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替國出征的播放量
早上七點多。
首爾。
韓文門戶網站娛樂版主編辦公室。
娛樂版主編金在旭坐在電腦前，眼睛盯著屏幕上那個不斷跳動的數字。
白時溫《Love Yourself》完整版音樂短片。
上線十四個小時。
播放量，一千七百萬。
刷新。
一千七百零八萬。
再刷新。
一千七百二十一萬。
金在旭盯了三秒，忍不住罵了一句：「瘋了，這數據真的瘋了。」
旁邊的年輕記者一邊敲鍵盤一邊問。
「主編，夫字標題怎麼寫？」
「能寫創造韓國歷史第一嗎？」
金在旭想了想。
嚴格來說，按照目前14小時1700萬的增速，24小時破2000萬幾乎是板上釘釘。
但鳥叔2013年《Gentleman》的首日紀錄是3800萬。
那是一首全球病毒式傳播的歌，靠的是《江南Style》積攢下來的全球流量慣性和獵奇心理，本質上跟正常流行音樂的傳播邏輯不在同一條賽道。
所以直接寫「韓國歷史第一」，很容易被隔壁媒體抓著錘。
金在旭喝了一口冰美式，冷靜了兩秒。
「前面加定語。」
記者手指停在鍵盤上。
「什麼定語？」
金在旭身體往前傾：「超越麻辣雞，硬剛泰勒·斯威夫特，衝擊非病毒類流行樂二十四小時世界紀錄。」
記者：「————」
他敲完，看著屏幕上的標題欄沉默了。
「主編，這樣會不會太狂了？」
「狂什麼？」
金在旭抬頭看他。
「咱們國家就喜歡這種替國出征、暴打歐美巨星的趣事。」
「快發。」
記者被他說服了。
或者說，被播放量說服了。
他手指重新落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起來。
「圖片用哪張？」
金在旭看了一眼素材庫。
指了指屏幕。
「用這個。」
記者看著兩人接吻的MV截圖，猶豫道：「這張會不會太像戀愛新聞？」
金在旭面無表情。
「你以為網友點進來是為了看播放量表格？」
記者立刻懂了。
「馬上發。」
七點四十六分。
第一篇推送上線。
標題很長。
長到手機通知欄都裝不下，但這不妨礙它在五分鐘內爬上娛樂版第一。
八點多。
早高峰正是韓國人最脆弱的時候。
地鐵里。
公交車上。
公司電梯口。
便利店收銀台前。
一部部手機亮起來。
推送像捷報一樣往外蹦。
《白時溫音樂MV十四小時突破一千七百萬，衝擊世界紀錄》
《韓國流行樂新紀錄在望，<；LoveYourself>；橫掃油管》
《超越麻辣雞，硬剛泰勒·斯威夫特，白時溫正在改寫亞洲男歌手數據》
《白時溫vs泰勒·斯威夫特，公告牌專輯榜與YouTube雙線作戰》
《三大男團粉絲「停戰刷播放」，白時溫成韓娛最大公約數》
《<Love Yourself>MV中IU演技獲贊，「國民妹妹」轉型信號明確》
《————》
便利店裡。
收銀台後面的小電視正在播KBS的晨間新聞。
主持人面帶微笑地播報。
「白時溫新曲《Love Yourself》MV在YouTube上線後，播放量持續攀升，截至今天早上八點，已突破一千八百萬次————」
買三角飯糰的大叔抬頭看了一眼電視。
「又是他？」
收銀員笑了笑。
「最近好像一直是他。」
大叔搖搖頭，拿著飯糰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問了一句。
「那個MV好看嗎？」
「挺好看的。」
「有打戲嗎？」
「————沒有。」
「那算了。」
大叔走了。
收銀員低頭，繼續偷偷用手機刷播放量。
李知恩是被鄭韓特的奪命連環電話吵醒的。
手機在床頭柜上響了第一遍。
她沒接。
第二遍。
她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第三遍。
她伸出手，在床頭柜上摸了半天，摸到手機後，閉著眼接通。
「呀。」
聲音很低。
火氣很大。
看似是起床氣。
實則是美夢被硬生生掐斷後的怨念。
至於是什麼美夢。
咳。
夢裡有吉他。
有窗邊的天際線。
還有一個不太愛說話的人。
剩下的就不展開了。
展開了也不適合在通話中向經紀人匯報。
電話那頭的鄭韓特早就習慣了她這種狀態，已經免疫了。
「快打開你的ins。」
「我不。」
「有驚喜！」
「我被白時溫的女友粉罵了？」
「不是，是老外，滿世界的老外！」
「什麼老外？」
「你自己看。」
李知恩懵懵瞪瞪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先點了免提，再點進Instagram。
首頁還沒加載完，她先看到了通知欄。
未讀消息。
紅色的99+。
新增粉絲提示。
紅色的99+。
評論區。
紅色的99+。
她點開個人主頁，看了一眼粉絲數，漲了五十多萬。
李知恩揉了一下眼睛。
確認自己不是還在做夢。
她點開評論區。
以往評論里最常見的是韓語。
「哎一古好可愛。」
「我們知恩今天也辛苦了。」
「聲音太甜了。」
現在完全變了。
英文。
西班牙語。
阿拉伯語。
法語。
還有她分不清到底是哪國文字的長串留言。
還沒等李知恩消化這些信息，鄭韓特那邊的聲音又響起來了：「看見了吧，我們下午要去見個人。」
李知恩還盯著評論區，腦子沒完全轉過來，下意識問：「白時溫不是在美國？」
「嗯？」
「咳，我是說，見誰？」
鄭韓特選擇性失聰，沒有追究剛才那句話。
「古馳韓區公關總監。」
「古馳？」
「對，米蘭總部創意團隊那邊看了MV。」
鄭韓特說。
「他們新上任的創意總監，非常喜歡你在裡面那種神經質的復古感。」
