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尊的目光掃過前方那幾個人,又迅速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來路也出現了幾道人影,不緊不慢地逼近,將退路封死。
對方有備而來,選的這條巷子僻靜無人,兩側是高牆,連個岔口都沒有。
吳心慧靠在他身後,身體微微發抖,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的手緊緊攥著林尊的衣角,指節發白。
前方的灰衣男人揮了揮手。
他身後那三個人從腰間抽出短刀,還有兩人端起了火銃。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林尊,在這狹窄的巷子裡,根本無處可躲。
灰衣男人嘴角勾起一絲笑:「林公子,我家主人說了,請你去喝杯茶。
若是林公子不肯賞臉,我們只好用些手段了。」
林尊沒有說話。
「小心!」
吳心慧的聲音還沒落下,火銃已經響了。
砰!
林尊早有防備。
他側身一讓,鉛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在身後的牆壁上炸開一個窟窿。
與此同時,他右手一揮,一枚石子從指尖彈出,正中另一個端火銃的人的手腕。那人慘叫一聲,火銃脫手落地。
「上!」
灰衣男人一聲令下,那三個人揮刀撲上來。
刀光閃爍,直取林尊要害。
林尊不退反進。
蟄龍勁在體內奔涌,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箭,迎上最先衝來的那人。
那人一刀劈下,林尊側身避開,同時一掌劈在他胸口。
骨裂聲清晰可聞,那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再不動彈。
第二人的刀已經到了。
林尊反手一抓,五指如鐵鉗,死死鉗住刀背。
那人用力回抽,卻發現自己根本抽不動。
林尊手腕一翻,短刀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幾圈,刀柄砸在第三人臉上。
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臉踉蹌後退,鼻血從指縫間湧出。
灰衣男人臉色大變,轉身想跑。
林尊一步追上,一掌劈在他後頸,那人連叫都沒叫出來,軟軟倒地。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
巷子裡已經橫七豎八躺著五個。
林尊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看了吳心慧一眼:「沒事吧?」
吳心慧搖搖頭,臉色雖然發白,眼神卻還算鎮定。
她咬著嘴唇,看著地上那些人的慘狀,沒有說話。
「走。」
林尊拉住她的手,正要往巷口走時。
……
啪啪啪。
一陣不緊不慢的鼓掌聲從巷子盡頭傳來。
林尊腳步一頓,抬起頭。
巷口的光被人擋住了。
幾個人影逆光走來,步伐從容,不緊不慢。
為首的人依舊穿著一身白色西裝,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殷明。
「好身手啊。沒想到匠修魁首還是個修為不俗的武夫啊!」
殷明拍著手,目光越過林尊,落在吳心慧身上,笑容更深了幾分:
「師妹,又見面了。」
吳心慧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殷明,你什麼意思?」
殷明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慢悠悠地走到近前,站定。
他身後跟著四個黑衣人,清一色的深色勁裝,腰間挎著太刀,臉上戴著惡鬼面具。
那四個人站在那裡,氣息深沉,一動不動,像四尊雕塑。
林尊能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著職業者特有的氣息:
至少是二階,而且是實戰經驗豐富的那種。
殷明微微一笑,目光在林尊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回吳心慧臉上:
「我說過,我會再來的。上次聚會掃了興,這一次,我重新來過。」
「無恥!」
吳心慧罵道:「你叛出師門,投靠東瀛人,還有什麼臉來見我?」
殷明臉上的笑容不變,可眼神冷了下來:「師妹,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
我不過是擇木而棲,良禽擇木而棲,這是人之常情。」
他頓了頓,目光移到林尊身上,笑意里多了幾分冷意:
「上回你有武當令牌,借雞毛令箭,唬住了我。
如今呢?
江城顧問團那些人,為了聖物的事疲於奔命,你覺得他們還能來救你嗎?」
林尊面無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殷明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被嚇住了,笑容更加得意:
「實話告訴你吧,今日我是奉納蘭家族和三上家族之命,來『請』林公子走一趟。
有貴人想見你,想好好跟你聊聊。」
他咬重了「聊聊」兩個字,語氣里滿是惡意。
他又看向吳心慧,聲音變得溫柔起來,卻透著一種讓人作嘔的虛偽:
「至於師妹嘛,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怎麼說我們也是同門一場,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吳心慧氣得渾身發抖,正要開口,林尊伸手攔住了她。
他往前邁了一步,將吳心慧完全擋在身後,抬起頭,看著殷明,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我發現像你這般無國無家之人,真是一輩子都上不得台面。
只會搞些陰謀詭計,暗中偷襲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殷明,你要是沒活了,能不能練練在出門啊,每次看你總是勝券在握,又功敗垂成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殷明的笑容僵住了。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殺意。
「找死。」
他一揮手,那四個黑衣人同時動了。
四個忍者同時出手,配合默契得像是同一個人。
兩人從正面撲來,太刀出鞘,刀光如雪;一人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從側面突襲;另一人雙手連揮,數枚毒鏢破空而至,封住林尊所有退路。
忍術。
林尊一把將吳心慧推向牆角:
「蹲下,別動!」
吳心慧跌靠在牆角,抱著頭蹲下,沒有出聲。
林尊轉身,蟄龍勁瞬間爆發。
他雙手連揮,掌風將毒鏢掃飛,同時身形暴退,避開了正面劈來的兩刀。
那兩把太刀劈在地上,青磚碎裂,石屑飛濺。
一擊不中,兩個忍者毫不停頓,刀勢一轉,橫削林尊腰腹。
林尊腳下步伐一轉,身形如柳枝拂水,堪堪避開。
舞者的柔軀特性讓他的身法比尋常武夫靈動數倍,在狹窄的巷子裡遊刃有餘。
就在此時,側方一道寒光襲來。那個消失的忍者不知何時出現在林尊身側,太刀直刺他的肋下。
角度刁鑽,時機精準,避無可避。
林尊右手一探,抓住了刺來的刀身。
那忍者用力回抽,卻發現刀像是被焊在了林尊手裡,紋絲不動。
林尊的手掌被刀刃割破,鮮血順著刀身往下淌。
可他面不改色,反而猛地發力,將那忍者和刀一起拽了過來。
左手一拳轟出,正中那忍者胸口。
崩山靠!
