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兵戈
「金生水。」
江重淵淡淡開口。
水龍之上，一道青色的木光升起，化作一株小小的樹苗，生根發芽，枝葉舒展。
「水生木。」
樹苗之上，一道赤紅的火光升起，化作一朵小小的火焰，灼灼燃燒。
「木生火。」
火焰之上，一道黃色的土光升起，化作一粒小小的種子，落在樹苗的根部，生根發芽o
「火生土。」
土光之上，一道金色的光芒升起，化作一柄小小的金劍，與最初的金劍一模一樣。
「土生金。」
五色光華在他指尖流轉，生生不息，循環往復。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弟子們張大了嘴，眼中滿是震撼；
長老們捋著鬍鬚，連連點頭，面色複雜。
江重淵收手，五色光華消散，淡淡道：「五行相生，便是如此。武道之路，亦是如此。根基越紮實，路才能走得越遠。」
一位年輕弟子舉手提問：「城主大人，五行相生我懂了，可五行相剋呢？相剋，是不是不好？」
江重淵看他一眼，搖頭：「相剋，不是不好。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相剋，才能制衡。
沒有相剋，五行就會失衡，就會混亂。武道之路，亦是如此。剛柔並濟，陰陽調和，才能走得更遠。」
一位白髮蒼蒼的長老站起身，捋著鬍鬚，面色複雜：「城主大人，老夫有一事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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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重淵點頭：「請說。」
長老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老夫修煉水脈勁力數百年，卻始終無法突破瓶頸。敢問城主大人，可有良方？」
江重淵看他一眼，淡淡道：「你修煉水脈勁力，卻一味求柔、求靜、求退。水，看似柔弱，實則剛強。水滴石穿，洪水滔天，皆是水的剛強之處。你只看到了水的柔，卻沒有看到水的剛，又如何能突破瓶頸？」
長老一怔，若有所思。
良久，深深一揖：「多謝城主大人指點。」退下。
又一位中年弟子舉手提問：「城主大人，我修煉火脈勁力，卻總是控制不住，動不動就走火入魔。該怎麼辦？」
江重淵淡淡道：「火，看似剛烈，實則也有柔的一面。燭火搖曳，爐火溫順，皆是火的柔處。你只看到了火的剛，卻沒有看到火的柔，自然控制不住。」
中年弟子恍然大悟，躬身道：「多謝城主大人。」
一年時間，江重淵在洞淵宗開壇講法無數次，分享武道知識，解答門人疑惑。
他的洞淵傳承與洞淵宗互補，加之五脈俱全，對五行之道的理解遠超常人。
弟子們聽得如痴如醉，長老們佩服得五體投地。
一年後，臥龍崖。
江重淵站在老叟身後，負手而立，望著茫茫東海。
老叟依舊端坐，蓑衣斗笠，手持釣竿，閉目垂釣。
江重淵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前輩，晚輩要走了。」
老叟沒有睜眼，魚漂隨波逐流。良久，淡淡道：「去吧。」
江重淵躬身一拜，轉身離去。
老叟沒有回頭，依舊閉目垂釣。海風吹過，衣袂獵獵作響。
江重淵走下懸崖，沐流水早已等在下面，青衫如水，負手而立，嘴角含笑：「小師祖，一路順風。」
江重淵點頭，縱身躍上雲船。
雲船破浪，駛向遠方。
沐流水站在懸崖上，望著雲船漸漸遠去，消失在海天之際，轉身離去。
老叟依舊端坐，閉目垂釣，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魚漂隨波逐流，時沉時浮。
十年時間，一晃而過。
墨行城，府衙後院。
竹林深處，江重淵盤膝而坐，青衣如墨，長發以青絲束起，面容沉靜如水。
十年閉關，他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初入外景的青年法相近在咫尺，五行圓滿，五勁歸一，只差最後一縷契機。
體內真炁奔涌如大江長河。
紫極勁已然大成，九階極品，五行輪轉，生生不息，丹田之中，五色光華交織盤旋，紫氣氤氳如混沌初開。