「神經質？」
「重點是復古感。」
「我聽到的是神經質。」
「藝術評價嘛。」
李知恩：
很好。
她從「國民妹妹」，進化成了「神經質復古女人」。
聽起來不像進化。
像被文藝片導演騙去淋雨三天後得到的評語。
但不得不說。
她有點喜歡。
鄭韓特繼續：「所以他們想邀請你明年二月去米蘭看秋冬時裝周。」
李知恩直接從床上坐起來了。
「米蘭？」
「嗯。」
「時裝周？」
「是的。」
「看秀？」
「不是去掃地。」
」
時裝周。
米蘭。
古馳。
這三個詞單獨拿出來，李知恩都認識。
但組合在一起，再加上「邀請李知恩」這個主語，就顯得非常不真實。
她私下的穿搭風格，往好聽了說叫「隨性」，往難聽了說就是一個愛穿格子衫的土味女孩。
衣櫃裡，同款格子衫能找出六件，區別只在于格子的顏色。
更何況，2014年的韓國時尚圈，在國際上根本不是一個被認真對待的市場。
歐洲的奢侈品牌看亞洲，看的是日本和大陸。
日本有成熟的買手店體系和幾十年積累下來的時尚消費文化。
大陸有十四億人口的市場體量。
韓國？
韓國在他們眼裡，是一個頒獎典禮上女演員還在穿黑白兩色禮服的地方。
奢侈品牌在首爾開店，更多是為了輻射東亞旅遊消費客群，而不是因為真的覺得韓國明星能替他們講故事。
而現在。
古馳的米蘭總部，主動發出了邀請。
對李知恩這種時尚資源薄得像便利店三角飯糰塑料膜的人來說，已經不是普通機會。
所以她才會反覆確認。
「另外，他們已經跟ELLE韓國那邊溝通過了，二月刊封面給你。」
「拍攝主題會跟時裝周的邀請綁在一起，等於提前做預熱。」
李知恩看著鏡子裡頭髮亂成一團的自己。
她在MV裡面演了一個讓人說不清喜不喜歡的女人。
結果這個女人，把她從韓國甜妹的框裡，推到了國際時尚品牌的視線範圍內。
鄭韓特問：「你有在聽嗎？」
「在。」
「半小時後，我去接你。」
「嗯，對了。」
「怎麼？」
「幫我跟白時溫說一聲謝謝。」
鄭韓特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你不自己說？」
李知恩想了想。
「算了，我自己說。」
她掛了電話。
坐在床上，看著窗外首爾的早晨。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落在被子上。
五十多萬新粉絲。
古馳邀請。
ELLE封面。
米蘭時裝周。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足夠讓任何一個韓國女藝人的經紀團隊開香檳了。
可李知恩此刻最想做的事情，不是慶祝。
是給一個正在洛杉磯跑電台的人發一條消息。
她拿起手機。
打開對話框。
想了很久。
最後只打了四個字。
【謝謝你啊。】
發完之後，她又覺得太短了。
不夠表達她想說的東西。
可她又不知道該怎麼把那些複雜的感受塞進一條消息里。
算了。
他看得懂就行。
她按下發送。
同一時間，洛杉磯還是凌晨。
等白時溫醒來看見消息的時候，已經被Scooter拽上了車。
早上八點。
洛杉磯的陽光一如既往地慷慨，像完全不知道首爾那邊已經被十二月凍得人想罵天氣o
黑色凱雷德行駛在公路上。
Scooter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平板，搖頭晃腦地咂著嘴。
「話說，你的那些韓國老鄉是已經把睡眠這項生理功能進化掉了嗎？」
「MV上線三十個小時，三千萬播放量。」
「我的上帝。」
「我現在越發覺得，你那場演唱會辦得太有先見之明了。」
白時溫正在後面啃著漢堡，聽到這，抬頭說了一句：「所以我才找你。」
Scooter愣了一下，回頭看白時溫。
「你知道嗎？這句話我應該錄下來，發給環球那幫人聽。」
「不用。」
「為什麼？」
「他們會以為你付錢讓我說的。」
Scooter：「.——..——」
就在這時，白時溫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科比。
他接起來。
「白，你回洛杉磯怎麼不聯繫我？」
「在工作。」
「這不是理由，中午來我家吃飯。」
科比的語氣不像是在邀請。
更像是在通知。
白時溫捂住話筒，看向Scooter。
「科比約中午去他家吃飯。」
Scooter立刻低頭翻行程。
中午原本約了百事可樂北美區的營銷負責人，聊代言合作的細節。
這不是小事。
百事可樂在北美流行音樂和體育領域的綁定太深，超級碗、巡演贊助、電視GG、校園渠道，全部都能和白時溫後續的美國計劃連上。
改期不是不行，但百事那邊的人是專程從紐約飛過來的。
可是科比畢竟是白時溫在北美的貴人之一。
《Legend》能成為NBA賽季主題曲，科比在背後也出了力。
有些飯局，不只是吃飯。
是維繫關係。
Scooter飛快權衡了一下。
「可以，但只有四十分鐘。」
白時溫把話筒放回耳邊。
「我只有四十分鐘的私人時間。」
科比那邊笑了一聲。
「四十分鐘？你來我家吃飯還限時？」
「行程太滿。」
「好吧，我讓瓦妮莎提前把牛排烤上。」
科比像是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還有，別帶三個漢堡來我家。」
白時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漢堡。
「你消息挺快。」
「洛杉磯沒有秘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