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叔叔來了?」
「方師傅來了?」
大量兒童聽到聲音,立馬停下玩耍的動作,口中清脆純真地叫喊著方叔叔,一下子全部圍了過來。
他們口中居然還是夏語?
「不對,你不是方叔叔。」
「對,方叔叔有鬍子。」
「方叔叔的眼睛很溫柔,很親切,他的眼睛裡面有光。」
「他跟方叔叔好像,難道方叔叔修煉了法術,變得年輕了?」
孩子們圍著方林,睜著大大的眼睛,說著稚嫩的話,一下把方林整不會了。
他已經有些麻木了。
到底是什麼鬼?
這裡是阿美利加!
這裡是西海岸!
這是輝光市!
這裡是山坳!
怎麼感覺藏了一個太平道的夏國農村?
還有這些楊基佬怎麼回事?
西裝不穿了?
T恤呢?
為何穿著夏人的服飾?
最難以理解的是,他們居然還戴上了黃巾...
「唉,好了孩子們,他不是方師傅,你們不要圍著了,快散開。」
一名持槍巡邏的中年楊基人走了過來,初看方林時,他也以為是方師傅回來了。
可仔細觀察片刻,卻發現不是。
雖然很像,但是形神完全不一樣。
他不由嘆了一口氣,過來驅散了孩童。
老人聽了一愣,隨即怒聲道「科薩,他就是方師傅,我這雙眼睛是不會看錯的。」
科薩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紅頭髮,剛想說些什麼。
「老人家,我叫方林,方天豪,也就是你們口中的方師傅,是我的父親。」
「他在三個月前,出車禍已經去世了。」
方林最終還是開口向眾人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科薩恍然大悟,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說道「我就說嘛,我不可能認錯。」
「而且,我們也早就知道方師傅去世的消息。」
「只可惜..輝光市,我們進不去,見不了他最後一面。」
方林聞言有些意外,問道「你們不是阿美利加人?」
科薩聳聳肩,無所謂道「我們是楊基人不假,但是我們早就被註銷了戶籍,這裡是私人領地,所以我們不會被抓。」
「不過一旦我們離開這裡,就會被抓進監獄吃牢房,干一輩子的活兒就已經是最輕的了。」
方林眉頭一皺,說道「難道你們就一輩子甘心待在這裡?」
科薩認真地看著方林,說道「我們都是一群在城市活不下去的人,是方師傅接納了我們,把我們帶到了這裡。」
「他教會我們如何生存,如何耕耘,讓我們自己養活自己。」
「他從來沒有強迫我們信奉黃天,但是在我看來,他就是黃天的化身,他就是神聖。」
「我們是幸運的,還有很多人連來這裡的機會都沒有。」
「或者,他們還做著阿美利加夢,想著有一天能夠中個彩票,或者遇到一個好心人,能夠讓他們回到體面的生活中去。」
方林聽完越發沉默,他忽然注意到身邊的老人情緒有些不對。
「方師傅不會走的。」
「他那麼好的人,怎麼會走的?」
「我今年70多了,我都還沒有走,為什麼方師傅這麼年輕會比我先走。」
老人喃喃自語,右手撫摸著額頭,抹掉眼中的淚水。
其實,他們早就知道了方天豪去世的消息。
只是沒有人見過,所以大家都不相信。
村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忽然人群讓開了一條路。
方林順勢看去,滄桑的面孔,滿頭的白髮,面容冷峻,眼神如刀子般鋒銳。
他的身上有一股鋼鐵般的金屬氣息,往日裡,方林只有在一些偶遇的阿美利加大兵的身上看到過一些,但是都不如此人來的凌厲和渾厚。
他是誰?
「你就是方林吧?」
「我叫羅伯特,是你父親救下的一個可憐人,目前幫他管理著這塊私人領地。」
羅伯特來到方林身前,伸出了手,表示邀請。
「你好羅伯特先生。」
方林也伸出了手,兩人輕輕地握在一起,算是歡迎。
「跟我來吧,這裡有你想要的答案。」
羅伯特的神情有些黯然,他走到前面,語氣有些奇怪。
方林與他並肩而行,聽了這些話之後醒悟過來,對方可能誤會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是通過定位地圖,來找彼得的,不想反而意外地解鎖了一個父親留下來的驚喜?
咯噠..咯噠..
小道上有一名白髮的少女,她拄著拐杖,正滿臉高興的走來。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羅伯特身邊的方林身上,卻呆住了,愣在那裡,神色說不出的失落,漸漸轉為哀傷。
「她是誰?為何..」
方林注意到了這個少女,輕輕地向身邊的羅伯特問道。
「她叫爆爆。」
「很小的時候,她的父母就因為無力承擔撫養的義務,被迫成了寄宿兒童。」
「她的養父母只把她當做領取公益撫養費的工具,還特意將她的腿打斷了,因為殘疾兒童可以得到更多的補助。」
「唉..」
羅伯特神色中閃過哀傷,有點不想說下去了。
方林知道,接下來一定是他的父親方天豪出現,如同光和太陽,把這個名叫爆爆的少女,從黑暗和腐朽中拯救了下來。
兩人繼續往前走,來到了村中間的一間大屋。
其實就是一個兩層的磚石房子,圍了一個寬敞的院子,設計了走廊和教室,看上去像一處學堂和宗祠的集合體。
兩人直接來到正中間的屋子裡,但見一副張天師的畫像懸掛正堂,香火不絕,設有蒲團供信徒禱告。
「你很奇怪?為什麼這裡明明是阿美利加,裡面卻有一群穿著大夏服飾的阿美利加人?」
「答案很簡單。」
「這裡是屬於你父親的私人領地,他曾在這裡傳教。」
「而我們都是太平道的信徒,但是我們並不信奉神,而是信奉大賢良師留下的教誨,能夠讓我們在內心得到平靜,能夠讓我們過上樸實和寧靜的生活」
羅伯特帶著方林進了大屋,很自然嫻熟地拿起香插上了香燭,並朝著張天師的畫像,輕輕一拜很是虔誠。
方林看著他膜拜的背影,恍惚間有種錯覺。
如果對方換上道袍,可能比自己這個夏人更像一個太平道的傳承方士。
方林沉默片刻也從一旁的桌案上,取過三根沉香插在香爐里。
他只是出於尊敬,而非信教。
羅伯特有著大夏方士傳承特有的灑脫,並沒有繁瑣的規矩。
他站起身,注視著張天師像,嘆道「三個月前,你就該來了。」
「或許是你父親的突然離去,讓你太過悲傷了吧。」
方林突然很想笑,他死了我高興還來不及,我怎麼可能會悲傷?
對,我怎麼會傷心..
僅供參考~~