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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互訴衷腸 窄巷逢敵(一更,感謝月票)

2026-04-01 03:56:03 作者: 夢中江南囈語人

  武館比試後的第三天,吳府之中。

  吳心慧哼這小曲,面上塗著淡淡妝容剛要跨過自家門檻去。

  「什麼事兒這麼開心啊?」

  一道聲音自後方傳來,吳心賢無奈抬步而出。

  吳心慧嚇了一跳,隨後嘿嘿說道:

  「兄長,我就出去隨便轉轉。」

  「哦?」

  「千真萬確。」

  吳心賢無奈看著自家這個妹妹。

  「去吧去吧。」

  吳心慧莞爾一笑,便背神就走,隨後背後就傳來聲音。

  「談情說愛可以,晚上還是要回家!」

  「知道啦。」

  看著吳心慧遠去背影,吳心賢微微一嘆。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

  長山街。

  晨光透過窗欞落進屋裡,林尊站在銅鏡前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噼啪作響,渾身舒泰。

  手臂上那些青紫已經褪去,只留下淺淺的痕跡,渾身的傷勢已然完全消失了。

  他正收拾屋子,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林尊!林尊你在嗎?」

  是吳心慧的聲音。

  林尊推門出去,就看見她站在院門口,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短褂,青布長裙,頭髮還是那樣短短的,用一塊藍布帕子包著。

  手裡拎著一個藥匣子,臉上帶著笑,眼睛亮晶晶的。

  「這麼早就來了?」林尊有些意外。

  吳心慧揚了揚手裡的藥匣子,一本正經道:

  「來給你複查傷勢。外傷好了還得看看內里,不能馬虎。」

  她說得理直氣壯,可耳朵尖微微泛紅,泄露了心事。

  林尊看著她那副故作正經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進來坐?」

  「不坐了。」

  

  吳心慧搖頭,眼睛滴溜溜一轉:「今日天氣好,陪我出去走走?

  江邊有家老茶館,藕粉做得極好,我請你。」

  林尊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她。

  晨光落在她臉上,給那張清秀的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他點了點頭,隨後微微笑道:「好。」

  兩人出了門,順著長山街往江邊走,漸漸來到吳心慧家的地界

  晨霧還沒散盡,街巷間瀰漫著淡淡的水汽,遠處的屋頂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街邊的鋪子陸續開了門,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豆腐腦、熱乾麵、糯米雞的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動。

  這世道雖然紛雜,但依舊藏有人間煙火氣。

  吳心慧走在林尊身邊,腳步輕快得像只麻雀。

  她時不時指著街邊的鋪子說上幾句:

  「這家麵館的老闆是個退伍民國老兵,做的牛肉麵一絕」

  「那個剃頭攤子的老師傅手藝好,我爹理髮只找他。」

  絮絮叨叨的,像在介紹著自己的童年。林尊聽著,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就到了江灘。

  霧氣在江面上流淌,像一條灰色的綢帶。

  遠處的船隻影影綽綽,汽笛聲隔著霧傳來,悶悶的,像夢裡的聲響。

  江水拍打著岸邊的石階,嘩啦嘩啦,節奏舒緩。

  吳心慧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像要擁抱整個江面。

  「我最喜歡這個時候的江邊。」

  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難得的寧靜:

  「霧蒙蒙的,什麼都看不清楚,可什麼都很美。」

  林尊站在她身邊,望著那片灰濛濛的江面。

  霧氣在眼前流動,遠處的船、對岸的樓、天邊的雲,全都模糊了輪廓。

  林尊忽然想起自己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也是這樣霧蒙蒙的早晨,他站在鋪子門口,看著這條江,不知道前路在哪裡。


  現在,他還站在這裡,可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走吧。」

  吳心慧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茶館就在前面。」

  那家茶館在江灘邊上,一間不起眼的老房子,青磚灰瓦,門楣斑駁。

  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招牌,寫著「望江茶樓」四個字。

  茶樓里客人不多,靠窗的位置空著,正好能看見江景。

  兩人坐下,一個胖乎乎的老闆娘迎上來,看見吳心慧就笑了:

  「丫頭來了?還是老樣子?」

  「兩碗藕粉,再來一碟桂花糕。」

  吳心慧熟練地點單,老闆娘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不多時,兩碗熱氣騰騰的藕粉端上來,晶瑩剔透的藕粉里撒著桂花和枸杞,聞著就讓人心裡甜絲絲的。

  吳心慧用小勺攪著藕粉,忽然開口:「我小時候,這條街上有個賣豆腐的老婆婆,人特別好,見誰都笑呵呵的。

  我那時候嘴饞,天天去她攤子上蹭豆腐腦吃。」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後來她病了,說是腦子裡長了個東西。