五勁各居其位—一洞淵幽藍如海，玉京霜白如雪，后土明黃如山，洞陽赤金如焰，東華蒼青如木。
五色輪轉，相生相濟，每一次輪轉都進發出磅礴的力量，推動著他的修為一點點向上攀升。
外景天地在他身周緩緩鋪展，卻不再橫亘萬里、遮天蔽日，而是收斂於方圓十丈之內。
群山巍峨卻不張揚，江河奔涌卻不喧囂，星辰璀璨卻不刺目。
一切都沉靜內斂，如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雖已入夢，餘威猶在。
那股無形的威壓瀰漫在整座府衙中，鳥兒不敢飛過，蟲兒不敢鳴叫，連風都繞道而行，仿佛連天地都在敬畏這股力量。
顧清辭端著一盞茶走進後院，腳步輕盈如貓，生怕驚擾了他。
她在院中站了片刻，望著那道沉靜的身影，眼中滿是溫柔與崇拜。
小灰從她肩頭跳下，躡手躡腳地走到江重淵身邊，毛茸茸的身子在他腿邊蹭了蹭。
又乖乖蹲在一旁，黑漆漆的眼睛望著主人，眼中滿是依戀。
十年過去，它已是古妖巔峰，實力堪比人類御炁境強者。
吳忘機立於迴廊下，灰袍如夜，面色平靜。
十年修煉，他已是言靈境巔峰，一言既出，萬法隨行，距離序列七隻差一步。
他望著後院那道沉靜的身影，嘴角微勾，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熊開山、袁立等人早已晉升御炁，各自鎮守一方。
百邦安定，百姓安居樂業。
諸域虎視耽耽，卻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們知道，墨行城有一位深不可測的城主。
與此同時，百邦之中，不知從何時起，百姓們開始自發祭拜江重淵。
蒼梧城外，一座新修的祠堂前，百姓們排著長隊，手捧香燭，虔誠叩首。
祠堂正中供奉著江重淵的畫像，青衣長劍，負手而立。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跪在蒲團上，老淚縱橫，顫聲道：「城主大人，您一定要長命百歲——
身後，百姓們紛紛附和，叩首如搗蒜。
赤霞城中，一座新修的雕像前，孩童們圍成一圈，仰頭望著那座高大的雕像，七嘴八舌。
「這就是城主大人嗎？好威風！」
「聽我爹說，城主大人是聖君轉世，專門來救苦救難的！」
「我長大了也要像城主大人一樣，當個大英雄！」
孩子們眼中滿是崇敬與嚮往。
雕像高大巍峨，青衣長劍，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仿佛在注視著這片他親手開創的太平盛世。
百邦一百二十六座城邦，每一座城邦都有江重淵的祠堂，每一座城邦都有江重淵的雕像，每一座城邦的百姓都在祭拜他不是強制的，不是要求的，而是自發的，發自內心的。
在他們心中，江重淵不僅是城主，不僅是盟主，不僅是聖君傳人，更是新紀元的開創者。
是將他們從貴血壓迫中解救出來的恩人，是帶給他們太平盛世的明主。
紫金武運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百川歸海，如萬流朝宗。
祠堂中，香火裊裊，絲絲縷縷的氣運從香火中升騰而起，匯聚成一道紫金色的長河：
雕像前，百姓跪拜虔誠，每一分信仰都化作一縷紫金色的光芒，融入那道長河；
學堂里，稚童誦讀詩書，琅琅書聲化作一縷縷文氣，匯入紫金長河；
校場上，新軍操練，殺聲震天，兵戈之氣化作一縷縷赤芒，與紫金長河交融。
紫金色的武運將整座墨行城籠罩在一片紫金雲海中，翻湧不休，如怒海狂瀾，火山噴發。
越來越濃，越來越盛，仿佛要衝破天穹，直達九霄。
整片天地都被這股磅礴的力量撼動，發出低沉的轟鳴，如龍吟虎嘯，又好似萬古神祇的嘆息。
江重淵依舊盤膝而坐，閉目凝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他的氣息卻在紫金武運的加持下越來越強，越來越盛，如旭日東升，大鵬展翅。
周身五色光華越來越亮，紫氣越來越濃。
江重淵猛然睜開雙眼。
那一剎那，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一道青光從他眼中射出，直衝雲霄，將整片天穹撕裂成兩半，紫金武運驟然翻湧。
百邦的香火、信仰、文氣、兵戈之氣在這一刻齊齊共鳴，化作一道道紫金色的光柱，從四面八方射向墨行城。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仰天大笑：「哈哈哈—得來全不費工夫！」