拳勁如山崩,那忍者胸口凹陷,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面具碎裂,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他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掙扎了兩下,再不動彈。
「八嘎!」
正面一個忍者怒喝一聲,太刀高舉過頭,猛然劈下。
林尊不閃不避,右手一掌迎上刀鋒。雷殺劈掛掌!
【妖武者】的軀體,已然宛若妖獸。
那掌上密密麻麻的細鱗便是佐證。
掌風與刀鋒相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脆響。
那把太刀竟被一掌劈斷,半截刀身在空中旋轉了幾圈,釘入牆壁。
那忍者握著斷刀,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林尊的下一掌已經到了。
砰!
那人被劈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同伴身上,兩人滾作一團。
剩下的兩個忍者對視一眼,同時從腰間摸出幾枚煙霧彈,往地上一摔。
轟——
白煙瞬間瀰漫,巷子一片霧氣。
林尊閉上眼,凝神感應。
【妖感】全力運轉!
他的聽覺、嗅覺、觸覺在這一刻提升到了極致,野獸直感!
白煙中,他聽見了細微的腳步聲,一個在左前方,一個在右後方。
左前方那人忽然加速,太刀刺來。林尊側身,刀鋒擦著他的腰側掠過,帶起一串血珠。
與此同時,右後方那人也動了,刀光直取他的後心。
林尊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的手指微微一動,牽魂絲無聲無息地探出,纏住了左前方那人的魂絲。
那人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不受控制地轉過身,一刀劈向自己的同伴!
「你——」
右後方那人大驚失色,倉促間舉刀格擋。兩把太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林尊從煙霧中衝出,一掌劈在那被控制的人的後腦,那人悶哼一聲倒地。
另一人剛想逃,林尊一拳轟在他後背,骨裂聲清晰可聞,那人撲倒在地,口中湧出鮮血。
煙霧散去。巷子裡橫七豎八躺著四個忍者,兩死兩傷。
林尊站在原地,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他的手掌被刀刃割開一道口子,腰側也被劃了一刀,鮮血浸透了衣襟。
但神奇的是,那些傷口正在以肉眼的速度在開始慢慢癒合,這便是如蛟蛇一般的恢復能力。
……
殷明站在不遠處,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看著滿地的手下,又看了看林尊,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但很快被狠厲取代。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刀刃泛著幽藍的光。
他不再猶豫,親自出手。
殷明是三階醫修,手段與武夫截然不同。
他不與林尊正面交鋒,而是遊走在外圍,以銀針、藥粉、毒刃遠程攻擊。
他一揮手,三根銀針破空而至,直取林尊雙眼和咽喉。
林尊偏頭避過,銀針釘入身後的牆壁,入磚三分。
殷明又是一揚手,一把白色的粉末在空氣中炸開。
林尊屏住呼吸,可那粉末沾在皮膚上,立刻傳來一陣灼痛。
他低頭一看,手臂上的皮膚開始發紅、起泡。
毒粉。
林尊眉頭一皺,蟄龍勁在體內奔涌,氣血翻湧,將那些毒粉從毛孔中逼了出去。
妖武者的體質遠強於常人,這種程度的毒,還傷不到他的根本。
殷明見毒粉無效,臉色更加難看。
他咬咬牙,拔出那柄淬毒的短刀,欺身而上。
他的刀法不算高明,但每一刀都刁鑽狠辣,專挑要害下手。
林尊且戰且退,故意露出一個破綻。殷明眼中精光一閃,短刀直刺林尊心口!
就在刀尖即將觸及林尊的瞬間,林尊右手一探,抓住了殷明握刀的手腕。
五指如鐵鉗,死死鉗住。
殷明臉色大變,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的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樣,根本動不了。
林尊左手一拳轟出,正中殷明胸口。崩山靠!
「砰——!」
殷明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胸口劇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林尊走上前來,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殷明仰面躺著,臉上滿是血污,眼中滿是驚恐和不甘。
林尊低頭看著他,聲音很輕,卻帶著濃濃的譏諷:
「我都說了你是廢物的,怎麼還敢在這裡動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