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相互幫助是應該的
「光靠目前我們掌握的資料，難以將價格壓下來，除非我們能請人幫忙————」
「請誰？」
「機械廠廠長德米特里————」
「他？可我們手裡也沒有太多酒水，這怎麼辦？去小白樺商店嗎？」靳衛東是官場老油子，瞬間明白陳約話里的啥意思。
德米特里好色嗜酒，確實可以從這裡突破，可陳約帶過來的二鍋頭都用完了，用什麼送禮。
毛熊國物資匱乏，他們除非去購買小白樺商店裡的高價。
「不，我還記得波爾多小鎮的黑爺倉庫里還有一批酒水，手裡還有多少錢？」
「還有一千多外匯盧布！」靳衛東沉默片刻，開口道。
「靳團長，我打算都購買成二鍋頭送禮，您看？」
「行！」靳衛東咬著牙點點頭。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為了國家，他們準備努力一下，成不成功就靠運氣了。
這筆錢可以不用花，可陳約也不能說明他現在的情況，只能拿錢購買酒水了。
眾人商量細節後，王建軍留在招待所里查看資料，看那些備用件需要多備一些。
靳衛東和陳約走出招待所大門，意外發現前面一個熟悉背影佝僂著身體，蹲在路邊上，捂著臉頰，身體顫抖著。
「咦，靳團長，那是不是庫茲涅佐夫工程師嗎？」陳約辨認一番，驚訝道。
「庫茲涅佐夫？」靳衛東愣了愣，回想起在馬鋼城裡，那位帶著他們參觀四處的高級工程師。
「走走，我們去看看他怎麼了！」
兩人快步湊近，陳約喊道：「庫茲涅佐夫同志，您怎麼了？」
庫茲涅佐夫聽到有人叫他，擦了擦眼淚抬起頭來。
兩人看到他白髮蒼蒼，仿佛衰老十歲的模樣，都嚇了一跳。
他們離開馬鋼城時，庫茲涅佐夫雖事業不順利，可還時不時還聊起小孫子和家人，笑容滿面。
這怎麼才過十多天，人就變成這樣了！
「陳同志，我————我沒事————」
「庫茲涅佐夫同志，你有什麼困難說出來聽聽，我們或許能幫助你。」陳約皺著眉頭，連忙詢問。
「我————我，昨天我回來時，食物被人搶走了！」
「嗚嗚，小孫子還等著我買的糖果————」
「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家人————」庫茲涅佐夫老淚縱橫，不停的用手背擦著自己的眼角，斷斷續續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庫茲涅佐夫為了節約錢，沒有坐臥鋪，選擇坐人員複雜的硬座，中途被一夥老毛子混混盯上了。
若不是他身材高大，看起來孔武有力，在火車上那伙人就動手了。
庫茲涅佐夫剛下站台，一個老毛子從後面襲擊，用板磚將沒有防備的他敲暈，搶了包裹就跑。
等庫茲涅佐夫揉著疼痛的後腦勺清醒過來，發現站台上人都不見了！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收集的食物，沒了，庫茲涅佐夫的悲傷從心底升起，又哭了起來。
靳衛東和陳約對視一眼，嘆了口氣。
「靳團長，我們幫幫他————」陳約轉頭看著靳衛東。
「幫，可是怎麼幫，我們也沒有糧食啊！」靳衛東攤了攤手，滿臉無奈。
「等我去購買酒的時候，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食物回來————」
「好吧！你先安慰一下他。」
「行！」
陳約點點頭，轉頭拍了拍庫茲涅佐夫的肩膀道：「庫茲涅佐夫的同志，對你的遭遇我們深表遺憾！」
「我們能幫你搞到一些糧食，不過要等一些時間————
「真的？」庫茲涅佐夫抬起頭，激動地看著陳約。
「是真的，我們都是同志，相互幫助是應該的。」
「謝謝你們，謝謝！」庫茲涅佐夫感激地握著陳約的手，又與靳衛東握了握，這才擦著眼淚，緩緩離開了這裡。
「唉，這都特麼的什麼事啊！」靳衛東目送庫茲涅佐夫微微佝僂的背影，嘆了口氣。
陳約也滿臉無奈，八六年毛熊已經在走下坡路了，這段時間糧食還能勉強供應。
再過幾年，日子會越來越難過。
提前和庫茲涅佐夫打好關係，不僅可以得到氧氣轉爐的消息，還能獲得他那些校友的聯繫方式。
等陳約有了物資，搞一個互助會，將這些人才都拉進來進行最基礎的物資救助。
還記得後世在網上關於毛熊末期的報導，陳臉色很不好看。
報導都是一筆帶過，可事實上普通人的生活更加困難，嚴酷的冬天更別說了，沒有房屋和食物的人，真的會死！
兩人聊了幾句，來到廠長辦公室外詢問秘書，想要見德米特里。
「請兩位到會議室里等候，我這就去叫廠長————」秘書連忙點頭。
陳約和靳衛東在會議室里等了一會兒，聽到沉重的腳步聲，轉頭發現德米特里站在門口。
此刻，德米特里渾身濃郁的酒味，臉頰和鼻子通紅，修長的鬍鬚油光鋥亮地，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
「親愛的達瓦里希，請問有什麼事情嗎？」德米特里坐在沙發里，態度溫和的看著眾人，別里科夫說過，工具機交易成功後，也會給他一部分物資。
此刻，德米特里對這些華夏的達瓦里希，特別有好感！
「德米特里同志，廠里信過來了！」
「500萬美刀價格有點高，您看能不能幫忙————」陳約並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詢問。
「這台軋鋼設備是外貿部登記了的，恐怕不好辦啊！」
德米特里眯著眼睛，捋著上翹的鬍鬚，滿臉難辦的樣子。
「如果您能幫忙的話，我們會秉承革命優秀傳統，送您一些特別的禮物！」陳約微笑道。
「特別禮物？」
「這套設備那麼多人盯著，如果禮物太少了，怕是不行啊！」
德米特里搖晃著肥胖的腦袋，乍一看，沒辦法看到脖子。
「這件事情可以商量的————」陳約轉頭翻譯，靳衛東連忙開口道。
眾人聊了兩個多小時，討價還價一番後，達成了一個協議。
德米特里幫他們至少節約20萬美刀，如果還能節約更多，靳衛東等人就給他價值一萬美刀的物資，首付三成，剩下等下次來莫斯科再來交付。
美刀是國家的，物資是自己的。
賺大發了！
德米特里呼吸急促起來，咧開大嘴笑得很開心。
奧列格是他的老朋友，合作過幾次，沒有問題！
「兩天後，外貿部的奧列格會抵達這裡和你們談判，你們將物資帶過來後，這樣說————」德米特里捋著油膩的鬍鬚，壓低聲音。
陳約聽到德米特里的辦法，感慨不已，毛熊工廠里有了這樣的蛀蟲，早晚得沒，他讓眾人咬定這套軋鋼設備太老，只願意出極少的錢。
「放心吧，物資稍晚一些就會送過來！合作愉快！」
看德米特里說的那麼靠譜，陳約笑著伸出手。
「合作愉快！」德米特里笑眯眯地伸出手和兩人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