一步踏出，腳下的青石地面瞬間龜裂，裂痕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整座府衙都在劇烈顫抖。
青衣獵獵，長發飛揚，外景天地在他身周驟然展開，不再是收斂於十丈之內，而是鋪天蓋地，橫亘萬里！
群山巍峨如太古山嶽，峰巒疊嶂，直插雲霄；
江河奔涌如天河倒瀉，滔滔不絕，奔流入海；
林海蒼茫如碧波萬頃，鬱鬱蔥蔥，遮天蔽日；
原野遼闊如無垠畫卷，一望無際，壯麗恢宏。
星辰璀璨如銀河倒懸，日月同輝，光芒萬丈。
整片天地都被這片外景之象籠罩，萬物俯首，眾生屏息。
墨行城中，百姓們紛紛跪倒，磕頭如搗蒜，口中高呼：「城主大人萬歲！」
「聖君顯靈！」
老淚縱橫，喜極而泣，聲音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蒼梧城中，熊開山衝出府衙，望著墨行城方向那片橫亘天地的外景之象，仰天長嘯：「大人！」
赤霞城中，袁立負手立於城頭，望著遠方，低聲道：「終於————」
城頭上，新軍將士跪了一地，眼中滿是崇敬。
百邦沸騰，天下震驚。
應天城中，洪玄機衝出大殿，望著遠方那片橫亘天地的外景之象，面色鐵青，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江重淵！」
朝堂上，大臣們蜂擁而出，面色各異有人癱坐在地，面色慘白；有人眼中精光閃爍，若有所思。
宦官侍女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邊境諸域強者齊齊抬頭，望著大胤方向那片橫亘天地的外景之象，面色各異。
道域，道庭之主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法相————他竟已到了這一步？」
妖域，萬妖皇一掌拍碎座椅，面色猙獰，聲音沙啞：「廢物！全是廢物！」
群妖匍匐，瑟瑟發抖。
墨域，墨無塵負手立於塔頂，望著遠方，嘴角微勾：「後生可畏————」
身後，黑衣弟子們面色複雜。
兵域，兵主面色陰沉，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咬著牙一言不發。
五行域，五運子面色鐵青，望著遠方，眼中寒光閃爍。
佛域，劍域，儒域各域強者齊齊望向大胤方向，面色各異。
有人驚駭，有人忌憚，有人冷笑，有人沉默。
不管他們願不願意，不管他們承不承認—大胤，出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天穹之上，異變再生。
紫金武運翻湧如潮，一座巨大的天門在虛空中緩緩顯化。
那門巍峨如山嶽，通體由法則凝聚，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鎖鏈密布——文氣鎖鏈，兵戈鎖鏈，民心鎖鏈，天地大道————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天門死死封鎖。
其中一道粗壯的鎖鏈最為醒目，通體暗紅，刻滿兵戈殺伐，隱隱有喊殺聲從中傳出。
那是兵戈鎖鏈，象徵著兵戈殺伐，象徵著戰爭與殺戮，象徵著大胤千百年來無數將士的血與火。
無數道窺探的目光齊齊落在那道兵戈鎖鏈上。
應天城中，洪玄機盯著那道兵戈鎖鏈，面色愈發難看，咬牙切齒道：「兵戈鎖鏈————當年兵仙留下的禁制。沒想到竟被江重淵逼了出來。」
妖域萬妖皇面色猙獰，盯著那道兵戈鎖鏈，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兵域兵主盯著那道兵戈鎖鏈，面色冷峻，眼中滿是複雜。
兵戈鎖鏈，象徵著兵戈殺伐，象徵著戰爭與殺戮，也象徵著兵序與武序千百年來的恩怨糾葛。
江重淵抬頭望著那道兵戈鎖鏈，嘴角微勾，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他深吸一口氣，右拳緊握。紫極勁全力爆發，一拳轟出混元錘，拳鋒混沌，開天闢地，直直砸在那道兵戈鎖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