  那時候江城沒什麼好大夫,她家裡又窮,拖了半年就沒了。」

  林尊看著她,沒有說話。吳心慧低著頭,攪著碗裡的藕粉:

  「我那時候就想,要是有人能治她的病就好了。

  後來學了醫,才知道那病其實不難治,就是發現得太晚。」

  她抬起頭,看著林尊,笑了笑:「所以我學醫,沒什麼大道理,就是不想再看見那樣的事。」

  林尊沉默片刻,緩緩道:「我小時候,也見過很多事。」

  他望著窗外的江面,聲音很輕:

  「那時候總想著,要是日子能安穩些就好了。不用大富大貴,能吃飽穿暖,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就知足了。」

  吳心慧歪著頭看他:「現在呢?」

  林尊想了想,笑了:「現在也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桌面上,把藕粉映得晶瑩剔透。

  那碟桂花糕被兩人你一塊我一塊地吃完了,盤子裡只剩下細碎的桂花屑。

  「對了,給你看個東西。」

  林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物件,放在桌上。那是一隻木雕的小鳥,只有拇指大小,通體烏黑髮亮,翅膀微微張開,像是正要起飛。

  吳心慧拿起來,放在掌心細細端詳。

  那鳥雕得極精細,羽毛根根分明,眼睛是兩點小小的銀星嵌進去的,在光下一閃一閃的。

  她翻來覆去地看,愛不釋手。

  「給我的?」

  「嗯。」

  林尊點頭:「近些日子雕的。」

  吳心慧把小鳥小心地收進袖中,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很喜歡。」

  她從隨身的藥匣子裡翻出一個小布包,塞到林尊手裡:

  「這是回禮。我配的安神藥囊,放在枕頭邊上,能睡得好些。」

  林尊打開布包,裡面是一個小小的錦囊,月白色的緞面上繡著幾片竹葉,針腳細密。

  他把藥囊收好,鄭重道:「謝謝。」

  「謝什麼。」吳心慧別過臉去,耳朵又紅了。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些有的沒的——武館裡的趣事、醫館裡的病人、長山街上的家長里短。

  老闆娘又送了一壺茶過來。

  吳心慧笑著道謝,給林尊倒了一杯。

  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可喝著,總覺得格外香。

  林尊端著茶杯,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茶館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人,穿灰色長衫,戴著寬檐帽,臉被帽檐遮住了大半。

  那人面前擺著一杯茶,從他們進來就沒動過。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像是某種節奏,又像是在傳遞什麼信號。


  林尊收回目光,面色不變。

  他又看向窗外:

  江面上,幾艘船正悄無聲息地駛過。

  那些船不大,吃水很深,船身沒有標識,只掛著黑色的帆。

  船頭站著幾個人,穿著和服,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

  這樣的船,今天他已經看見好幾艘了。比往日頻繁得多。

  吳心慧正低頭喝茶,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

  她放下茶杯,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走吧,該回去了。下午還有事。」

  林尊點頭,起身結了帳。兩人走出茶館,沿著江邊的石板路往回走。

  吳心慧走在前面,腳步輕快,時不時回頭跟他說幾句話。

  林尊應著,目光卻時不時掃過四周。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高的院牆,牆頭探出幾枝青翠的竹葉。

  陽光照不進來,巷子裡有些暗,腳步聲在牆壁間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吳心慧的聲音在巷子裡迴響,林尊應著,腳步卻慢了下來。

  他感覺到了。

  巷子盡頭,出現了幾道人影。

  逆著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見幾個模糊的輪廓。

  他們站成一排,不緊不慢,像是專門在等著什麼人。

  吳心慧也看見了,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往林尊身邊靠了靠。

  林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將她護在身後。

  那幾個人影慢慢走近。為首的是個穿灰色長衫的男人,身形瘦削,面色蒼白。

  他身後跟著三個人,都穿著深色的衣裳,腰間鼓鼓囊囊,藏著什麼東西。

  灰衣男人在離林尊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抬起頭,露出一張陰沉的臉。

  他的眼睛細長,目光在林尊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吳心慧身上,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是林尊,林公子吧?」

  林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灰衣男人從袖中掏出一張紙,展開,上面畫著一個人的肖像。

  他把那張紙舉到林尊面前,與他的臉比了比,滿意地點點頭:

  「找的就是你。」

  他將紙收起來,笑容不變:「我家主人想請林公子去喝杯茶。」

  「你家主人是誰?」

  灰衣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側身讓開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身後那三個人往前邁了一步,手都按在腰間。

  巷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聲,還有吳心慧微微急促的呼吸。

  林尊看著她被風吹起的發梢,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將吳心慧往身後又護了護,聲音很輕,卻很穩:

  「別怕。」

  那幾個人影越走越近,林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截扎進地里的木樁。

  他的手垂在身側,五指微微張開,蟄龍勁已經在體內悄然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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