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看山還是山
摩九一死，足足十一道金光降臨而來。
【溯憶正因】，【玄戮】，【神心他化】，【永恆囚牢】，【永壽】，【氣血無垠】
林千時只是稍微看了看，並不在意。
於此時的他而言，玄技一般的衍生物，已經不再重要。
那份概念和機制，是能被他重新定義的。
而與此同時。
夏秉謙和沈夢媛的表情凝固在了當場。
他們的本體均在無垠寰宇之上，能感受到那尊媲美道祖級別的大能逝去，那磅礴體量的存在死亡，其約束的無窮大道都脫離開來，化作無窮神藥靈根，散入天地...
那廣闊的寰宇中，綻放無量玄光，如此一幕，將會持續億萬年不止。
這便是媲美大羅的道衍境強者死亡的畫面。
他們想過摩九奈何不得林千時，但絕對沒想到會是摩九被林千時當場擊殺。
「這不可能！他不想死就不該死的..
..」夏秉謙難以置信。
他們這個層次，互相奈何不得對方，根本找不到死亡的可能。
有些甚至自己想死都難。
偏偏摩九死了。
就被林千時一指頭，透過化身直達本體，讓他就此身死道消。
沈夢媛也是神色凝重。
她還是沒看懂摩九怎麼死的，也沒看懂林千時怎麼做到的。
但無垠寰宇，那片道宮之中化道的無量玄光不是假的。
真有道祖死了，這畫面他們曾經見過。
道祖不死不滅，能遨遊時空，但被天命者擊殺，最終化道。
眼前的這一幕，與當時何其相似。
不過區別在干，這一次死的是一個本不該死的天命者。
他們雖然互相攻伐，想要殺死對方，但到了這一步，也未免有些兔死狐悲。
當然，更多的是驚懼。
對不了解的手段感到驚恐和畏懼。
摩九能如此輕易地被擊殺，他們呢？
徐瑾此刻倒是有點如夢初醒的意思。
摩九的意念離開，他自身的思緒重新占據上風。
林千時一刀斷開他聖域山河，雖不傷他本源，但也讓徐瑾頗為震撼。
「林道友神通廣大，著實讓徐某佩服！」徐瑾面露震撼道。
在他的感知中，和林千時一戰讓他有了十足的壓力，以至於一身潛力都被逼迫出來，連續的做出突破，然後在林千時的幫助下一鼓作氣達到了聖域之境。
結果即便如此，依舊被剛突破的林千時一刀破開神通。
跨越一個大境界，少說千百倍的量級差距正面獲勝。
林千時的神通技法之玄奧強大，可見一斑。
「承讓了。」林千時對徐瑾拱手道。
徐瑾頷首，笑道：「我倒是要多謝林道友的指教和相助了。」
此番一戰，徐瑾雖然落敗，但收穫卻是極大。
三千道則參悟，一鼓作氣突破至聖域境，十萬載壽元當前，未來道途有望，求取長生也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兩人從玉鼎中遁出，推杯換盞，真有了交情。
待到徐瑾離開，他都想不到自己曾經有一段時間被人取代過。
這就是【神心他化】的特殊性。
以我心念，他化入竅。
屆時，那人所思所想便都是我心之所想，偏偏他自身卻恍若未覺。
林千時轉頭看向夏秉謙和沈夢媛。
兩人依舊錶現得和此前一樣，但林千時能看得出，他們恐怕有了跑路的想法了。
摩九之死對如今的天命者們來說太震撼了。
他們都互相難以奈何，甚至自認不死。
但沒想到的是，林千時竟然能輕易擊殺這樣一個存在。
林千時沒有在意，只是吩咐二人一聲，獨自前往了靈田，查看自己種下的植物。
技能抵達出神入化層次之後，林千時的熟練度便幾乎不再提升。
登峰造極是初步涉及概念，出神入化便等同於一個天命技了。
那麼下一步，當是真正的技近乎道。
林千時暫時還沒想到該怎麼抵達這一步。
他打算先種種地，釣釣魚，等個十年再說。
不知何時，枯海道場內多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此時的這裡，又只剩下了林千時和金楓這隻金蟾。
夏秉謙和沈夢媛脫身了。
兩人以互相心有情愫，不再求道，下山成婚為藉口離開了。
畢竟也只是記名弟子，林千時沒有挽留。
走時，林千時還贈與了他們一人一件靈器。
就好像從頭到尾，二人都只是普通人一般。
此時，已是林千時建立枯海道場的第七年。
他的技能熟練度紋絲不動，他的道行卻在被動增加。
突破衍天之後的道途本該困難無比，但林千時如今哪怕不修行，體內道力也會不斷上漲。
睡覺的技能突破之後，林千時幾乎時刻維持在巔峰狀態。
行走坐臥，呼吸吐納，自然而然地就有道力增長，道則也會隨之變強。
七年光陰，林千時已是衍天巔峰的修為。
數值對他本是無用之物，但如今修為的提升，卻讓林千時稍稍有了些感悟。
無為而無所不為。
下一步，他要主動地修行了，他要修行至聖域，辟界，天尊，元道.....要吃一餐前所未有的美食，要以自身的寶刀解一樣天地罕見，絕無僅有的食材。
但還不急，他要把這三年繼續渡過。
日升月落，冬去春來。
林千時重新拾起鋤頭在靈田內耕種。
他種下的靈植，不再剎那間成熟，而是開始遵循天地的規則自然生長。
他也重新回到池塘邊垂釣。
