，林千時留下的刀痕瞬間潰散，聖域恢復原樣，三千道則依舊鎮壓
而下，好似林千時從頭到尾都沒有斬出過這一刀一般。
天命技【溯憶正因】。
追溯並修改自身記憶，從而改變記憶中的事情，將其映照為真正的現實。
可修改的信息體量不能超出自身的體量。
「你先開的。」林千時嘆氣道。
你玩不起，就別怪他了。
林千時不閃不避，任由這聖域鎮壓而下。
但無論聖域距離他多近，卻始終無法真正傷害他，這道神通，被【限距防護】隔絕開了無垠的距離，自然無法抵達林千時近前。
徐瑾此時的表情已經完全和此前不同，他帶著一股子冷傲，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修改不了聖域無法鎮壓林千時的事情，證明這是他的天命技。
天命技的概念強度是等同的。
攻擊類型的手段無法對防禦手段生效。
他修改事實，也修改不了這一點。
無法修改為直接命中林千時，因為有一個過程。
「那就直接道則衝突，引發道傷而亡。」徐瑾道。
映照的記憶中，一段信息被悄然修改，化作林千時直接走火入魔的畫面。
只瞬間，林千時體內的獨尊道則崩解，幾乎要將他殺死。
對方有足夠的經驗，第一時間就判斷出限距防護的弱點，跳過需要靠近身體的打擊，從林千時本身的存在進行否定。
限距防護理論上是可以防護體內道則衝突引發的攻擊，但架不住對方是直接修改了林千時的道身構成，完整性都變了..
理論上一瞬間林千時就該崩解成無窮粒子分解開來，但他沒有。
他在睡覺。
一直在睡覺。
[睡覺：你在任何狀態都將視為睡眠，並對自身進行恢復。（出神入化：1/100）]
崩解瞬間，林千時身體自我修復，恢復了原樣。
任何狀態，甚至包括死亡狀態。
林千時永遠會重新恢復成他的完整狀態，恢復時間甚至也不是很長，只需要一秒不到就能重回巔峰。
堪比加強版的[無垢時饋]。
林千時身體不斷聚散，陡然邁步而行，避開了對方的改寫。
「什麼？」徐瑾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詫異之色。
他可以改寫失敗，無效，但為什麼會出現改寫到了空處，鎖定不到目標的情況？
「我靈活的走位躲開了你的攻擊。」林千時見對方不理解，於是解釋道。
徐瑾沉默，或者說，他背後的天命者沉默了。
還有這種天命技的嗎？
「不對，你已經有一個能隔絕攻擊的天命技，剛才還有一個自我修復的天命技，現在這個，是第三個了.....」徐瑾驚疑不定地道。
總不能是一個天命技，多個概念效果吧？
這是不合理的。
因為天命技的概念是固定的，再能開發，也不過是在那個概念中衍生出了一些使用方法，而不是具備額外的機制。
「誰告訴你我的是天命技了？」林千時笑道。
徐瑾露出懷疑，不是天命技，還能是什麼？
「無所謂了！殺！」徐瑾輕聲道。
【玄戮】。
擊殺一個所知曉的目標。
簡單直接，剝奪性命。
強殺類型的天命技。
林千時走位足夠風騷，但這一次，他沒有去躲，而是正面吃了這個效果。
剎那間，他肉身崩解消失，意識陷入無盡死寂虛無。
一瞬間，也許是億萬年。
林千時的身形在虛空重新凝聚，雙目恢復靈動。
「這就是死亡嗎？或者說，天命技所定義的死亡？」林千時感慨道。
很新奇的一種體驗，像是睡了一覺。
徐瑾的瞳孔驟然收縮。
類似的畫面，他見過一次。
有個能適應一切的天命者，在死亡後，適應了死亡，於是重新復活了。
當時他還奇怪為什麼沒有得到天命技，結果是對方沒死透。
「怎麼都是這麼噁心的東西！」徐瑾滿臉嫌惡表情。
好消息，我們有一個必殺技。
壞消息，敵人個個都有應對技能。
要麼能絕對防護一切傷害，要麼就乾脆死了重置時空，要麼死了復活，還有十倍反傷不敢殺，亦或者死後輪迴...
「你打完了，該我了。」林千時笑道。
「沒用的，你殺不死我。」徐瑾道。
「未必。」林千時道。
他抬指，一道紅光閃爍。
出神入化的獨尊指，可以瞬間抵達目標所在。
他一指點向的是面前的徐瑾，但目標是幕後的那位天命者。
一點紅光，瞬息抵達。
位於寰宇中道宮之內的摩九神色一震，但並不在意。
這一點指力，於他而言，不如塵埃襲身，殺不死他。
但就是這一點指力，洞穿了他的肉身，洞穿了他不朽不滅的道祖真身。
微不可查的一點傷痕，出現在他的身軀之上。
旋即，他感覺到眼前的一切在變得漆黑。
死亡在靠近。
不可能，他是道衍層次的存在，立於鈞霄界之巔，怎會死亡？
但他就是要死了。
原因是林千時走向了他死亡的可能。
以林千時正常的走路技能，要抵達他死亡的結果，不知道要走多久。
但獨尊指是瞬間抵達的。
兩個概念機制結合，林千時的一指，可以擊殺任何天命者。
這場遊戲，對他而言，早便失去了壓力。
只因為他本身也不需要這份壓力去成道。
「先睡一覺吧。」林千時安撫道。
隨著林千時的話語，摩九徹底閉上了眼睛。
一位能逆行光陰，堪比大羅的道祖級別的存在就這樣死了。
在絕對的機制面前，數值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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