那些魚兒沒那麼容易上鉤了，林千時甚至常常毫無收穫。
他錘打的靈器，不再具備所謂的技能，變得普通尋常。
他做出的菜食，也變得普普通通，食材如何便是如何，不算難吃，也沒有那股子通達大道的仙氣了。
他回到了一開始的樣子。
當時的他，看那座山本就是山，沒有什麼變化，處於無的狀態。
而如今的林千時最初看到的山，還是那座山，只是他變了而已。
從無到有，再從有到無。
山是山，水是水。
山非山，水非水。
山依舊是山，水依舊是水。
從沒有神通的過程，到掌握神通的過程，再到雖有神通卻依舊願意遵循常理的過程。
不是他沒苦硬吃。
也不是體驗生活。
他依舊有動念間改變天地的力量，只是改變天地的風景他看過了，如今想以正常的狀態來看這天地的風景。
持有力量後的回歸平常心，看到的景色是不一樣的。
過往遺漏的很多東西，現在林千時都看得清楚了。
他的技能熟練度，在這樣的狀態下，又有了進益。
一道遁光自遠方行來。
是當初將此地租借給林千時的御天聖域大長老丁敬聲。
十年過去，他依舊只是衍天中期的境界，林千時卻從蘊道巔峰突破到了衍天巔峰，而枯海這片荒地，也變成靈機遍布的福地。
「道友可還記得我？」丁敬聲一邊打量著周遭變化，一邊對如凡人般耕種的林千時問道。
「當然記得。」林千時微笑道：「百萬方靈源已準備好，丁道友拿去便是。」
林千時取出儲物的乾坤袋，遞給了丁敬聲。
丁敬聲接過乾坤袋，目視周遭，嘖嘖稱奇道：「道友這養地的神通真是不賴。」
「一些小手段罷了。」林千時謙虛道。
「有件事卻要讓道友知曉，近來我御天聖域的御天聖人又有突破，聖域內靈機有所增長，眾道場的租金也稍有增長，十年後，道友需繳納的靈源，恐怕需要翻倍了。」丁敬聲試探性地出聲道。
林千時被逗笑了。
怎麼修行界也搞這一套？
當初他不曾來的時候，這裡有多荒蕪丁敬聲難道不知？
如今卻敢漲他租金？
丁敬聲難道以為他只會種地，不會種人嗎？
「倒也不必了，十年修行，在下靜極思動，打算去外面看看，尋找些突破的機緣。」林千時回
答道。
「哦？」丁敬聲有些詫異，隨後道：「那就提前祝道友能破開桎梏，成就衍天了。」
林千時氣息收斂得太過，以至干丁敬聲竟以為林千時是打算突破衍天境界。
「借道友吉言了。」林千時道。
「卻要告訴道友一聲，你雖要離去，但道場內自然遺留的靈脈卻不能搬走，.....」丁敬聲笑眯眯地道。
「我自己養的靈脈也不能搬嗎？」林千時挑眉道。
「，道友說笑了。」丁敬聲搖頭道：「這靈脈出自御天聖域，自然是由聖域內的靈機蘊養而成，道友雖然出了力氣，卻不意味著屬於道友。」
「若是我強搬，你待如何？」林千時問道。
丁敬聲詫異，不懂林千時為何如此強勢，只當他怒極攻心，說些傻話。
「道友若是強搬，便要試試看我聖域的手段了。」丁敬聲放開自身氣息，冷笑道。
林千時表情早已收斂，感受著丁敬聲的氣息威壓，他並未動怒，只是微微抬手。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靈脈，便給你又如何？」
轟~！
朱華映照數千里，林千時徒手將地底靈脈攝出，以神通化作十萬丈赤色高山鎮壓而下。
「衍天巔峰？」
丁敬聲被林千時展現的天象嚇了一跳，當即祭出一方大印迎了上去。
他這印卻不是普通的寶印，而是以神霄靈金打造而成的神霄印，能壓塌山嶽，震碎地脈，是由開闢聖域的御天聖人親自煉製賞賜而來。
林千時這神通雖然不凡，但他自認不會輸給林千時多少。
然而只是照面剎那，神霄印碎，虛空塌陷，那赤霞映照中，林千時徒手將山嶽蓋壓而下，無有任何事物能夠阻擋分毫。
「道友莫要動怒，適才不過說笑罷了.....以道友之道行，可免道場百年租金...
丁敬聲嘗試求饒，但他的身軀轉瞬便被壓在那十萬丈的赤色高山之下，別說聲音，靈識也傳不出來。
「這山下一天，便是百載光陰流逝，你好好自省吧。」林千時說道。
若是換做以前，他直接就把對方當減速帶打成血霧了。
如今反倒沒有那麼多殺心了。
林千時動念間，整座道場開始被抹除，一切都化作虛無，枯海重回原來的樣子，只是多出一座十萬丈高的赤色靈山罷了。
說實話，這裡的一切對林千時而言並無什麼價值。
若是丁敬聲不漲租金，再以己度人說些威脅的話語，林千時留給他也是無妨的。
但偏偏他盛氣凌人慣了，妄圖以勢壓人，占下便宜。
那就怪不得林千時關他幾百載小黑屋了。
在林千時想來，最多三五天，應該會有人來救丁敬聲的。
但事實上他卻想岔了，足足十七天，他才被御天聖域的聖人廖世庚出手解救。
靈山下十七天，他苦等一千七百載，饒是衍天境萬年壽元，他此刻也抵達八千餘壽數了。
出來時，他已鬢髮斑白，神思紊亂，口中不斷念叨著靈源，免去租金之類的話，幾乎成了瘋子。
「欺人太甚！」
廖世庚看著自己手下長老變成這般模樣，不由生怒。
無論對錯如何，這梁子算結下了。
早晚他要清算此番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